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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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未离走后许久，陆敬言都在思索对方的这句话。
这XX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发小吗？不是挚友吗？不是最亲近的心腹吗？
怎么感觉他对小皇帝也居心不良呢？
陆敬言也不愿意这样想，毕竟原书里尹未离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但他被这么多人仰慕过，被人家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你说顾七对他有仰慕之情都比尹未离对他有心思要靠谱得多。
他原本还觉得这一点上跟原书里不太一样是一件好事，现在看来，是他之前太天真了，把人当可信赖的心腹送到小皇帝面前去，结果人家还真就借坡下驴在意起小皇帝了。
偏偏自己还没法说什么，毕竟小皇帝的身体情况如果真如尹未离说的那般糟糕的话，那他就不能贸贸然撤走这个人。
甚至自己还得帮人光明正大地搞进宫去，这样小皇帝才能接受到随时随地的照顾。
啧，这步棋下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敬言正心烦意乱着，一旁的顾七又迷糊了。
怎么主子今日的情绪如此反复无常？平日里是高冷得看不出喜怒，今日是开心生气都写在脸上了。
主子这是怎么了？
当然，这话顾七是问不出口的，他只敢小心翼翼地叫唤一声：“主子……”
“怎么了？”
陆敬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眼神也跟着飘到顾七身上。
久违地，顾七想到了他家主子爱把人丢后山喂狼的可怕传说。
他知道，那当然不是传说，那是真的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比如当下……主子有一种想发火却又压抑着自己的状态时。
顾七闭闭眼，心说要不自己现下就不去打扰主子了吧，有些事也没必要现在就说……
陆敬言的目光却敏锐地攫住了对方试图退缩的神色，眉头拧了个小结：“说话。”
顾七被他的话吓得在心里呜呜了好几声，到底还是没敢打马虎眼，只好实话实说：“昨日皇上身边那李吉祥同奴说，他瞧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在朝明殿门口观瞧，属下怕误报，又怕真放过了居心叵测之人，便打通了宫中的王府手下，派他们找到了那小太监盘问……”
他为了交代前因后果，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词，听得陆敬言一阵头疼，忍不住揉揉太阳穴，催促道：“说重点。”
被主子一震，顾七也不敢再多叙述了，连忙急道：“那小太监似乎是御史台的人，他盯着皇上与主子恐怕跟御史大夫张清心脱不了干系。”
陆敬言闻言，自己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难怪御史台总能找到本王的错处，那般细致，确是被人监视着才能有的效果。”
“御史台总是与主子对着干，是否需要手下去敲打敲打？”
顾七缓缓松了一口气，庆幸他家主子一聊到正事后，看起来似乎就没有那么生气了，想必也不会再说喂狼的事了吧。
于是连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许多，仿佛刚刚那支支吾吾的人并不是自己。
甚至都敢在主子面前主动找活儿干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议去敲打御史大夫了，对方在朝中总是跟主子对着干，他也知道主子被弹劾的奏折里，绝大部分都出自御史台，甚至有一小半都出自张清心之手。
此人或许当真是为了大齐考虑，但总跟主子对着干的话，那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所以能敲打归顺最好，实在不行就干掉。
这就是顾七的想法。
但陆敬言听到顾七的提议，立刻摇了摇头，他可没有想让朝中政敌降服的念头，毕竟他的目的跟原身不一样，他不需要朝中众人的支持，他甚至更需要的是其他人的反对。
只要其他臣子在小皇帝面前多说自己几句坏话，让小皇帝能有警惕自己的念头，那他就不算白遭那些非议了。
尤其方才他听到尹未离的话，心里早就生出了些许不安。
他必须要加快进度，让小皇帝有充分把自己给收入后宫的理由才行。
顾七说的这件事，或许就是他的机会。
如果张清心当真在小皇帝面前狂批自己，他就不信小皇帝还能坚定不移地信任自己，一旦小皇帝的信任没了，那他距离皇后之位也就不远了！
到时候管他尹未离如何想撬自己墙脚，生米煮成熟饭，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陆敬言如此想着，心中宽慰几许，对于顾七的话也保持了否认的态度，他摆摆手道：“不必，就让御史大夫去皇上面前说嘴吧，本王可巴不得让他参奏，他最好能说动皇上怀疑本王，不然他都枉为御史大夫。”
顾七一听，那哪行啊，主子这怎么都自暴自弃起来了，连忙急切道。
“您可别这样说，皇上当下最最信任的人就是主子，您瞧昨日几次三番都是您去安抚的那小皇帝，这是其他人都没有的特权，咱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地步，主子您若是大意了，哪怕真要被小人趁虚而入的。”
陆敬言挑眉，看着顾七，眼里有几分不明朗的笑意：“便让他们趁，若他们当真做得到如此，倒也不负本王一片苦心。”
顾七：……
完蛋了！主子这是自信过头了！都开始阴阳怪气了！
他在心里默默着急，若皇上当真听信了张清心之流的谏言，对主子抱有戒心的话，那主子策划的夺权之计又该如何进行呢？
顾七心里迷糊，但顾七不说，他并非主子，或许主子这样做是有他的深意的吧……
……
结果没过几天，就在除夕的宫宴上，顾七跟着陆敬言提前去大兴殿后方找小皇帝还书的时候，正好就撞见了张清心“趁虚而入”的全过程。
彼时小皇帝被御史大夫和高太傅围着，李吉祥与一行宫人都在侧旁等待，没有靠近的意思。
温瑾是被高太傅带去见的张清心，说是御史大夫有要事相告，十分紧急。
他原本不想理睬除了高太傅和摄政王以外的其他大臣的，但既然这次是高太傅亲自来请的，他也就没好意思拒绝，只得乖乖跟随了过去。
这个张清心他在朝会上见过几次，是个瞧着就挺中正的人，跟高太傅的样子可谓一脉相承。
但太傅说过，张清心其人心思笃定，如果用在正途，能做一番事业，若是用偏了，怕是会陷入自己的执念，什么都做不成。
温瑾对对方的印象就是——笃定地弹劾摄政王。
就连一向对摄政王持负面态度的老太傅都说，张清心如今的执念便是在摄政王身上，他一心想要扳倒摄政王，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有时候目光过于坚定，就容易狭窄，也容易产生恶意。
所以老太傅也劝过温瑾，如果御史大夫当真说了什么太过偏激的话，可以不用理睬的。
但这一次是高嵩亲自把人引荐到他眼前的，温瑾觉得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吧，便给了对方一个开口的理由。
也不知道为什么，接近那反对摄政王的人时，自己心里会有一种背着人家做坏事的感觉——还挺不好意思。
他还是蛮担心摄政王如果自己背着他偷偷见张清心的话，那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
但此时此刻，他再担心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张清心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行完礼，说完场面话，开始跟自己诉说摄政王的恶行了。
“微臣听说，皇上今年的贺文已经写好交给礼部了？”
对方突然这么一问，倒是让温瑾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看老太傅，对方神色不明，看起来十分严肃。
温瑾也严肃了起来，尽量沉声道：“是。”
虽然不是他自己写的，但是反正礼部收到就行了，管他到底有没有人代笔呢！
反正这事儿就自己、摄政王本人，最多加个顾七知道，连李吉祥都不知情，别人就更管不着了。
所以温瑾回答的时候还挺理直气壮。
“是有这回事。”
他刚说完，就见张清心眼睛一亮，似乎得到了什么佐证一般。
“可微臣看了礼部刊印底板，那字迹与皇上的字迹毫不相同，这天子贺文，只能由天子亲笔，或由太傅代笔，若有他人敢冒充，那可是乱纲的死罪。微臣问了高太傅，太傅却说不是他的手笔，敢问皇上，这新春贺文到底出自谁手，皇上可知情？”
听完对方这密密麻麻一大串，温瑾心里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张清心还是来揭发摄政王的哇！
看着对方那义正言辞的模样，温瑾忍不住腹诽，他不会觉得自己很正义吧？
温瑾面无表情，看着十分冷静：“你怎么知道，那字迹与朕的毫不相同呢？朕从未批过奏折，你哪里看到过朕的字迹？”
张清心：……
他怎么都没想到皇上会说这样的话，他也听说皇上与摄政王走得近，要是皇上当真被人迷惑，或许为了帮人洗脱嫌疑而不愿说出代笔之人也是有可能的。
“微臣确实不曾见过皇上的字迹，但微臣却见过许多敬王的文墨，那贺文上的字迹，与敬王的毫无二致，恐怕那贺文，也是……”
张清心并未把话说完，因为再蠢的人都该听出他的意图了。
图穷匕见，他不过是想挑明摄政王的用意，借以打压其在朝中的权势罢了。
只要皇上承认那贺文是摄政王写的，那就算皇上要保人，只要高太傅明理，那也够陆敬言喝一壶的了。
天色将晚，因晚宴而到场的大臣们已陆陆续续进场就坐，不远处的大兴殿内传来官员们谈笑的声响，显得格外热闹，还真有几分除夕年夜饭的味道。
但此时大兴殿后，温瑾和张清心四目相对，似乎在做着无声的对抗。
暮色，又暗了几分。
一阵凉风袭来，吹得张清心有些发冷。
但比风更冷的，是温瑾眸中的温度，他个头不高，面对张清心时不得不微微仰头，但即便是仰视，他也始终只睁着半眸，似乎只把对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根本未挂心上。
那身形孱弱的小皇帝立直了腰背，无半分退让的意思，说出的话，却又那么风轻云淡。
“朕仰慕敬王，便偷偷临摹了他的字句，学了他的字体，如此，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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