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108、第 108 章

　　以前从不请假的蒋煜献最近这两个月请假的次数让黄素锦觉得有些反常，虽然也不过五次，但她隐约觉得是被时熠带坏了。可蒋煜献的成绩依旧摆在那里，每次也都有正当理由，让她不好不准假。

　　时熠又是先斩后奏，让何子睿晚上替他跟孔令严说。一想到孔令严，何子睿不想干，最后也只是在时熠威胁的眼神中咬牙答应了。

　　为了拉开吴诚峻，何子睿还勉强自己一起去吃了食堂，刷的郭辉的饭卡。

　　这三个人吃饭的时候开始闲话时熠他们俩。

　　郭辉：“哎，时熠和煜献怎么没过来？高三最近不是只能在学校吃饭。”

　　吴诚峻：“放学那会儿不是跟在我们后面，都是子睿推着我们走太快，没准他们跟丢了。”

　　何子睿正在心里骂时熠是不要脸的家伙，骂蒋煜献仗着自己是学霸就为所欲为，再过五天就要高考，人家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学习，他倒好，还请假跟时熠胡闹。

　　他越想越觉得时熠他们俩过分，不由得握着筷子愤愤敲了敲餐盘，并无意识骂道：“那两个恋爱脑……”

　　那两个人没听得明白，都看向何子睿。

　　郭辉：“怎么啦？”

　　吴诚峻：“别敲了，饭掉出来了。”

　　何子睿：“没什么，别管他们，饿不死他们……”

　　那两人去麦当劳点了两份儿童套餐，吃完上电影院挑了一部热度最高的动漫。看完九点半，时熠要带蒋煜献去五楼的玩具专层，蒋煜献却说不想要买那些东西，带着时熠出商场打车回学校。

　　明日是农历十五，晚上的月光很迷人。只是走进大榕树里只有橘黄的路灯，清雅的月光只能从叶缝渗透出几抹朦胧的光辉。

　　蒋煜献牵着时熠的手，提议道：“去操场坐一会儿吧。”

　　“好……”

　　在操场可以一览无余地欣赏眼前的皓月，操场的路灯在这明亮的月色下显得有几分多余。

　　断断续续的蝉鸣声从操场边缘的大榕树传来，心情欢快的人不仅没有觉得吵，甚至轻轻晃着头。

　　时熠从进学校的大榕树里蒋煜献牵着他的手他就开始晃着脑袋。

　　倒是蒋煜献从进学校就脸色凝重，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小南，虽然知道你要高考了我不应该让你请假，可我就是想和你过。”时熠说着把头靠在蒋煜献肩上，笑嘻嘻的，“等放假了拜托临枫哥和周扒皮说说让你休假半个月吧，我们去旅游。我想在你上大学之前和你去玩一次。”

　　蒋煜献没有回答，他侧头看了看肩上那张笑得灿烂每天都无忧无虑的脸庞。几秒后他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担忧，随后他转头看着操场边缘那一排在月光笼罩下有些朦胧的大榕树。半晌后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忽的目光一凛，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们分手吧，我受够你了！”

　　时熠自坐下就把头靠在蒋煜献肩上，一直咧嘴笑着，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忽的定住。他缓缓起身，机械式转头看着蒋煜献此时在橘色路灯温暖的光晕下还是让人觉得冷酷的侧脸。

　　这是他平日里从没见过的表情，感觉有些陌生。

　　半晌后他笑了起来，自我排除刚刚听到的。

　　“哈哈哈……小南你还会开玩笑啊，可是一点都不好笑。”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

　　声音依旧冰冷。

　　时熠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慢慢合上上扬的嘴角，双手有些颤抖，忽的变得磕巴，不相信道：“为……为什么……你……你还是喜欢那个女生是吗……”

　　“与他人无关，我受够你了。不思进取，花着家里的钱每天无忧无虑，一直在堕落，从没有为将来考虑过。在一起越久我越感觉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想要的是一个可以和我并驾齐驱的人，而不是在我往上飞的时候抓住我脚裸的负担。我不需要累赘，不需要绊脚石……”

　　蒋煜献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声音冷漠地说出这段伤人的话。

　　“小南……我……你如果往上飞我只会在你身后支持你，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时熠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明白几个小时前和他玩得开心的男朋友怎么变得这样冷漠、陌生。

　　即便是侧看，他都能感觉蒋煜献那双平时总会对他露出不一样感情的双眸此时满满的都是厌恶与不耐烦。

　　对方甚至都不打算正眼看他，双眸一直平视着前方的操场。

　　“当初由你开始的，现在，我不想继续了，分手吧……”蒋煜献决绝说完后起身，他看都不看时熠一眼，声音依旧冷冰冰，“明天开始我回家住，晚上你自己收拾你的床。”

　　时熠这时候才接受蒋煜献真的铁了心要和他分清楚的事实。他抬头看着蒋煜献，看着那清冷的表情，嘴唇颤了颤，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艰难道：“不必了……我……我回家……”

　　“随你的便……”

　　蒋煜献冷漠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面的石阶过去，慢慢消失在月色中……

　　时熠双目无神地在原地缓了不知道多久才起身翻墙出学校。

　　十点半的街上依旧热闹，车流人潮，熙熙攘攘，时熠好像没有听到。他目光空洞，好似没有灵魂，只是身体的记忆在指引着他回家的方向。

　　不过一公里的距离，他却用了半小时才走到家。

　　回家关上门的那一刻一直拼命忍住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了，伴随着呜咽声在幽暗的屋子里回荡。

　　他靠着门失力瘫坐在玄关，双手搭在膝盖上，把头埋在手臂里，失声痛哭。

　　“为什么要那么说……我明明说了会对你很好，我只想帮你处理好你前行的障碍，为什么我就变成你的累赘了……”

　　“呜呜呜……小南怎么可以那么说呢……什么并驾齐驱，不思进取，交往之前不是知道我是学渣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可恶……混蛋……”

　　“时熠别哭啊，都几岁了……住院都没掉一滴泪，不过是分手，哭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失恋了……”

　　“初恋都是来给你上一课的，网上不是都这么说……临枫哥那么好不是也被初恋分手了，没什么大不了……”

　　尽管一直试图安慰自己，但好像没什么用。心口像被人撒上了一把碎玻璃，玻璃渣包裹进心脏，心脏每跳一下，玻璃渣随着血液送往全身，疼得不能自已。

　　“混蛋……可恶……”

　　“……”

　　翌日

　　直到上课铃响起时熠都没有出现在教室里，何子睿觉得很神奇，刘烨他们俩也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刘烨：“时熠怎么还没来？不是每天都要晨跑。”

　　郭辉：“嘿嘿~为了照顾高三，上周开始就不用晨跑，睡到自然醒。”

　　何子睿小声嘀咕道：“没理由啊，就算昨晚玩得太晚时熠没听到闹钟蒋煜献也不可能迟到啊。”

　　三个人正讨论着，何芷凝过来了。刘烨和郭辉立马转过身去开始早读，何子睿则给时熠找着借口。

　　“时熠今天肚子不舒服，晚点过来，他让我帮他请个假。”

　　何芷凝站在后门，给了何子睿一个狠狠的眼神，冷冷道：“我问了吗？”

　　感觉何芷凝语气不对头，何子睿咽了咽口水，讪讪道：“我知道您会问，所以提前跟您说，省得浪费您口水。”

　　“你给我出来一下。”

　　何子睿感觉何芷凝又要为难他，不情愿地起身，慢腾腾跟了出去。

　　两人在楼梯口谈着话。

　　“时熠怎么回事？大半夜发微信跟我请假，还让我不要告诉沐清，他有跟你说？”

　　何子睿这才从担心挨批的心惊肉跳变成一脸懵逼，疑惑道：“时熠半夜请假？他没说啊。”

　　“是嘛。他说请到高考结束。”何芷凝表情有些凝重，这请假一星期，没有明确的理由，还不让家里知道，让她心里担心。随后她看了看何子睿，语气忽的变得严厉，“行啊何子睿，撒谎啊，给我站外面反省。”

　　何子睿：“……”

　　我又招谁惹谁了……

　　何子睿心里又开始骂起了时熠和蒋煜献……

　　放学后何子睿去找蒋煜献，想问问时熠怎么回事。他下课给时熠打电话没有接，发微信也没有回，心里很担心时熠。

　　他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高三二班，速度过快，下完楼梯还用手掰着墙壁刹车，差点儿就与出来的王佑祎面对面撞上。

　　“哎……”王佑祎有些吓了一跳。

　　她正和蒋煜献他们俩出来，不知道和蒋煜献说着什么，蒋煜献表情看起来很无感。

　　吴诚峻看只有何子睿一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时熠呢？被你姑姑留堂？”

　　王佑祎也好奇道：“小学弟没来和学霸一起吃饭吗，啊~是去食堂给学霸占座吧，最近人太多，位置不好找。”

　　蒋煜献无感道：“王佑祎，你话太多了。”

　　王佑祎：“是是是……我先去食堂占个好位置……”

　　“时熠今天请假，还是请假一星期。”

　　何子睿说完看着蒋煜献，等着蒋煜献给他解答。

　　吴诚峻担忧道：“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他说完转头看着蒋煜献，不知为何，他觉得蒋煜献会知道时熠所有事。

　　蒋煜献错开他们二人的目光，淡淡道：“我不清楚，他昨晚就回家了。”

　　他说完不再理会何子睿他们俩，径直往楼梯下去。

　　看这精神状态，分手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

　　也是，他本来就是甲方，一开始他就明确表示他适合被爱，而时熠也接受，所以这段感情他或许并没什么愧疚感与舍不得，有的可能是那天听了时寒松的话而起的报复心，否则，为何最后一个月对时熠有些放纵，甚至主动满足时熠的心愿，为的只是给时熠狠狠一击。

　　看着蒋煜献要离开的背影，何子睿大声道：“蒋煜献，你们……”他话还没说完，看了看一旁的吴诚峻以及正在下楼的同学，便止了话，勾着吴诚峻的脖子，“走吧……”

　　吴诚峻此时正在给时熠打电话，只是，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时熠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他说到这里想起初三那时的事，眼神里都是担心，“子睿，不会像那时候那样吧……”

　　“瞎担心什么，昨晚他不是跟蒋煜献请假出去玩，没事的。”

　　何子睿虽然嘴上说这么说，但他刚刚看蒋煜献的反应，感觉是出事了。

　　“也是……就算遇到有人挑衅煜献也会拦着时熠的……”

　　“……”

　　何子睿不放心时熠，直接去时熠家。

　　进屋他看到时熠的鞋子在玄关一前一后摆着，客厅的窗帘还没打开，有些昏暗。

　　只是，房里传出了悲伤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