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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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工作节奏快，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都被工作填满，他实在腾不出时间和医生见面。
工作到如此地步，已经不是余年去看医生了，而是医生需要等余年有时间才能匆匆见上一面。
再加上最近一次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因此余年也没在意胸前微小的不适。
三天后，参加完一场枯燥的行业会议，余年回到办公室落座，夏时川的代言合同静静地等待他的批阅。
余年签署了两份标红的紧急文件，让秘书拿走发回各自部门继续走流程，顺便让她把许原叫进来。
“余总，您叫我。”许原刚和新上任的品牌经理开了个短会，匆匆敲门进来时，余年正在查看合同的细节。
“昨天你和他们见面谈得如何？”
许原按照余年的吩咐，直接和夏时川本人取得了联系，不过对方对喜淘的代言并不感兴趣。一番拉扯过后，无论许原如何说，夏时川依然不为所动。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许原想到了余年的叮嘱，把喜淘和裴远沟通的来龙去脉如实说了。静默了半分钟，夏时川竟然约许原见面详谈。
“夏时川的经纪人看着有些不情愿，说和艺人的调性不符。”
许原想起夏时川的经纪人，心中就冒起一股无名火。
不就是不想要裴远拒绝的资源吗，摆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
“不过夏时川本人倒是很配合，没提出什么尖锐的条件。”倒是有种给自家熊孩子擦屁股的既视感。
当然，后半句话许原是万万不敢在余年面前吐槽的。
万宝龙的笔尖在纸上画出两条细线，余年放下钢笔，用指腹将合同推向桌面的另一端。
只扫过几眼，余年就将条款记在脑中，“被爆私生活混乱，婚内/恋爱期间出轨……”这项条款再补充一点，“不得爆出与同性恋爱/结婚实证。”
许原头脑风暴，快速回忆这几天搜寻到的信息，夏时川这个人的私生活用干净来形容确实不为过。
这并不是根据互联网上的娱乐八卦断定的，而是通过业内的特殊通道认证过。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污点，那么一定是和裴远之间的矛盾了。许原还特意从不同方面打听过，他们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可实在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参加选秀之前两人就结了仇。
有人说是因为在选秀宿舍有人偷吃了对方买的烤肠。
还有人说是因为争抢出道位。
……
“国内还没有通过同性婚姻法，这条补充条款是不是——”
“画蛇添足？”余年点开一封新收到的邮件，骨节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起落，头也不抬地回复，“都是二十出头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余年没有多做解释，将人打发走：“去吧，夏时川看到就会明白。”
转眼又到了周五，余年破天荒地没有留下加班，让司机送他回东山公馆。
东山公馆位于海市的西郊，是最早建起来的一片别墅区。
周五的路况一如既往地堵，余年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将近二十分钟到达。还好可以用笔记本处理工作，余年并没有觉得时间被浪费掉。
快到小区大门，余年收起小桌板，准备将笔记本塞进公文包。谁知司机突然踩下刹车，余年凭借本能压低身体，手掌死死按住前排椅背。
“余总您没事吧。”经验丰富的司机也难免后怕，说话的尾音都在发颤。
余年收回手，真皮椅背上显现出几处不规则的痕迹，是被猫爪肉垫挤压出来的小坑。
“怎么回事？”
“我刚才准备拐进入口，有一辆车突然插进来。太快了，我没看清是什么车。”见余年没反应，司机问，“要不要调一下监控？”
“不用，你继续开吧。”
陆景深那辆库里南改装过，发动机的声音余年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不怪冤家路窄，要怪只能怪当初开发商舌灿莲花，哄得双方父母纷纷在东山公馆落地安家。
“大忙人余总回来了。”
余士东摘掉老花镜，溜达着走到余年身边，像是打量稀罕物件一般，半晌吐出一句：“瘦了。”
穿着柔软居家服的余士东俨然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与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截然不同。
余年用公文包的一角戳戳爸爸的肚子，评价道：“胖了。”
“嘿，你这小崽子。嗷唔~”
“一把年纪还吓唬孩子！”林慧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揽着余年坐到沙发上。
“你爸之前在公司上班，作息饮食都不规律，身体没毛病，身材也维持得不错。这才歇了几年，小毛病都找上来了，肚子也越来越大，不知道还以为怀孕了呢！”
余年调侃道：“看着有五个月了。”
“不想当独生子了？你要是喜欢小孩，赶紧自己生一个。”说着一只纯白的狮子猫突然朝余年扑过来。
余年灵巧地绕到多宝阁后面，再出来时，腰细腿长的男人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漂亮的长毛三花猫。
“尼嗷。”余年轻车熟路地在木格之间跳来跳去，发出短促的声音，“汪！汪！”
爸爸过来玩！
“哇嗷呜！”狮子猫尾巴瞬间炸毛。
我的哥窑双耳炉！
因为一家三口都是猫，所以当初特意做了很多适猫化的装修。余年和爸爸缠斗一番，漫天的猫毛像一簇簇蒲公英，飘散在空气中。
最终余年凭借灵活的身手，顺着空中管道跑到了别墅中庭的开放式平台上。
站在最高处满意地巡视了一圈，余年舔了舔爪子，喵喵叫了两声，对植物的蓬勃生长表示肯定。
吸尘器工作的声音由远及近，阿姨正一脸幽怨地清理猫毛。正值换毛季，家里最忙的电器非吸尘器莫属。还好两位阿姨都是无毛猫，减少了不少工作量。
猫咪之家吃过晚饭，林慧云从书房捧出几本相册，余年见状去帮忙，被相册上的浮尘呛得打了个喷嚏。
余士东先把儿子拎到一边，又让老婆走远，将封存许久的相册清理干净后，才慢悠悠招手，“你们过来吧。”
相册的款式设计简单，却泛着浓浓的复古风潮。可能是被人反复翻看过，边缘已经有了明显的磨损痕迹。
余年对眼前这本相册没什么印象，“这相册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
“这是你太爷爷的相册。”余士东翻开封皮，扉页右下角有一行娟秀小字，是一串日期。
余年惊讶，“竟然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行字应该是你太爷爷的妈妈写下的。”余士东翻开几页，找到了想要找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央是一处玻璃展示台，上面摆放着一对青花云龙纹象耳瓶。不过摄影的正中心却不是花瓶，而是展示台旁边的鸳鸯眼纯白小猫。
“这只小猫不会就是太爷爷吧？”余年翻过照片，背后写着——1926年摄于伦敦。
“是。那时候你太爷爷才五六岁，父母带他出去玩。结果第一次长途旅行水土不服，根本维持不住人形。”余士东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爷爷的鸳鸯眼，“你看，精神蔫哒哒的。”
余年知道自己父母不会无缘无故找出相册给自己看，思绪发散至展柜上，“这对花瓶和咱家有什么渊源吗？”
“前段时间我和你爸不是去了趟南边看望老朋友吗？就是你小时候经常往咱家送桂花酒那个叔叔。”林慧云眉眼弯弯，捂着嘴笑。
“你溜进储物间偷喝桂花酒，整只猫差点掉进酒坛。”
余士东适时补充，记忆中的画面变得更丰富，“过了好几天，你身上都能闻到桂花味。在花园待了一小会儿就哭着跑进门，说有蜜蜂在追你。”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余年耳朵冒出来，不好意思地转了转。
林慧云探出猫尾，安抚性地拍拍余年单薄的脊背，将话题转回来，“他的邻居家里突逢变故，正在变卖收藏。”
阿姨用小推车推来一只厚重的木箱，余士东打开锁扣，小心地将花瓶放在茶几上。
“下周你张叔过六十大寿，他喜欢瓷器，我一看这只花瓶，猜他会喜欢，就买回来了。”
余年俯身看了看青瓷瓶，又看向木箱，疑惑道：“不是一对吗？怎么只有一只？”
“只有这一只。”余士东戴上眼镜，仔细欣赏起来，“他也是偶然才得到，一直私藏没有对外公开，要不是实在困难，想必也舍不得出手。”
“下周的生日晚宴，你替我们出席吧。”林慧云说。
近些年，余年的父母有意让儿子逐渐代替自己出席社交场合，这是余年独当一面必不可少的一步。相信不久之后，人们再提起正合集团，首先想到的是余年的名字。
张德是圈子里出名的热心肠老好人，交友广阔。同在海市，邀请陆家的几率趋近百分之百，而陆景深代替父母出席的概率也是如此。
余年不愿意见到陆景深。
这一个月他努力用工作填满自己的生活，试图忘记与陆景深相处的那一晚。但越想忘记，画面细节就越清晰。
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陆景深是否真的受到了药物影响，完全没有记忆。只能默默祈祷陆景深在赶赴宴会的路上车子抛锚，最好等自己离开后对方再出现。
可天不遂咪愿。
S680稳稳地在旋转门前，工作人员训练有序地行使流程。
车门打开，余年调整好领带站定，穿着职业套装的侍者面带微笑，“余总，请这边走。”
余年点头示意，抿着唇，比以往更用力一些。
熟悉的引擎声响起，余年脚步一滞，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可偏偏有人像鬼一般追了上来。
“好久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