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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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开会的一整天，陆敬言在礼部听完年后祭天活动的安排后，叮嘱了一些流程和安保方面的建议，随后拿出了自己替小皇帝书写的新春贺文，交由礼部的人安排年后印刷分发。
忙活了一天后，他才一边抱怨着自己实在太过忙碌，一边回了敬王府。
人还没进府呢，就见门口站着一身宫衣的内侍。
不过是个小太监而已，哪怕是李吉祥来了，也得先禀明来意才能跟他说话，一个眼生的内侍，似乎并不需要他上心。
但陆敬言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宫里的小皇帝，原本奔向府内的脚步顿下，他低头看了看那小太监，特地问了一句：“你是宫里来的？”
那小太监也是刚到敬王府，本想着跟王府里哪个下人说几句话把意思带到就行了，却没想到直接就撞到了摄政王本人，一下子没缓过劲来，整个人都懵得厉害。
“是、是……”
他不过是最微末的一个太监，平时在宫里得李总管恩宠了才会有出宫采买的机会，却没想到这一次自己竟然会被选中帮皇上做事。
但开心只是一时的，他很快就意识到，给摄政王送消息是一件多可怕的事。
宫外都传皇上对摄政王有非分之想，但摄政王是什么人，国之栋梁天人之姿，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所以宫内都说皇上不过是一厢情愿，实际上摄政王与皇上十分不和，两人势同水火，一着不慎便有可能掀起波澜。
小太监原本当个吃瓜群众，对于上头人的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这一次亲征吃瓜第一线，心里忍不住打怵。
本想安安分分传完皇上的话就走的，谁知道自己才站在这就被摄政王给注意到了。
想必是这身宫衣太过招摇，被人一瞧就认出了。
此时的小太监心里更坚定了摄政王对皇上有意见的想法，要不然怎么会对宫中内侍都这么敏感呢！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摄政王此时的表情，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宫里去。
还没在心里为自己祈祷完，小太监就听到了顶头摄政王发出的疑问：“可是皇上叫你来的？”
小太监：！
他就说吧！这摄政王可能就是不待见皇上！连问话的语气似乎都严厉了一些，别是在咬牙切齿吧？
“是……”
“什么事？”
小太监因为害怕，声音都忍不住有点抖，带着颤：“是有关话本的事，皇上托奴问敬王，您带走的那话本什么时候能还给宫里呢？”
陆敬言：……
他当是什么呢，还以为小皇帝是一日没见到自己想闹点幺蛾子出来让自己进宫，却没想到居然只是为了一本书？
陆敬言的语气当场落了下来，本来就累了一天兴致不高，这下更是严肃了：“皇上什么时候要？”
小太监听到摄政王那骤然冷淡下来的声音，生怕自己那句话说错被直接送走——听说摄政王家那后山可是养了狼的……
他一下子都没敢说话。
陆敬言见人沉默，微微蹙眉：“说话！”
只听“扑通”一声，小太监跪到了地上：“回敬王，皇上说，最好今日就送回去……”
小太监越说越虚，说到最后眼泪都快下来了，皇上啊皇上，明知道您与摄政王势不两立，为何偏要找自己当炮灰呢！要书也就算了，还今天就要！这不是等着摄政王发脾气嘛！
他绝望地闭闭眼，心想今日自己怕是要交代在摄政王的后山了。
就在小太监以为陆敬言要发脾气的时候，却听头顶上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小太监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只见摄政王以袖子蒙住了自己的嘴唇，笑意被隐藏了，但笑声藏不住，清泠泠地漾在渐下的夕阳里。
小太监：？
摄政王生得好看他是知道的，但平日里远远看到的摄政王都是一脸威严生人勿进的模样，他从未见过笑起来的摄政王，如今伴着残阳明灯一见，实在惊艳。
要不说皇上对摄政王一厢情愿呢，这样一个明艳之人，谁能拒绝呢？
陆敬言轻笑了几声，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把心里那句“臭小子就这么猴急”给说出来。
在他看来，小皇帝托人管自己要话本这事儿就很稀奇，从原身的日记里就可以看出来，小皇帝不是个对话本有执念的人，他甚至是个连书都懒得翻开的草包，所以对方托个小太监问自己要话本，铁定只是个借口。
陆敬言原本还在想呢，对方到底是为什么来这一出，听到小太监的回答之后他明白了，小皇帝这分明是想他了！
就是希望自己今日能进宫见见他，所以才找了个送书的由头。
这小子，真当自己听不出深意嘛！
陆敬言在心里把小太监那句“最好今日就送回去”过了好几遍，忍不住有些飘浮。
这小皇帝也真是的，自己急也就算了，还派个不认识的小太监来传话，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有多渴望能见到自己似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见面的时候那么不经逗的一个人，在这种时候却放肆得很。
连荒唐都不怕人说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想好了不去顺小皇帝的意，人家一叫他，他就屁颠屁颠进宫去，那多不要钱哇！
于是陆敬言在轻笑一阵后，对着那小太监说了一句：“本王今日忙于政事，还没来得及看话本，等过几天除夕宫宴本王定亲自为皇上送去，这样可行？”
一进一退，推拉之道。
他懂的！
小太监听着摄政王突然欢快起来的语调，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但他仔细回味了一下对方的话，确认摄政王在就事论事回答自己，毫无其他意图以后，才缓缓给人行了个礼：“行，敬王放心，奴一定将您的话传到。”
说着，他就赶紧跑开了，丝毫没有想再拉扯几句的意思。
陆敬言看着小太监飞也似地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怎么走得这样快，再多问几句又如何，说不定本王就顺势答应了呢……”
看来这小太监还是年轻，没看出来他家皇帝对自己是个什么意图。
要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跑得这样快了吧。
虽然没能多拉扯几句的结果让陆敬言有些失望，但他心里同时又有了另一种满足——一种类似于彼此暧昧其他人却看不出来的隐秘感。
他与小皇帝之间的拉扯，怕也是只要他俩人能感知得到了。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新奇，以前从没有过一个人跟他之间产生过这样的交集。
原来暧昧是这样一种让两个人心知肚明却又不开口捅破的默契。
这种悬而不决的感觉让陆敬言觉得有那么些许的不安定，却又格外地沉迷于此，仿佛一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七见他家主子又诡异地笑了起来，难免觉得渗人，忍不住唤了一声：“主子，咱们该回去了，尹大夫还在等着呢。”
陆敬言闻言，收敛了自己那外露的欣喜，往敬王府深处去了。
……
“我今日给皇上看过了，他一夜未进食，是有些体虚，却无大碍，总体来说皇上的身子还是在日渐康复的，不必太过担心，但因为勤于政事而错过用膳这种事，日后还是尽量避免吧，敬王。”
尹未离坐在陆敬言对面，一边整理小皇帝病案一边跟陆敬言吩咐道。
陆敬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讪讪笑道：“我知道了，阿离教训得是。”
瞧着是在服软，实则面上却不自觉带了几分自得。
“我当时也不是非得让皇上饿肚子，只是他也没跟我说他饿，我说让他练字，他就一个劲儿地想写好给我瞧，我就忘了他没吃饭这茬了……”
他说着，忍不住去瞧尹未离的反应。
对方并没有过多的表示，还是那温和的模样，虽然没有笑，却能让人感觉到他没有攻击性。
“敬王若真是希望皇上好，就多为他着想着点吧，毕竟他的身体，是不光是你未来丈夫的身体，也是整个大齐的身体，如果他最信任的你都不为他考虑，那还有谁能为他着想呢？”
但尹未离说出来的话，却又是带了几分针刺的。
扎得陆敬言心里有些不舒服——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像是在托付一般，还带着些许的不信任。
“这不是还有你吗？尹大夫？”
陆敬言突然的一声“尹大夫”，让对方愣了好一会儿。
两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四目相对，竟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意思。
陆敬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的那句反话，他只是不希望在自己以外有人表现出对小皇帝过多的关心和照顾，但凡尹未离知道自己对小皇帝的意图，他就应该明白避嫌。
所以那句话出现，也是一种警告。
陆敬言希望尹未离能识相地否认自己这句话，只要这样他们两人才能相安无事地继续互称发小接触下去。
但尹未离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病案，整理了一番后，整齐码放进自己的药箱里。
他起了身，背起药箱就要往外走。
临出门前，只给陆敬言留了一句话。
“若皇上需要的话，我当然会一直照料他，保他百岁无虞。”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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