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102、第 102 章

　　九十年代的贺岁片，搞笑不断。没有过多的特效，全凭演员的演技。

　　以前在蒋建达那里，每逢节日，蒋煜献都是一个人在家，而江素云他们一家人则回江家。

　　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敢去开电视，生怕不小心弄坏，后果可想而知。

　　小心翼翼过了八年没人陪伴的春节，只能一个人或躲在房间里，或去小区里孤独坐在树下的长椅，看别人放烟花。

　　原本心酸的一切在被蒋临枫接回家后觉得那些似乎不算什么，熬下来，就看到花开满地。

　　“哥，少喝点，已经喝了三罐了。”蒋煜献拿过蒋临枫手里还要打开的啤酒，“虽然明天可以休息，不过还是少喝点。”

　　“明天不去哪里，而且放假，有小南照顾我，我可以多喝两罐。”

　　蒋临枫说完俯身从脚边拿了一罐打开，仰头闭眼又喝了起来。

　　蒋煜献看蒋临枫这样，犹豫了半晌才小声道：“哥，明天回去吧。如果你不想一个人回去，那我陪你回去。”

　　蒋临枫忽的睁开眼，他放下啤酒罐，咽下口中的酒，脑海里想着下午那会儿母亲的话……

　　“临枫啊，回来吗？带小南一起回来。你爸啊也在念叨着你回国后就没回家，他虽然表面上还生你的气，可……”

　　想起母亲的话，蒋临枫心头泛起一阵苦涩，听到蒋煜献的关心，更是苦笑一声。他伸手摸了摸蒋煜献的脑袋，微笑道：“小南，谢谢你这些年陪着我。”

　　声音有些沙哑。

　　“哥……”

　　“不回去，没脸面对他们。我真是个不孝子，过完年三十一了，还让他们为我操心。”蒋临枫又揉了揉蒋煜献的头发，艰难一笑，“说这些做什么呢，大过年的，你还要听我发牢骚。”

　　“哥……”

　　手机响起，是蒋临枫的。一看屏幕，母亲打来的。

　　犹豫片刻他才接了起来。

　　“妈。”

　　蒋煜献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

　　“嗯，和小南在吃年夜饭。”

　　“临枫啊，下午你说你在外面，说得太急，妈那会儿是想告诉你，如果真的喜欢男生，明天回家一趟。你爸带过的学生有个喜欢男生，年纪和你差不多，来家里看过你的照片，想认识你……”

　　蒋临枫闭眼深呼了一口气后才淡淡道：“妈……对不起，我现在没有那个打算。”

　　“临枫啊，爸妈会老，为了你以后有人陪伴，已经让步了，你就听妈的话，明天回家一趟，你爸叫上那个学生，我们一起吃顿饭。只是吃顿饭，你如果不喜欢，我们也不逼着你……”

　　蒋临枫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喜欢那个人。十四年了，明知道对方已经有婚约了，可还是放不下。

　　他知道自己不孝，让父母跟着他操心，可又不想妥协。

　　爱情，得不到想要的，那宁可不要！

　　“妈，我……我……”

　　对面察觉蒋临枫的异常，叹了口气，开始转移话题。

　　“行吧，你考虑考虑。小南在吗？我和他说几句吧……”

　　“……”

　　挂了电话蒋煜献放下手机，他看着蒋临枫，踌躇道：“哥，回去吗？伯母希望我们可以回去。”

　　“对不起啊，想和你开开心心吃一顿年夜饭，却变成这样。”蒋临枫靠在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恍惚，“他们为了我让步了，允许我任性，可是……”他说到这里抹了把脸，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哀伤，“小南，你问过我不能忘了吗，我的答案和你一样。做不到啊！明知道他已经有承诺了，可就是做不到。那个懵懂的年纪，不像电视里成年人爱得轰轰烈烈，也才短短两年不到，可，十四年了，每当想起他，心口还会痛。我太不孝，也太差劲！”

　　“哥……”

　　蒋煜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蒋临枫，顷刻后他才伸手抚摸着蒋临枫的脑袋，像平日里蒋临枫给他的温柔那样，轻轻地抚摸着。想起蒋临枫对他说的话，给他的勇气，似乎明白蒋临枫也需要他的肯定。

　　“哥，我并没有觉得你不孝，也没有觉得你很差劲。做你想做的，不用管以后，不管何时，我都会陪着你。”

　　“小南真的长大了啊……”

　　“咚咚咚……”

　　玄关传来敲门声。

　　蒋临枫拿开手看着蒋煜献，表情有些懵。

　　虽然住在这里半年多，但另外三户他们不熟。天天早出晚归，和邻居根本碰不上面，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过来找他们，更何况今天这种日子。

　　“小南，哥……”

　　听到传来的声音，蒋临枫笑了起来，调侃道：“小朋友过来找他的男朋友了。”

　　蒋煜献有些不好意思，立马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时熠咧嘴笑着，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小南。”

　　“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快进来。”

　　蒋煜献转身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这是那次时熠过来家里过夜之后蒋临枫新买的。

　　“吃完饭和家里说了找朋友，跨完年才回去。”

　　时熠和家人六点去酒店吃了年夜饭，回家后他想着要陪蒋煜献跨年，便和时衍川说了。时衍川倒没觉得有什么，想着蒋煜献没有亲人，时熠想去陪朋友过年是好事，便同意了，但叮嘱时熠这几天不能外宿，等跨完年他就去接他回家。

　　两人已经走到客厅。

　　蒋临枫这会儿已经调整好状态，他看着时熠，温柔笑道：“时熠过来了呀，待会儿你们俩给我拜年，我给你们压岁钱。”

　　时熠故意厚脸皮道：“哥，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拿压岁钱的。”

　　“这么冷的天，你还过来，总不能让你白跑。”蒋临枫说完指了指时熠放在桌上的袋子，“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

　　“芒果雪媚娘，我妈下午做的。”

　　蒋煜献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时熠面前。

　　“吃吗？”

　　时熠：“要，我特意留着肚子来薅羊毛的，我还要喝可乐。”

　　蒋临枫：“冷了，我加热一下。”

　　时熠：“不用，我的胃很强壮。小南之前说吃饭不要说话，会消化不良，可是我每次都吃得香。”

　　“哈哈哈……”

　　“……”

　　原本有些沉重的年夜饭因为时熠的到来而变得欢快，这张笑得跟吃了蜜似的灿烂脸庞总能让人跟着嘴角上扬……

　　快十二点蒋临枫切到春节联欢晚会，等着倒计时的钟声响起。

　　看着屏幕上缓缓跳动的秒针，时熠举着可乐，准备在敲响钟声的那一刻大喊干杯。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熠用可乐碰撞着他们手里的饮品，大喊道：“新年快乐！干杯！”

　　蒋临枫跟着大喊道：“干杯！”

　　蒋煜献看着时熠欢快的模样，轻笑道：“干杯！”

　　远处传来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呆到十二点半时熠才起身准备下楼，蒋煜献跟着起身要送他下去。

　　出门后时熠再次对蒋临枫开心道：“哥，新年快乐！谢谢你的压岁钱。”

　　蒋临枫摸了摸时熠的脑袋，微笑道：“谢谢你过来陪我和小南跨年。”

　　蒋煜献：“哥，我送他下去，你喝那么多酒去坐着吧。”

　　“……”

　　下楼耳边的烟火声更明显，抬头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空闪着五颜六色的火光。

　　凌晨十二点，北风凛冽刺骨。怕时熠冷，蒋煜献拉住他，给他把外套的拉链拉上，还把帽子给他戴上。

　　“冷吗？”

　　“还好，小南你上去吧，风这么大，我爸已经在路上，一会儿就到了。”

　　时熠说完看了看四周，小区口静悄悄的，今天保安大叔也回家过年了。于是他抓着蒋煜献的衣领，仰头吻了上去。

　　只是亲吻着蒋煜献的唇瓣。

　　几十秒后他才松开嘴，笑咧咧道：“小南，新年快乐！明年请多多指教！”

　　“新年快乐，明年请多指教！”

　　蒋煜献说完轻轻抚了抚时熠的脸颊，轻声一笑。

　　两人又讲了两分钟，便听到一声喇叭声。

　　“嘀……”

　　随后一辆车子缓缓停在小区口。

　　“小南你快上去，我回去了。”

　　时熠说完赶紧跑过去开了副驾驶上车，他有点心虚，怕时衍川看到他们刚刚亲吻。

　　“爸，怎么这么快，你那会儿不是说才出发吗。”

　　“你爷爷十二点一过就要来接你，还是我说我过来，特意上楼换了衣服，拖了点时间。”

　　“爸，新年快乐！”时熠说着想到蒋煜献不像样的父亲，看着半夜还要出来接自己任性儿子的爸爸，煽情道，“爸，谢谢你，还好我是你和妈的孩子，太幸福了。”

　　时衍川摸了摸时熠的脑袋，慈爱道：“傻孩子……”

　　“……”

　　车后，蒋煜献看着那辆车，心里的那个警示声又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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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几天时熠不是在家里听别人过来他家给老爷子拜年就是和老爷子去老爷子的朋友家里走动，初三那天还和老爷子他们去参加尹家老爷子的生日宴。

　　穿着老爷子过年之前给他定制的白色礼服，配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蝴蝶结，特意小整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可惜这副模样蒋煜献并没有看到。

　　倒是何子睿给他拍了几张照片，何家也受邀参加这场生日宴。

　　初四那天咖啡店开始营业，时熠已经三天没见到蒋煜献，当然坐不住。他推了那天晚上一个不是很重要的宴会，过来咖啡店找蒋煜献。

　　春节一过街上依旧热闹，在外辛苦工作一年的人可能也就过年这几天才有时间与朋友、与家人悠闲逛个街，聚个会。

　　过了初九，一切慢慢回正轨，那群少年又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或打游戏，或讨论作业。

　　蒋临枫这会儿忙完了，他走过来站在时熠身后，微笑道：“谢谢你们的礼物。”

　　因为吃了蒋临枫几次甜点，今天这几个人特意去买了一些吃的，当做是给蒋临枫的拜年礼物。

　　何子睿：“临枫哥，你薅了那么多羊毛给时熠，还给他发了压岁钱，让他过了一个暖冬，他没有意思意思？”

　　蒋临枫：“哈哈哈……他初四就过来陪着我上班。”

　　时熠得意道：“身体力行的陪伴要比你们物质上的感谢来得更有心。”

　　蒋煜献从休息室拿了蒋临枫从家里带来的水果零食，正好听到时熠的话，嘴角轻扬。

　　何子睿把眼睛从手机屏幕移开，他瞥了瞥时熠，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道：我看你是想看蒋煜献才刚过完年就不见人影，我说那天的宴会怎么不见你……

　　刘灼看到砂糖橘，对着刘烨噘嘴埋汰道：“哥，你看煜献哥多好。你看你，把家里的砂糖橘吃光了，最后一个都没留给我。”

　　刘烨：“你还好意思说，一箱的砂糖橘我就吃了十几个，其它的都进了谁的肚子……”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