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84、第 84 章

　　去食堂的时候人挺多，蒋煜献端着托盘和时熠找着座位。

　　“煜献，小学弟，这里。”王佑祎在前面第三排，和一位女生吃着饭，旁边还有几个空位，“快来。”

　　蒋煜献不是很想过去，但一看周围没有空位，只好勉为其难。

　　“煜献。”一旁的女生也是高三二班的，和蒋煜献点头打了招呼。

　　蒋煜献也点点头。

　　时熠和蒋煜献坐王佑祎对面，王佑祎正眼神里都是话地看着他们俩。

　　王佑祎：“学霸今天可是出了风头，你们俩跑这么快，让那群男生怎么活呢。”

　　蒋煜献语气平淡道：“吃饭的时候话太多会噎到。”

　　王佑祎：“我没吃粥，不会。”

　　时熠这才看到王佑祎手里的包子，有些惊喜。他不想吃这么难吃的白粥，盯着王佑祎的包子，问道：“食堂还有肉包子吗？”

　　王佑祎：“应该没有了，要早点来。”

　　“是嘛……”时熠有些失望。

　　“你先吃鸡蛋，我去二楼看看。”

　　蒋煜献说话间已经把鸡蛋剥好，并把蛋黄取出来放进自己那碗粥里。

　　蒋煜献走后几个高三的男生端着托盘过来，坐在时熠他们旁边的空位，开始骂骂咧咧的。

　　“妈的，就知道出风头。”

　　“什么狗屁学生会主席，还不是老师的走狗。”

　　“上次抽烟被他撞到害我洗了一星期厕所。”

　　“他上次说我头发太长，害我被班主任训了一顿。”

　　“真想打他一顿。”

　　“就那垃圾样，能挨你几拳。你不是说你初中学了几年武术。”

　　“……”

　　几个男生估计是一肚子坏水的叛逆少年，经常犯错被学生会抓，所以对蒋煜献怀恨在心，加上早上又被那几个体育老师“羞辱”，心里窝着火。

　　王佑祎看了看那几个男生，觉得有些讨厌。她转头看着时熠，发现时熠盯着那几个人，且眼神和平日里看到的笑嘻嘻模样不同，眼眸里似乎燃起一股火。

　　“小学弟……”

　　时熠没听到王佑祎的声音，他瞪着眼直勾勾望着那几个男生。

　　不知多久蒋煜献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子一杯豆浆。

　　“只有笋包了，我拜托阿姨明天帮我留个肉包。”

　　只是听到蒋煜献的声音，时熠立马回神。他转头看着蒋煜献，笑了起来。

　　“谢谢……”

　　王佑祎看着蒋煜献，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蒋煜献看到了，没理会，他剥着自己这颗鸡蛋，依然把蛋白递给时熠。

　　“粥也吃几口……”

　　“……”

　　中午三个人依然去咖啡店吃饭，天气冷了，何子睿也睡不着了，吃饱饭就坐在角落里和时熠看电影。

　　时熠眼睛压根儿没在电影上，一早上脑子里都是那几个人骂蒋煜献的话。他越想越觉得气愤，不由得握拳捶了捶桌子，小声骂道：“丫的，哪个宿舍的混蛋……别让我逮到了……”

　　临两桌的一对情侣听到声音看了看时熠这边，之后继续聊着天。

　　何子睿看电影看得专注，被时熠这一下吓了一跳，手抖了下，随后怼了怼时熠，没好气道：“干嘛？想给我换手机呢？”

　　“换什么，我看你需要换脑子。”时熠说着推了推何子睿，不客气道，“我要喝摩卡，热的，去给我买，也给小南买一杯。”

　　何子睿靠近时熠耳边，小声道：“你行了啊，剥削我还顺带着连你男朋友那份也要，你还要脸吗。”

　　时熠瞪了眼何子睿，咬牙道：“我请你喝，你闭嘴吧！”

　　“这还差不多，晚上吃完饭去超市，我给你买零食。”

　　“不需要。”时熠只想他自己给蒋煜献买零食。

　　“不识好人心……”

　　去吧台的时候时熠正好看到蒋煜献盯着别人手里的东西，他也看了看袋子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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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二节是数学课，程天暖在写板书，同学们也都盯着黑板，就二组后面那两个人头没有融入集体，各做各的。

　　何子睿在看电影，而时熠虽然没有做小动作，但处于发呆状态。想着早上的事，他又来了气，不知不觉就忘了此时在上课，握拳捶了桌面。

　　全班同学吓了一跳，程天暖写板书的手顿了下，他转身看着后面，发现全班都转头盯着二组，便把目光定在那里。

　　何子睿在时熠那一下之后立马收了手机，他不知道今天时熠到底抽什么风，从在咖啡店那会儿就不对劲儿。

　　程天暖：“什么事这么激动？说说，让我也帮你开心开心。”

　　两人皆没有回答。

　　程天暖呵呵笑了一声，点名道：“时熠何子睿，你们俩站着听课。怕你们过于激动，站着平复下情绪。”

　　何子睿一听，立马撇清关系。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是时熠。”

　　程天暖轻笑道：“时熠啊，要站着听课还是想写检讨呢。”

　　时熠立马站起来，毫不犹豫道：“不写检讨，老师您饶了我吧。”

　　“那乖乖站好了。”程天暖说完转身继续写板书。

　　何子睿见没事了，继续看他的电影，而时熠趁着程天暖在写板书的功夫对着何子睿的胳肢窝突然袭击，打算拉何子睿下水。

　　“都上课了还玩什么手机。”他说着转头看着讲台，大声地打着小报告，“老师，何子睿在看电影。”

　　程天暖一上课就看到了，只是没戳穿何子睿。这会儿时熠这么一说，他头也没回，缓缓道：“何子睿你也站着，再看手机没收一星期。”

　　何子睿赶紧收了手机，他站起来，狠狠掐了时熠一把，咬着牙“感激”道：“我谢谢您了！”

　　时熠毫无悔意道：“不客气！你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蒋煜献怎么没来呢，要不要我给他发个微信。”

　　何子睿刚威胁完时熠就又大声打着小报告。

　　“老师，何子睿又要玩手机。”

　　何子睿大声道：“时熠……”

　　程天暖转头，憋笑道：“何子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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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吵闹闹一天也就过去了。

　　蒋煜献进宿舍后先把晚上买的一排挂钩贴门上，他晚上可不敢再围着浴巾，怕万一再被时熠扯掉，那景象真的有些壮观。

　　时熠则一回来就盯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开心。

　　蒋煜献：“我贴好了，你去洗澡。”

　　“小南你先去洗，我等会儿。”

　　时熠说话时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蒋煜献不明白时熠在高兴什么。

　　“我可能会洗得比较久，你……”

　　“没关系，你先去洗吧，我有点事。”

　　“你是不是饿了？我点外卖给你……”蒋煜献还没说完时熠就摇头道：“我不饿，小南你快去洗澡，快点儿……”

　　蒋煜献虽然觉得时熠怪怪的，但没有放在心上，他盯着时熠此时灿烂的脸庞看了几秒就拿上睡衣，过去阳台收毛巾和内裤。

　　时熠本来想坐蒋煜献床上，一想到晚上才跟何子睿在操场上打在一起，便坐回自己的床，盯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四十多分钟后蒋煜献出来了，脑袋覆着一条毛巾，头发还在滴着水。额前碎发的水滴顺着额头滑到脸颊，耳上的发梢则浸湿耳廓。

　　听到声音时熠转头看着浴室口，笑咧咧地招着手。

　　“小南，快来。”

　　蒋煜献还没有过去就看到时熠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玻璃大圆碗，或者说是盆比较贴切。里面装着草莓，远远望过去鲜红欲滴，那饱满的姿态仿佛一颗颗红宝石，晶莹剔透。草莓诱人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隔着距离都能感觉空气因为这股气息而变得香甜。

　　难怪刚刚有听到阳台的水声，原来是洗草莓……

　　蒋煜献刚走两步，余光瞥到时熠的床上有一个超市袋子，里面都是一些小零食，床下还放着一箱酸奶。购物袋旁边有一个盒子，放着一个电吹风。

　　蒋煜献已经走到时熠旁边坐下，他边擦着头发边问道：“所以，是在等跑腿？想吃中午怎么没说，我……”他还没说完时熠已经怼了一颗草莓过来，还是草莓尖尖，笑咧咧道：“小南，吃吧。你想吃的我都给你买，我说过我会对你很好的。”

　　蒋煜献眉头动了动，有些懵，他不明白时熠为什么这么想。迅速回忆，想到中午他盯着一个顾客的袋子，里面刚好有草莓。

　　原来他是看到我在看那个袋子，只是，我看的是挂钩，他怎么……

　　蒋煜献忽的笑了一声，他轻轻咬了一口，正要伸手拿，时熠就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了。

　　“甜吗？”时熠说着又拿了一颗怼蒋煜献嘴边，因为嘴里吃着东西，说话有些模糊不清，“我妈以前买的都很甜，还会把草莓尖切下来给我……”

　　蒋煜献愣住了，瞳孔轻轻在颤动着，时熠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听到，脑海里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蒋泽昊的母亲江素云不喜欢蒋煜献，应该说从蒋煜献一年级那个十月进入他们家，她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那时候她买东西从来不会给蒋煜献吃，所有的好吃的都只给蒋泽昊，而蒋煜献看蒋泽昊在吃零食只会眼巴巴看着，并不敢说他想吃。

　　冬天草莓上市的季节，蒋泽昊会让江素云给他买，而他从来不会分蒋煜献。蒋煜献就坐在餐厅里看着蒋泽昊在客厅看着电视吃着他觉得很好吃的草莓，暗暗咽着口水。

　　不只是草莓，各种零食水果，蒋泽昊全部吃独食，哪怕一块糖，他都没有想过要给蒋煜献。

　　自懂事就被江素云灌输蒋煜献不是他们家的人，是没人要的孩子，赖在他们家，所以，蒋泽昊对蒋煜献别说是有兄弟情，只要不欺负蒋煜献就算不错了。

　　放假蒋煜献也只能一个人在小区里坐着，江素云不喜欢在家里看到他。夏天天气炎热他去亭子里坐着，冬天北风呼啸他也只能呆在一楼电梯出来那个门厅。

　　直到跟在蒋临枫身边，那九个年月里，他就是这么小心翼翼度过的……

　　想起过去所谓的“家”对他的不公，看到时熠此时真心的待他，蒋煜献鼻子一酸，眼眶泛起了红。

　　看蒋煜献眼眶红了，时熠以为他是觉得草莓酸，焦急道：“难道这个草莓尖是酸的，那你快吐掉，你不是不敢吃酸。”

　　蒋煜献勉强挤出一个笑，轻声道：“很甜。”

　　时熠这才笑了起来，又把草莓尖怼蒋煜献嘴边，自言自语道：“这家的草莓是进口的，一盒四……”他还没说完呢，突然想到什么，看着蒋煜献，在嘴里拐了一圈才生硬转过去，“一盒要四十，应该不会酸……”

　　没事提什么价钱，你是想给小南心理负担吗。对他好就应该默默的，不是告诉他这些，你这个笨蛋……

　　时熠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蒋煜献盯着时熠撒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