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114、第 114 章

　　晚饭过后一群人在花园打游戏，八点出吴诚峻他们仨才回去，而蒋煜献跟何子睿和时熠进来客厅与老爷子他们聊天。

　　电视在播财经新闻，正儿八经的语调让何子睿没听两句就打起了哈欠，刚好也就趁这机会回家。他知道，时熠和老爷子各有话说。

　　“好困，这几天都有点晚睡。”何子睿说着起身并顺了两个雪花酥，“我先回家了，明天再过来。”

　　老爷子：“回去早点休息。”

　　奶奶：“明天再来玩儿。”

　　“嗯，爷爷奶奶，那我先回去了。”何子睿说完转头看着时衍川和顾沐清，“叔叔阿姨，我明天再来蹭饭。”

　　“子睿等会儿，我装了一袋子雪花酥，拿回去吃。”顾沐清说着起身跟何子睿边走边说着话，“你们姑姑喜欢……”

　　送何子睿出门后顾沐清回到客厅坐在时熠身旁，她叉了一块苹果给蒋煜献，笑着温柔道：“煜献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蒋煜献双手接过之后笑着道谢。

　　“谢谢阿姨。”

　　时熠看了看四位长辈，虽然这两天有想过要怎么坦白他和蒋煜献的事，临场了反而有些想不起事先演练过的话，只是很简单明了地陈述着事实。

　　“爷爷奶奶，爸妈，我今天主要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时熠说到这里停下话看着蒋煜献，而蒋煜献知道时熠要说什么，他立马放下水果，坐得端正。

　　“我喜欢小南，我其实瞒着你们交往了半年多了。”

　　时熠说完先转头看顾沐清，他最怕妈妈为他难过流泪。

　　初三那年的六月，顾沐清为他流泪而红肿的双眸他还刻在脑子里。

　　顾沐清本来是要给时熠叉块西瓜，听到这话手颤了一下。她转头看了看时熠和蒋煜献，似乎明白时熠餐桌上的那番举动和看向蒋煜献时那藏不住的满眼欢喜是为何了。而后她把目光看向老爷子和奶奶，她怕两位老人家承受不住时熠这任性的话语。

　　只是，除了奶奶半张嘴看得出受惊了，爷爷并没有多大反应。

　　也是，老爷子原本就知道了，这会儿只是从这个宝贝孙子嘴里得到证实而已。

　　再看看时衍川，好似也从餐桌上时熠的举动看出什么端倪一般，并无震惊之色。

　　客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那充满权威的财政解读之声在耳边回响。

　　看大家没反应，时熠垂首伸手握着顾沐清的手，语气变得抱歉。

　　“妈，对不起，让您失望了。”他说完抬头看着爷爷奶奶，脸上依旧是愧疚之色，“爷爷奶奶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之后他又看着时衍川，“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时衍川就先出了声。

　　“煜献，我并无责备你的意思，只是，你们想好了？”

　　蒋煜献站起身，他看向时衍川，表情认真，语气郑重。

　　“叔叔，我会陪着时熠慢慢长大。不止你们希望他开心成长，我也喜欢他干净纯粹的笑容。我知道你们很爱他，我也不会让时熠失望的。”

　　几句话，没有一句爱，却又无不透露着他对时熠的宠。

　　“是嘛！”时衍川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柔和，“我相信你，也谢谢你有勇气来和我们坦白。”

　　他说完看向老爷子，在等着老爷子的态度。

　　奶奶还处在震惊中，慈祥可亲的脸庞变得纠结疑惑，看向时熠的眼神有些迷茫。

　　“熠熠啊，小南，小南不是女生吗？”

　　虽然今天她一直听时熠喊蒋煜献“小南”，此时还是想再度确认一番。

　　“奶奶，小南就是蒋煜献。我很喜欢他，虽然他也是男孩子。”时熠语气里有些幸福，说完又道着歉，“对不起！”

　　奶奶：“啊？男孩子啊，小南是男孩子啊……”

　　沉默最久的老爷子最终出了声。

　　他站起来，看着时熠，和蔼道：“熠熠你坐着，煜献和我上书房。”

　　时熠立马站起来，慌张道：“爷爷，请您不要责备小南，是我开始的。”

　　顾沐清拉了拉时熠，轻声道：“熠熠，听爷爷的话。”

　　“可是……”

　　时熠很清楚，老爷子只是在家里对他慈祥、宠爱，在公司，那可是不语自威，自带气场的商场王者。

　　时寒松：“可是什么？”

　　时熠皱眉道：“爷爷，您不能打他，从小到大您也没打过我。”

　　“爷爷有这么不讲理吗？”老爷子笑着和时熠说完之后转头看着蒋煜献，收了笑，“煜献你跟我来。”

　　“是。”

　　两人一前一后往二楼过去。

　　时熠这时看向时衍川，眼神里有请求意味，还没开口，时衍川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爷爷不会为难煜献的。”时衍川说着对时熠招了招手，温声道，“你过来，爸有话问你。”

　　时熠乖乖过去，坐下后他低着头，等着时衍川教育他几句。

　　半晌后头顶有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时熠啊，煜献放弃高考是因为你？你之前和我说过留学的事，所以是想和他一起出国才……”

　　时熠这才抬起头，认真道：“不是，我并不知道小南没去参加高考。高考那天正好是我生日，他那天告诉我想陪着我一起努力，我答应他会努力与他并驾齐驱。”

　　听到最后这句话，时衍川明白，时熠已经走出来了，已经从自我封闭的狭隘小圈中迈出步子。

　　“没错，好的爱情是两个人一起越变越好，就像你妈妈和我，你奶奶和爷爷，都是这样。”

　　听出时衍川这是没有反对的意思，时熠笑了起来。

　　“爸，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责怪我还同意了。”

　　“可以为了你停下人生的脚步，而你又处处偏袒的人，我的责备有何意义？”

　　时衍川他不是不惊讶，而是除夕夜，那天晚上，他看到了，他看到时熠和蒋煜献亲吻。

　　当时他不知道哪边的小区，所以把车停蒋临枫所在小区的斜对面小区口。看到时熠他们俩在亲吻他便启动车子绕了一圈，之后装作是刚到的样子，脑子受的冲击有点大，连车窗都没开，只是鸣了喇叭。回家的路上他还笑着跟时熠说着话，一句好奇的话都没问。

　　混战商场多年，一直谨记“眼见不一定为实”，所以，没有横加干涉，给时熠足够的隐私。

　　“谢谢爸……”

　　书房里

　　两人自进书房蒋煜献就站在书桌前等着老爷子开口，谁知老爷子只是坐着打量他，并没有出声，像在思考什么一般，脸色凝重。

　　蒋煜献作为小辈，现在还是时熠向家里承认的男朋友，不敢逾矩。他虽然微低头，但腰板挺得笔直，气势上没有丝毫畏惧时寒松带来的权势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老爷子略带严厉的声音响起。

　　“你是因为我那天的那番话才放弃高考？是想向我证明你并非像你父亲那样趋荣附势？”

　　蒋煜献这才抬头看着时寒松，那双清澈却带着几分野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他言简意赅道：“并不是。”

　　“那是为何？”

　　“虽然您不一定相信我所说的，但即使您没有恰好看到我和时熠的事，我也计划放弃今年的高考，要和时熠一起努力。”

　　“哦~你怎么就断定时熠会和你一起努力。你也看到了，时熠这辈子即使不努力，也已经到达罗马了。”

　　显然，老爷子是相信蒋煜献的话是真的。

　　“是，您给了他最好的一切，是我之后需要为之奋斗几十年乃至一辈子才能给他的，但，我相信您也希望他将来回首一生不觉得自己碌碌而为而后悔。”蒋煜献语气肯定地回答了第二个问题，而后变得抱歉，“我先跟您道歉，我让您疼爱的时熠伤心了。要想让他站起来，就要先让他痛，所以，我们分手了一星期，当时我口不由心地说了一些重话刺激他。”

　　想起六月一号，那天他一直在远处等时熠出学校才跟着出去，一路护送时熠到家他才转身。回学校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时熠刚刚落寞的身影和无力的步伐，只是，为了他们更好的将来，也只能咬牙，无视。

　　“我相信你的决心，那天那番话的意思也并非怀疑你别有用心，因为我知道时熠很低调，学校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家世。”时寒松说到这里语气从一开始的严厉变得有些亲切，“切记，以后不能这么冲动。如果时熠没有醒悟的决心，你的人生从起步就输了别人一步。”

　　“输了又如何，您不是很清楚我的过去，从没赢过。只是，”蒋煜献无奈的语气变得肯定，“我很确信时熠不会让我输。”

　　那个单纯小少年的心思从一开始就被蒋煜献看得通透。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时熠那天我找你并且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您那天所言皆是事实，我无法反驳，也无法改变我是蒋建达儿子这个事实。我会用行动证明我虽然流有蒋建达的血，但骨子里遗传的是我母亲的品性。至于没有告诉时熠，那是我知道您疼他，他很单纯，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而跟您耍小脾气，您在他心里永远是宠爱他的爷爷就够了。”

　　“呵呵……”老爷子笑了起来，语气变得有些赞赏，“你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那天的几句话你都听进去并且悟透我话里的意思。没错，我虽然震惊，但不是老顽固，我要的是时熠幸福快乐，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名声让时熠变得不幸。”

　　那天老爷子对蒋煜献说“你喜欢时熠还是喜欢时熠背后的一切？你的父亲蒋建达喜欢的可是江家能给他的一切”。

　　虽然当时震惊，但老爷子不想时熠像他认识的一个孩子，因为家里强加的枷锁而痛苦十几年，乃至于以后的人生都要在痛苦中度过。

　　“时熠是我这辈子的骄傲，生在富贵人家却从不飞扬跋扈。”老爷子说着站了起来，对蒋煜献郑重道，“蒋煜献，你听好了，虽然我同意把时熠交给你，但你不能欺负他。他单纯没有心机，有时候调皮却也很可爱，你要好好守护他的笑。但，”老爷子语气忽的又变得严肃，“但你也要为自己负责，就算为了时熠，以后也不要再拿自己的人生做赌注。”

　　蒋煜献坚定道：“是，我记住您的话，也会对时熠这辈子负责。”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事。老爷子知道时熠住宿完全就是为了蒋煜献，他让蒋煜献去和时熠住。蒋煜献也打算九月份不住学校，这样才方便给时熠补功课，而且不用跑操也能让时熠多休息。

　　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而楼下的人看他们这么久没下来，有人担心着自己这爷爷会不会为难男朋友，心里默默把各路菩萨求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