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115、第 115 章

　　直到九点出老爷子和蒋煜献才下楼，蒋煜献跟在老爷子身后，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从容淡定。

　　这让时熠摸不清自家这爷爷是不是为难自己这男朋友了，可又不好当着老爷子的面问蒋煜献“我爷爷打你了吗”，只能盯着蒋煜献的脸庞看，想看出是不是有受伤的痕迹。

　　两人已经走到沙发边，时熠的目光还是跟随着蒋煜献移动，眉头有些紧锁。

　　老爷子大概看出这个宝贝孙子心里在想什么，他轻笑一声后语气故意有些调侃。

　　“别看了，我怎么敢欺负我们熠熠在乎的人，这不是让熠熠讨厌吗。”

　　听到这话时熠才收回目光，他看着已经坐到奶奶身边的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道：“爷爷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讨厌您呢。”他说完赶紧对蒋煜献招着手，“小南，来这里。”

　　蒋煜献走过去坐在时熠身旁，屁股刚沾到沙发，时熠就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小南，爷爷没欺负你吧？”

　　老爷子他们离得远，没听到，可时熠身旁的顾沐清听到了，扑哧轻笑。

　　“没有，时先生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时熠这才舒了一口气。

　　老爷子：“熠熠啊，下周搬回家里住，爷爷去给你搬行李。以后阿姨给你们准备早午餐，晚餐不想回家吃就和小南外面吃。”

　　“不要，爷爷我要……”时熠原本以为老爷子是要他和蒋煜献分开，还没说完就听到老爷子后面的话，立马把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兴奋点着头，“好，我们明天上午就去把东西搬回我那里。”

　　看时熠这副傻乎乎的模样，老爷子觉得好笑，故意道：“怎么？不是不要？不要就算了，爷爷啊同意你继续住学校。”

　　时熠：“不是不是，谢谢爷爷……”

　　蒋煜献恭敬道：“是，时先生。”

　　老爷子：“如果不觉得我倚老卖老，随熠熠叫吧，我也叫你小南，不见外了。”

　　蒋煜献看着老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是……爷爷。”

　　因为出生没多久蒋建达便出轨，蒋煜献对爷爷奶奶没有印象。后来被蒋建达接走时爷爷奶奶已经过世，所以从小到大也便没得到过爷爷奶奶的疼爱，也没唤过这个称呼。

　　而奶奶原本还在纠结，听了刚刚时熠给她讲的关于蒋煜献的过去，心里也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

　　这会儿算是想开了，她对蒋煜献点着头，慈爱道：“小南啊，听熠熠说周末你都要去咖啡店兼职，平日里中午也去帮哥哥，吃得消吗？”

　　“奶奶，不辛苦，虽然我哥也让我不要帮忙，不过我想减轻他的负担。”

　　奶奶：“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是为了学费生活费，那不用操心，爷爷会……”

　　“奶奶，对不起，打断您。只是我完全不觉得辛苦，这也是一种人生历练。我很感恩我现在的生活以及现在所有的关心。”蒋煜献的语气很真诚，表情一直微微带笑。

　　时衍川笑了一声，夸道：“确实是国家的未来，你母亲、你哥哥的骄傲。小南啊，不需要觉得有压力，虽然你和时熠在交往，不过还是按照你的想法做自己，我们不会给你们施加任何压力。”

　　“是啊，小南，你可以像熠熠对长辈那样偶尔撒撒娇。”顾沐清越过时熠拍了拍蒋煜献搭在沙发上的手背，语气很温柔，“不过也是孩子，没什么不可以的，明白吗？”

　　这一刻，蒋煜献好像看到了母亲，看到母亲在世时对他温柔说话，对他露出温柔笑容的模样。眼眶有些温热，眼前这张看不出年纪，和时熠相似的娃娃脸变得有些模糊。

　　忽的一笑，他点头道：“嗯，谢谢阿姨。”

　　时熠却不好意思了，噘嘴道：“妈您说什么呢，我都这么大了，什么时候还撒娇了，又不是上幼儿园。”

　　“哈哈哈……”顾沐清笑了起来，“是是是，我们熠熠长大了，不向妈妈撒娇了。”

　　时衍川：“小南，宿舍东西多吗？我明天和你们去搬。”

　　蒋煜献：“几套衣服和一些书籍以及被褥，不是很多。”

　　顾沐清：“小南，听熠熠说你很会制作甜点。放假了要是有时间就和熠熠回来，我们可以一起研究，我也喜欢烘焙。”

　　“好，有时间再请阿姨传授经验。”

　　顾沐清：“我是自学的，哪有经验可以传授……”

　　“……”

　　不是一家人，却像一家人一样聊着温馨的话题。期间顾沐清一直给这两个在她眼里还是孩子的大小伙子投食，吃得上楼后这两人均是肚子撑撑的。

　　回房间时熠扑通躺在床上，他双腿垂在地上，摸着肚子，傻憨憨道：“小南，我妈总感觉我们没吃饱，我肚子快爆了。”

　　“那不要躺着，下去花园里走一走再上来。”

　　“不要，我想躺着。”时熠说着一把拉下蒋煜献，让蒋煜献与他躺下，“好神奇，我还以为爷爷一定不会同意，还会很凶地教训你。你别看爷爷对我很和蔼，在公司他可是很严厉的。”

　　“因为他们很爱你才接受我的。”蒋煜献不想让这个单纯的人儿知道太多，他要守护他的单纯，他的天真，“爱你的人想的只有你的幸福，只有你快乐与否，所以他们不是接受我，只是因为太爱你。”

　　“我喜欢你，所以他们也会喜欢你的。小南，我喜欢你……”

　　时熠侧头看着蒋煜献，说完顾自笑了起来。

　　“嗯……”

　　“……”

　　两人聊了一会儿蒋煜献去洗澡，时熠则出房间去找时衍川。

　　敲门声伴着时熠清脆的声音传入屋里。

　　“爸，我可以进去吗？”

　　几秒后房门开了，时衍川站在门口，笑着温声道：“儿子，进来。”

　　进去后时熠走到床边坐下，他看了看屋里，问道：“我妈去洗漱了？”

　　“嗯，今天你们回来，你妈妈忙了一整天。”时衍川说着坐在时熠身旁，有些欣慰，“儿子，这是你的人生大事，谢谢你相信我们不会为难你们。”

　　“爸，我才要谢谢你这么疼我，而我却不懂事，因为一点事就任性。”时熠说着垂下头，语气变得抱歉，“爸，其实我这两年在学校很让人失望，没有认真学习，还经常去政教处。虽然不是我挑的事，不过打架却也是事实。”

　　时衍川怎么会不知道，虽然放养了，可他还是每周都会抽时间去学校跟唐珅喝杯茶，了解时熠的情况，并让唐珅不要因为时寒松而对时熠放纵。

　　唐珅也确实不曾对时熠徇过私，即便知道打架不是时熠主动挑起的也是该罚就罚。

　　“是嘛。儿子啊，谢谢你能坦白。”时衍川拍了拍时熠的大腿，语气温和，“当时爷爷虽然对那个老师处置严厉了，但那不是你的责任，你不要把责任压自己身上。身为一名老师，没有以身正职，本来也是她的失误。”

　　“爸，如果我当时不那么低调，或许那个男生就不会那么嚣张，也就不会让老师最后被革职。”

　　“儿子，她半强迫全班上她的补习课本就是违法教育部的规定，后来又因为你没有参加补习而对你区别对待。这些你都觉得没什么没对我们提及，你怕老师为难，才十五岁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爸你知道吗，政教处的老唐因为我经常去都和我很熟，我要是和小南去政教处他还会给我泡茶喝。老师也不一样，虽然我没有认真听课，学习不好，不过他们没有区别对待。生物老师每次罚我和子睿都是让我们站着听课，别的班的老师要是看到不学习的都是直接罚走廊去，省得看到闹心。姑姑就有点狠了，早读抓到我和子睿做小动作会让我们站走廊……”

　　时衍川温声道：“你能明白最好。人生不止于眼前，你也不必觉得对那个老师有愧。老师教书育人，她自己行为不端，又如何能教育培养下一代。”

　　“那也不对，诚竣不是很好……”

　　两人说着说着，浴室的门开了。顾沐清穿着很可爱的卡通睡衣出来了。

　　四十多岁，依然有一颗童心。

　　“熠熠，和你爸爸说什么小秘密，妈妈也想听，可以吗？”

　　她走到时熠旁边坐下，抚摸着时熠的脑袋。

　　“嘿嘿……”时熠笑了起来，“妈，我给你们讲讲学校的事吧。”

　　“好啊，妈妈想听。”

　　“你们知道吗，数学老师可爱捉弄人了，他看我和子睿不认真听课会故意让我们回答问题……”

　　“……”

　　时衍川和顾沐清这是第一次听时熠讲述高中生活，笑声不断。以前时熠就经常会给他们讲在学校发生的好玩的事，只是休学之后重新进学校便没有谈过学校的事。

　　顾沐清：“你们还真是调皮，我得和你们姑姑说说，不能惯着你们。”

　　“爸，妈。”时熠一手抓着时衍川的手臂，一手揽着顾沐清，笑了起来，语气幸福，“谢谢你们从来没有强迫我，也从不会拿我的学习和别人攀比，让我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可能大器晚成，时熠没有遗传到父母聪颖的头脑，小学开始学习便只有中等偏上，但家里没有给他报过什么辅导班，只有一些兴趣班，都是时熠自己想学的。

　　所以何子睿那时候才会说就算拿出真正的实力，时熠也无法跟上蒋煜献。

　　时衍川：“你从小到大都很努力，我们知道你有努力，无愧于心，便够了。”

　　顾沐清：“是啊，我们熠熠一直很懂事。成绩不代表一切，保持善良的心，上进的心，就够了……”

　　“……”

　　时熠回房间时蒋煜献已经洗完澡坐在床上看手机。

　　听到声音蒋煜献放下手机，微笑道：“肚子还难受吗？”

　　“不会。”时熠快步走到床边倒下，他趴在蒋煜献腿上，抬头看着蒋煜献，傻乎乎笑着，“小南，我们一辈子都不能分开。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我保证……”

　　蒋煜献没有回答，他双手捧着时熠的脸，忽的俯身，亲吻而上。

　　一分钟后蒋煜献才起身，看着脸颊微红的时熠，有些笑话道：“不好意思了吗？之前不是还会问我可以亲亲吗。”

　　“那你之前不是都要我问你你才会……”

　　蒋煜献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时熠，眼神里满是笑意。

　　几秒后他拉过时熠的手，亲了亲手背，故意道：“可能我比较害羞吧。”

　　时熠的手颤抖了一下，这个单纯的少年忽的脸红了。怕自己会悸动，他立马抽出手，红着脸往浴室过去。

　　“我……我去洗澡了……”

　　哎呀我是怎么啦，以前就觉得谈恋爱要亲吻拥抱，现在怎么变得不好意思了……

　　蒋煜献看着时熠的背影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