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86、第 86 章

　　平日里没事都会被毒打，如今发现蒋煜献会偷钱，更不可能轻易算了。或者，只是有了更好的借口而已。

　　江素云打了蒋煜献两巴掌，之后用鸡毛掸子抽打蒋煜献。

　　蒋煜献缩在客厅的角落里，疼痛使他痛苦流泪。他双手抱在胸前，缩着身体，一直摇着头，痛哭道：“不是我，我没有拿。我真的没有拿……”

　　江素云哪里听得进去，她咬定就是蒋煜献偷的，打得越发的狠。

　　“要不是看你可怜收留你你早就要饭饿死在街上，不知道感恩还敢偷东西。你和那个女人一样，都是贱货。一个做蛋糕的儿子，手脚不干净……”

　　蒋煜献听江素云骂他的母亲，握紧双拳，想反抗，可是，不敢。

　　他知道反抗只会让自己受更多的苦，万一被赶出去，他真的无处可去，只能缓缓松开拳头，咬着唇忍住哭声……

　　碰巧那天蒋建达因为生意上的事被江素云的哥哥指责，又扯到他没有能力满嘴谎言的事上，本就憋着一股气，回来江素云又冷嘲热讽。

　　“真的是你的好儿子，都会偷东西了，再大点是不是把我的家都给卖了……”

　　蒋煜献本来已经在屋里睡觉了，蒋建达踹门进去，抽下皮带对着蒋煜献抽打，差点就要打折蒋煜献的手腕，还好是邻居家半夜听到蒋煜献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偷偷通知物业，蒋煜献才算逃过一劫。

　　周一去学校老师看蒋煜献脸上有伤，手臂上也都是淤青，知道是被虐待，联系了妇联。蒋煜献当时很害怕被别人知道，怕没有地方回去，怕他们没办法救他，之后蒋建达会变本加厉，所以一直坚称自己是摔倒了。

　　之前蒋建达打他都是打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不然就是做得像自己摔倒的，这次因为两边夹了气，所以才会让手臂出现伤痕。

　　妇联的人没办法，只是拍了照片留了底，没再深究。

　　“当时我不敢说，我无家可归。”蒋煜献说着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是不是跟懦弱，都这么大了，当时还要你保护我。”

　　“小南……”时熠从听到蒋煜献被江素云打就紧紧抓着蒋煜献的手臂，已经红了眼眶，声音里听得出的鼻音，“小南，我真的会对你很好，你不需要他们，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不知道怎么安慰蒋煜献，时熠又做出了郑重的承诺。

　　听到时熠的鼻音，蒋煜献伸手抚了抚时熠的眼角，装得没什么一般，语气轻快。

　　“怎么啦？我没事的。都过去了，真的没什么。临枫哥对我很好，所以真的没什么。”

　　“我会比临枫哥对你还好的，以后要是他们敢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时熠说到这里想起那天那些人说的话，又补充道，“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欺负你，我一定揍他。”

　　蒋煜献笑了一声，手指头慢慢移动到时熠的唇边，声音哀伤，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喜欢我？除了临枫哥，我一无所有。这样的我，你真的还要喜欢吗？”

　　时熠肯定道：“我会一直喜欢你的，而且你不是只有临枫哥，你现在还有我，我可是你男朋友。所以，所以能不能赶紧喜欢我，忘了喜欢的那个女生呢。”

　　一说完，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时熠眼神变得有些闪躲，手指头也有些紧张，微微颤抖着。

　　蒋煜献没有回答，他往下动了动身体，把头贴在时熠胸口，一只手抱着时熠的背，轻声道：“睡吧……”

　　没得到回答，时熠感觉自己还没让蒋煜献忘掉那个暗恋的人。虽然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拍了拍蒋煜献的背，笑咧咧道：“嗯，晚安！”

　　“晚安……”

　　可能是晚上给时熠讲那段痛苦的岁月，蒋煜献做了噩梦，梦到被蒋泽昊推下水池，梦到自己遭受江素云的白眼，梦到自己被蒋建达毒打，无意识中眼泪溢出，沾湿了时熠的睡衣。

　　时熠隔天起来看到睡衣有痕迹，怕蒋煜献尴尬，他趁着蒋煜献去浴室换衣服赶紧手忙脚乱地换下来，拿去泡在洗脸盆里。

　　蒋煜献：“怎么啦？”

　　“没事没事，穿了三天了，要换了……”

　　“……”

　　……

　　日子又过了两天，时熠渐渐习惯住宿的生活。虽然是和男朋友一起住，不过除了刚过来那个晚上蒋煜献吻了他，其它时间都像正常关系一样相处。

　　吴诚峻还会关心时熠住得习惯吗，何子睿则逮着机会就给时熠洗脑一番。昨天他去网吧玩的时候还特意给时熠发了小视频，他知道时熠这会儿正在第三节晚自习，既看不到蒋煜献，又无聊，所以故意刺激他。

　　时熠是懒得跟何子睿一般见识，直接一句“要不要我转发给阿姨”，堵上了何子睿的嘴，微信才消停下来。

　　刘烨和郭辉平日里就喜欢拿时熠开玩笑，自从校运会过后，两人对时熠丝毫没有“敬畏之心”。

　　郭辉偶尔会上五楼，考虑到常去会影响蒋煜献，所以并没有天天跑。

　　就这样，已经周五了。

　　这会儿一下课两个人围了过来，刘烨打算下一节的体育课跟何子睿他们打篮球。

　　“先声明，我不和时熠一组。”郭辉说着给了时熠一个嫌弃的眼神，埋汰道，“他只要对上煜献就跟白痴似的。”

　　何子睿添油加醋道：“不仅白痴，眼睛还暂时性失明，只看得到新欢。”

　　刘烨：“这让旧爱有些尴尬了啊……”

　　时熠无感道：“你们都闭嘴吧……”

　　“……”

　　几个人闹着闹着就到了高三二班，吴诚峻和蒋煜献正在走廊等着他们。

　　王佑祎和班里的女生出来看到时熠过来，对着蒋煜献坏坏笑了一声后和同学往楼梯过去。

　　吴诚峻不明白王佑祎那笑几个意思，他推了推蒋煜献，问道：“王佑祎怎么啦？感觉最近她看到你总是笑得坏坏的，都不知道什么意思，难道是喜欢你的意思？”

　　蒋煜献：“……”

　　时熠正好过来了，他听到吴诚峻的话，盯着蒋煜献，心里想着又有哪个女生喜欢蒋煜献，不过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小南，诚竣，我们去买水再过去吧。”

　　刘烨：“放假去咖啡店吗？我有两道题理不明白，想去请教两个学霸。”

　　何子睿：“你够了，还没放假你就想着做题。”

　　郭辉：“我这周不回去，一起去游乐园吧。”

　　刘烨：“好啊，我也好久没去游乐园了，不过可以带我弟一起去吗？”

　　吴诚峻：“可以呀，我初中的时候和时熠去过，到现在都没去过了。”

　　时熠想拒绝，他那晚听了蒋煜献小时候的事猜到蒋煜献没去游乐场，之后翻看手机看到平安夜刚好是周六，已经计划好那天带蒋煜献去玩。

　　他只想蒋煜献的第一次都是他带他去的，只想好好疼蒋煜献。

　　时熠还没想出理由，蒋煜献就拒绝道：“我没时间，哲远周六回家看奶奶，所以我要帮忙做甜点。”

　　太好了，这样他们就只能自己去了。时熠无意识中握了握手，满脸高兴。

　　郭辉：“那算了，周六晚上如果可以一起去商场玩吧。”

　　何子睿故意道：“这也行，庆祝时熠适应围栏生活。”

　　时熠推了推何子睿，没好气道：“何子睿，你闭嘴！”他说完侧头看了看蒋煜献，笑了起来，“小南，晚上去我家住吗？”

　　蒋煜献：“我回去，要很早和临枫哥去店里。”

　　郭辉：“我可以去你家玩吗？玩太晚就不想回学校了。”

　　时熠没有感情道：“随便你。”

　　看时熠失望的模样，蒋煜献补充道：“后天哲远过来上班，明晚我可以去你那里吗？”

　　“可以。”时熠立马狂点头，“我明天买好吃的回去……”

　　何子睿斜瞥着那两个人，眼神里都是鄙视。他勾着吴诚峻的脖子，故意阴阳怪气道：“诚竣啊，你这个旧爱真的比不上时熠的新欢啊，都失宠了。以前时熠放假可都会问你去哪里玩的，现在都只去咖啡店了。”

　　吴诚峻配合着大方道：“只要时熠高兴，我不介意给新欢让位。”他说完自己没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还好煜献也不介意你这样开玩笑，换别人可能打你了。”

　　何子睿自豪道：“放心，我打得过……”

　　几个人已经走到小超市，好巧不巧，遇到了上次骂蒋煜献的那几个男生，正在排队买单。

　　时熠盯着那几个人看，眼神有些怒瞪意味。

　　有人察觉到了，虽然认识时熠，不过觉得时熠看他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便不屑地粗声道：“看什么！在学生会主席面前还想打架吗。”

　　蒋煜献只是瞥了瞥那几个人，没出声。他知道那些人背地里经常骂他，而且还会在他面前故意说话阴阳怪气的，他都无所谓。

　　时熠还没开口，何子睿就骂骂咧咧道：“第一次看这么大一坨狗屎在地上，觉得新奇，多看两眼。”

　　刘烨他们几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周围正在排队的人觉得好笑，但不想惹事，努力憋着笑。

　　男生怒骂道：“你他妈说什么！”

　　何子睿也不客气道：“我他妈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狗屎掉地上。”

　　几个人剑拔弩张的，时熠和吴诚峻拉着何子睿。时熠主要怕当着蒋煜献面前惹事会让蒋煜献为难，虽然他知道何子睿是因为他出头的。

　　“何子睿，闭嘴，进去。”时熠把何子睿往里面推，“要吃什么拿，堵上你的嘴。”

　　蒋煜献只是看了看那几个人，面无表情往里走。

　　刘烨和郭辉现在能明白陈雅岚当时的话了，确实是有些人真的犯贱，没事喜欢找刺激，才会让时熠当成校霸。

　　男生瞥着蒋煜献的身影，骂骂咧咧道：“什么狗屁学生会，都不敢出面制止，真是没用的垃圾……”

　　时熠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拽着何子睿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捏着何子睿的手臂，狠狠咬着牙。

　　何子睿因为吃痛，挣扎了起来，不高兴道：“时熠你做什么？想捏碎我的手臂吗……”

　　而王博鸿刚好在排队的队伍里，他听到了男生的话，面无表情地劝道：“我劝你不要小看蒋煜献。”

　　那个男生认识王博鸿，知道这也是个问题学生，不禁嗤笑道：“不就是个懦弱学霸，有什么了不起，垃圾一个……”

　　王博鸿没理会，他心里知道那个人离“死”不远了。他脑海里还清晰记得那天晚上蒋煜献那犹如毒蛇一般发红的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几个人付了钱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王博鸿看着几个人嚣张的背影，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不知死活，那两个人不是你们几个搞得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