10、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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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到达了吴星阳发来的地址，向琛替她开了车门。
“那个......”蒋瑗犹豫了一下，“他没约你。”
“......”
蒋瑗没忍住笑，看着向琛铁青的臭脸。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丰富了，丰富到连吃瘪都这么可爱。
车门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向琛站在车旁，面无表情。
“向琛，等我回家，”蒋瑗走了几步又回头，“我有事和你商量。”
向琛怔了一下，极轻的点下头。眼里装着那个蹦蹦哒哒的身影。希望是件好事，向琛深吸了一口气，手却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烟。
蒋瑗找了好久，终于找到吴星阳订的包间。不出她所料，只有他一个人。
吴星阳低着头玩手机，眉头却深深拧到一起，看她来了才渐渐舒展。
“你老公真是个奇葩。”他幽幽的语气让蒋瑗发笑。
吴星阳举起手机，上面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向琛的杰作。
“害怕，他从小到大可能都没给我打过这么多电话。感到生命受到了威胁。”说罢还抱着肩抖了几下，做作的要命。
蒋瑗在他对面坐下，随意扫了下桌子。好家伙，没一样她爱吃的。
吴星阳顿了一下，把手机举到蒋瑗跟前，是一条短信。
一个菜单，上面列出的都是清淡的菜品，重要的是，是她爱吃的。
“嗯，”蒋瑗满意地点了下头，“向琛和我的口味总是出奇的一致。”
向琛厨艺很好，更完美的一点是，她喜欢吃的，他也喜欢。
吴星阳敛眸，打开一罐啤酒，“能喝吗？”
“能啊，喝一点儿应该没多大问题。”她接过，小小抿了一口。吴星阳手机一亮，向琛发了条短信：
别让她喝酒。
“......”
“......”
吴星阳打了个哈哈，手机直接被关机。虽然如此，吴星阳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太踏实。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你光屁股满大街尿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别提这茬。”
蒋瑗一乐，眼里细碎的闪光在灯光下越发耀眼。吴星阳也笑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碗里夹菜。
“没想到啊，当年的小屁孩也摇身一变，成了S.Z的副总。”蒋瑗又抿了口酒，戏谑瞥他一眼。
吴星阳放下筷子，一瓶啤酒已经下肚。
“想好了吗？”
“什么？”蒋瑗明知故问。
“离婚的事。”
“离啊。”语调上扬，倒是轻快。
吴星阳一哽，又开了罐啤酒。
“向琛学会抽烟了。”他撇嘴，顿了一下，“你出车祸的前一天，和他提离婚的那个晚上，他学会的。”
蒋瑗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
“没见过比他还自律的人，从来不喝酒，从来不抽烟，”吴星阳吸溜一下鼻子，“就一个晚上，一个电话把我喊出来。”
“老子还没睡醒呢，他竟然对着我哭。”
吴星阳故作嫌弃的抽了下嘴角，低下了头。“从小见他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出来硬是一滴眼泪没掉。”
“居然在哭，”他“嘁”了一声，想掩饰话语中的不忍，“还他妈蹲下哭，多娘啊。”
蒋瑗的手攥到现出血印，头微微低着，下唇被咬到渗出血丝。她在忍，忍到头皮发麻。
“上高中那会，天天早上一个人在教室里学习，天都没亮干净呢，他坐在那用功。”
吴星阳说到这，头向后仰，靠到椅背上，憋出声笑来，“我以为他坐在那装逼呢，结果是给你偷偷送东西。”
“妈的，老套的追人方式，还闷骚的一声不吭。”
他眼眶泛红，抬头看天花板。蒋瑗低垂着头，手掌渐渐松开。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沉默到，看不清情绪。只有说不出的话，哽在喉咙。
难受到，仿佛世界都是黑色。
“蒋瑗，在你心中，向琛是什么人？冷漠，自私，偏执的要命......”
“没有。”蒋瑗喝了一大口啤酒，勉强遮住了沙哑的音调。她沉默了好久，最后低着头，轻轻的开口，好像是说给自己听。
“向琛，冷漠，偏执，不近人情。没错，这就是他，是他沉默了这么多年抵御外界的保护膜。”
蒋瑗深吸了一口气，勇气好像都不太足够。
“但他，像一个刺猬，尖尖的刺下面，有一个柔软的肚皮。”她抿唇笑了下，眼泪却不争气的往下掉，掉到冰凉的指尖上。
“像小孩子一样爱闹小脾气，偏偏服个软就立马妥协，占有欲强烈还不想让人发现。明明已经痛到极点，还都是闭口不说，自己逞强。”她吸了口气，指了下桌子上的菜，“这些，都是向琛喜欢的，但是每次和我吃饭，都是我爱吃的菜。”
“你看他吧，什么烂人。”
“凭什么都是他承受？如果我没有出车祸，他要这样保护我一辈子吗？”
“五年，十年，然后一辈子瞒着我，”蒋瑗的眼眶已经红到不行，“这不是保护我。”
吴星阳错愕的看着有些发抖的蒋瑗，不忍的抹了把眼睛。
“你们结婚的时候，芳姨和他说，别让你有什么差池，至少这五年他做到了。”
“所以拜托你，好好考虑一下，向琛不能再变回以前的样子了。”吴星阳用袖子抹了下脸，眼睛发红。
“拜托了。”他低下头，几乎是乞求。
蒋瑗深吸一口气，低敛着眸，只有脸边的泪痕暴露情绪。
“吴星阳，很高兴向琛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她顿了一下，散去眼中的灰霾，“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好。”
“你可以放心。”
吴星阳错愕的抬起头，半响又笑了下。蒋瑗，从来都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这就是她的魅力，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坚定，热烈且温暖。让人想要靠近。
蒋瑗谢绝了吴星阳送她回家的请求，她想一个人走走。
冬夜的风有些凛冽，她裹紧了衣服，转身进入一家打印店。一摞略厚的协议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把它放在包里，小心的折好。
手有点凉，放在口袋里也并不暖和。夜很静，偶尔有几个人吵吵闹闹的经过。街上红灯高挂，她才蓦地想起，竟然快过年了。
新年。向先生喜欢过年。她微笑了一下，脚步却轻快了起来。
两盏路灯间的距离并不远，蒋瑗一个人微垂着头，耳朵冻到发红。
脚步渐渐放慢，不自觉地站定在一盏路灯下，远处的暖黄给那里的人影映衬得暖洋洋的。
甚至是说，看着他的侧脸，蒋瑗有些哽咽。
向琛在等她。也许只等了五分钟，但在她眼里，他好像在那里站了五年。默默的，一个人等着她。
他仰着脸，看夜空。蒋瑗没靠近，他们分别站在两盏路灯下，他仰头看天空，她侧目看他的脸。莫名的和谐。
远处的广场有喧闹声，跟着的是一声轰鸣，在空中炸开的绚烂。
向琛噙了一抹笑，抬起的侧脸与十八岁的他重合。出奇的一致。蒋瑗吸了下鼻子，想要向前，靠近他。
目光在两盏路灯间相遇，凝视着，不忍分离。蒋瑗心中一动，迈开的腿不自觉收回，就那样站定。暖黄色将两人包围。
向琛眼里带着笑，没有一丝犹豫。他缓缓迈步，走进黑暗，重新来到她的身边，走进暖黄色的光里。
近到能看到他眼角的小痣。
“累不累？”他开口，有说不尽的温柔。
蒋瑗移不开目光，没应。手指从口袋伸出，轻轻搭在他垂在腰际的手上，一点一点绕进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里，感受从指间传来的温热，最后十指相扣。
向琛怔了一下，握紧了手。她低垂着眼，闷闷的，“回家？”
“嗯。”
一路无言。他拉着她，两人并肩走着，冬夜的风吹起了蒋瑗额前的发丝，却让人觉得异常安稳。他们牵着手，指尖传来的热让蒋瑗不想挣脱。
他们回到家，回到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
向琛帮她拿拖鞋，恨不得帮她走路。
“向琛，”她无奈地拉住了他的胳膊，“我们谈谈？”
后者愣了一下，好像一直隐藏的心思被戳破，他不想面对，甚至想逃。不知第几次，有了害怕的念头。
第一次是她向他告白，他怕他会保护不好她。第二次是她提离婚，他怕她真的会离开。
第三次是她出车祸，害怕永远也见不到她，撕心裂肺的痛。
而现在，怕她不爱他，会放弃他。
蒋瑗当他默认，径直走到桌旁，“过来坐。”有点哄着他的意味。
她的眼里有细碎的光，本就白皙的皮肤透了一丝粉。
缓缓走至桌前，坐在她对面。终是要面对。
他垂着头，手放在桌底。蒋瑗从包里拿出一小沓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利落签上自己的名字。向琛的手缩紧，紧抿着唇。
整个人沉到阴郁。蒋瑗呼了口气，合上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递过一支笔。“向先生，签个字吧。”平淡的，没有多少感情。
向琛沉着脸，极轻的翻开。财产明细，房产权，个人财产，包括她的净身出户。详细，又有条理。是花了心思的。
他的心不断下沉，搭在纸上的手不住发颤。睫毛也在发抖。甚至，悄悄红了眼眶。
巨大的阴影好像笼罩在他周围。
蒋瑗紧盯着他的手，耐心的等他翻到最后一页。
他顿住，眼里有泪光。蒋瑗的心一揪，指甲嵌入皮肉。
“蒋瑗，我可以签字。”他一哽，有泪顺着棱角滑过，“但是我不会放弃你。”
“绝对不会。”
蒋瑗愣了一秒，翘起了嘴角。她扬了扬下巴，眼里都是骄傲和得意。
蒋瑗垂下眼，终于翻到最后一页。
几个加粗的，看起来土土的艺术字闯入向琛眼中，一瞬间崩塌了所有。
“向琛先生，你愿意和蒋瑗小姐一辈子在一起吗？”
右下角，工整签着蒋瑗的名字。字迹和她这人一样，热烈又张扬。
向琛抿唇，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到那张略显滑稽的纸上。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到最后泣不成声。
只有他的隐忍的哽咽，低沉，像一场悲鸣。
蒋瑗看着他略颤抖的肩膀，勾了下唇。
“向先生，我对你的爱，从来都是热烈又直接。”
她笑了，眼里有一丝得逞和狡黠。向琛抬起眼，睫毛被泪打湿。
没有犹豫的，一笔一划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他看着她的笑颜，低头也笑了起来。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我何以走出黑暗。
【THE LAST】
新年的气息蔓延到城市的各个角落，烟火，成为这片天空最绚烂的色彩。
向琛和蒋瑗十指相扣，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距离新的一年到来还有五分钟。
蒋瑗把头缩到围巾里，水雾在空气中凝结。
向琛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轻轻揉了下，侧目看她，有隽永的温柔。
她露一双眼睛，笑意盈盈。
“蒋瑗？”他唤了一声，深沉却又绵长。后者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他别别扭扭的，有点不自在。
“那个，你之前说，去过另一个时空，遇见另一个我？”他别开蒋瑗有些轻佻的眼神，耳尖悄悄泛红。
“嗯，对啊，十八岁，嫩呢。”
蒋瑗眉一扬，神采奕奕地看着向琛有点儿挂不住的脸。
向先生不会在吃醋吧......我醋我自己？
“哦。”闷闷的。
“那......”他又犹豫着开口，“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
“......”
蒋瑗笑出了声，某人却越发窘迫。哪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个你而已。
蒋瑗故作思考状，眼睛亮晶晶的。她仰起脸，踮了下脚尖。
极浅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向琛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勾起嘴角，笑盈盈的。
他也笑了，露出小酒窝，纯情的要命。
新年的钟声敲响，她抬头，看漫天的烟花。
人们的欢声笑语，在耳边围绕。
“五，四，三，二，一......”
蒋瑗默念着，向琛侧目，嘴角噙了一抹笑。
烟花在空中炸响，人们欢呼着，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蒋瑗笑着，抬头看那些转瞬即逝的绚烂。向琛的手微微用力，紧紧握住她的。
喧闹中，向琛侧目。
“蒋瑗，”后者好像没有听见，“你是我的如愿以偿，一直都是。”
低沉深远，坚定也温柔。
“向先生，我们的新年，终于到来了。”
他们相视一笑，藏不住的情深。
一个人这辈子有一次如愿以偿就够了。
我很开心，因为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