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101、第 101 章

　　中午一家人吃过饭在客厅看电视，这是寒假开始后大家第一次见着这个宝贝。爷爷奶奶这会儿正问时熠过完年要去哪里玩，要开始订票。

　　时衍川制止道：“爸，去年他才出去玩了快两个月，他这年纪还是适合和同学们打打球，去图书馆看看书。”

　　暑假那会儿时寒松报团让时熠出国游，他是等时熠上了飞机才知道的。

　　那天晚上回来他和老爷子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关于时熠的教育问题。虽然心里知道因为这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所以宠着，但他一直怕会过度宠溺。

　　尽管时熠到现在还是没有染上其他富家子弟的那些不良品行。

　　时寒松：“那是你那个年代的事，现在的孩子都喜欢去见识新事物。”

　　“爷爷，不去玩了，假期和朋友们约好要一起打篮球。”

　　时衍川点头道：“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样子。”

　　“你这臭小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怕时熠花你的钱呢。”老爷子对时衍川凶凶说完转头看着时熠，语气秒变慈爱，“是嘛。那爷爷晚上给你一封大大的红包，难得过年，想要什么都买。”

　　时衍川无奈叹了口气，顾沐清拉了拉时衍川，笑了起来，轻声道：“别和爸倔，他们疼他……”

　　奶奶：“熠熠啊……”

　　“……”

　　这边亲情围绕，高堂享受天伦之乐。那边，两人难得有时间可以一起悠闲地逛个超市，买点年货，增加几分过年的气氛。

　　街上从上周六开始便一直重复循环着迎春歌曲。不管是步行街还是商场，耳边飘荡着喜庆的节奏。

　　尤其是商场，里面更是夸张，抬头便可看见红色的灯笼，红色的中国结。各家店铺的橱窗也都贴着关于春节的周边，剪纸印花，大红福字，极力渲染。

　　蒋煜献和蒋临枫此时正在商场的地下超市备点年货。

　　咖啡店从今天开始休业，初四过后才营业。两个人今天睡到自然醒，随便煮了泡面当午餐，两点才出门。

　　耳熟能详随口都能哼两句的迎新歌曲在耳边不断重复，蒋临枫推着购物车和蒋煜献在糖果这边停下脚。

　　看着琳琅满目包装艳丽的甜蜜，蒋临枫笑了一声，他拿起一罐小时候蒋煜献喜欢吃的青葡萄味气泡糖。

　　小时候蒋煜献的母亲会在店里放一罐，给过来订蛋糕的小朋友吃。那时候蒋煜献总会拿给蒋临枫，口齿不清地咿咿呀呀说“锅锅吃，好吃”。

　　可能想到好笑的事，蒋临枫扑哧轻笑。他转头看着蒋煜献，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小南，你还记得那时候你拿糖给我时说的话吗？”

　　蒋煜献轻轻摇头道：“不是记得很清，不过后来的就记住了。每次都会说‘哥哥，吃糖’。”想起那时候的记忆，他也跟着笑了一声，“我那时候经常玩得身上脏兮兮的，哥你还敢抱我。”

　　遇到蒋临枫那年他还没过四岁生日，口齿不清，有些记忆并不是那么清楚。只是，蒋临枫当时对他的疼，他似乎刻在骨子里。

　　因为母亲孤身一人带孩子，抵不住妇女们的长舌，所以没有小孩会跟他玩。

　　那时候只有蒋临枫会和他玩，会带他去蛋糕店范围外的地方吃好吃的，给他买零食，买玩具。

　　“你那时候嘴里塞着棒棒糖，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口齿不清说‘锅锅吃，好吃’，然后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当时我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阿………”蒋临枫本想说“阿姨看到你那副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还是忍住了，轻笑一声，补充道，“我们小南哪里会脏兮兮，一直很可爱。”

　　蒋煜献无奈道：“哥你快忘了吧，流口水这种事就不用记得这么清了。”

　　“买一罐，看小南还会不会流口水。”

　　“我看是哥你想吃，所以流口水了……”

　　两人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两旁的货架是品类不同的糖果，夹心糖、气泡糖、棒棒糖、水果糖……

　　看着看着，要推出货架时蒋煜献顿住脚，眼睛盯着左手边那紫色包装的糖果。

　　脑海里那个清脆的声音又响起。

　　“走路肚子会饿，给你吃，很好吃……”

　　蒋煜献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超市竟然也开始售卖了，这是进口的，很多年前只有从产地带回来才有。”蒋临枫看蒋煜献刚刚盯着看，便拿了一罐，“趁着过年，我们俩来个糖分超标吧。”他说完笑了一声，调侃道，“不过小南现在泡在蜜罐子里，应该不需要了。”

　　“哥……”蒋煜献有些不好意思。

　　“不逗你了。时熠回家了吧？”

　　“嗯，他说大概初四才能出门，要拜年。”

　　“是嘛……”

　　“……”

　　两人边说边推着购物车继续往里走，蒋临枫拿了一些蒋煜献和时熠他们会喜欢的东西，打算过年后带到店里给他们吃。

　　今天超市里人还是很多，都在抢最后的年货，几乎都推着满满一车。

　　前面那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推着满满一车零食，什么可乐、薯片、瓜子、糖果……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幸福之家，都是买回家满足小朋友的。

　　节日的音乐一首接一首，音调不同，歌词不同，但所表达的心情是一样的。

　　蒋煜献和蒋临枫逛到水果区时购物车已经有半车了，全是零食。

　　看到砂糖橘，两人同时停下来。

　　过年，怎么可以少了它呢。

　　况且，这是时熠喜欢的。那段时间时熠每晚都要让跑腿送几斤过来，叫郭辉拿一些下去后便在一边看电视，剥着小橘子，一半塞自己嘴里，一半怼蒋煜献口中。

　　蒋临枫：“回去的时候记得提醒我，我们去水果店买一箱。”

　　“好……”

　　出超市三点出，现在回去有些早，蒋临枫定了酒店外带的年夜饭，七点才能出餐。于是他带着蒋煜献上三楼看衣服，要给蒋煜献买衣服。

　　平时忙，而且都穿工作服，他也几乎没时间逛商场。

　　提着两袋不算重的零食，两人在过道边走边看着橱窗。

　　看得出服装店就是做过年的，店里人挤人，这让蒋临枫他们俩都不想进去了，感觉进去不仅看不到衣服长什么样，还会被里面拥挤的环境压迫到窒息。

　　两人这会儿走到一家国际品牌的商务西装橱窗前，大品牌和国内品牌不一样，店里门可罗雀。

　　也是，有钱人谁会挤在除夕这一天才买衣服。人家那都是定制，除非临时需要，否则都不逛店的。

　　蒋临枫的手机响了起来，耳边太吵，他放下购物袋对蒋煜献指了指手机，交代道：“我去接个电话，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说完便往前面过去，走进那家西服店旁边的消防通道。

　　蒋煜献刚刚有看到屏幕上是“妈”，知道大概是蒋临枫的母亲叫他回家过年，心里涌上一层哀伤。

　　这几年，蒋临枫有说过要带他回家过年，他怕给蒋临枫添麻烦，所以不敢跟着他回去，蒋临枫也就留在俞市陪他。

　　倚在玻璃防护栏望着一楼，到处人头攒动。仰头看了看上方，每层过道都有些拥挤。

　　看着看着蒋煜献便开始发呆，没注意有个人往他这边侧身过来，一个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购物袋。最上方的那罐青葡萄气泡糖从袋口滑落出去，往前滚动。

　　右手边过来两个男人，一个身高目测有一米九，西装革履；一个大概和蒋煜献同高，目测是秘书助理之类的，跟在男人身后一直说着话。

　　“……董事长突然决定的，所以只能先来挑两套应急。”

　　两人正要往西装店进去，高个子的男人看到地上滚过来的糖果罐。他盯着那个罐子，不知为何眉头一敛，片刻后他慢慢俯身捡起那个罐子，转身交给身后的人。

　　“拿去给他。”

　　男人声音很低沉，说完便进入西服店。

　　助理把东西递给蒋煜献蒋煜献才回神，那个不小心踢到的人正在道歉，而蒋临枫也讲完电话过来。

　　还没走近蒋临枫就看到有个穿西装的人站在蒋煜献身旁，第一反应就是江家的人，立马绕过人潮赶过去。

　　还没开口质问对方做什么就听到蒋煜献道谢的声音。

　　“谢谢。”

　　“不客气。”男人说完便转身往西服店进去。

　　道歉的少年也已经离开。

　　蒋临枫担心道：“怎么回事？”

　　“哥，没事，东西被人踢到，滚了出去。”

　　“是嘛。走吧，往前过去看看……”

　　逛了一小时蒋临枫给蒋煜献买了两套衣服，都没有试穿，是看橱窗模特穿着觉得适合蒋煜献，蒋煜献也点头，便进去直接要码数买单。

　　反正就蒋煜献这张脸，这身材，怎么穿都好看。

　　蒋临枫自己也买了一套，一样，看橱窗，拿码数，买单，打包带走，一气呵成。

　　开车出商场四点半，天空依旧蓝得清透，阳光也慢慢变得柔软，少了正午时的热烈，多了几分低调的温柔。

　　街上有些拥堵，都是急着归家的人。

　　只是驶出商场的地下室，还没进入主道，马路已经大排长龙。

　　“饿吗？饿的话先吃点零食，不过不能吃太多，晚饭会吃不下。”

　　蒋临枫偶尔还是会把蒋煜献当成没长大的孩子。

　　“哥，你又把我当四岁的小孩儿吗？”

　　“哈哈哈……”蒋临枫笑了起来，“虽然你有可能长得比我高，但在我眼里还是弟弟。”

　　“嗯，你永远是我哥。”

　　蒋煜献说完可能觉得难为情，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刚好看到刚刚那个给他捡糖果的人。

　　那个人嘴巴正在动着，可能是在回答后座老板的提问。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买了，在后面那个袋子里。”

　　“嗯。”后面的男人侧头看了看袋子，眼神瞬间充满淡淡的哀伤。

　　“您不是不吃甜食吗？”

　　“话太多了。”

　　“抱歉……”

　　“看前面。”男人说完侧头看了看窗外，刚好看到蒋煜献，他眉头一凝，总觉得很面熟，不确定道，“那是蒋建达的儿子？”

　　“不清楚。说实话，我刚刚也惊到了，和蒋建达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盛海集团为何突然收购江家，欺压小公司，不是他们一贯的作风。况且那么小的母鸡，能有几两肉。”

　　“这点不清楚，可以说得不偿失，时董收了工厂之后转出去，把钱都转到当时被强迫卖地的那些人手里。”

　　“其中必有什么隐情……送我去岳家……”

　　“是……”

　　中途蒋临枫他们又去了水果店和饮料店，最后去酒店拿了年夜饭，回到家后车厢装得满满的。

　　看着贺岁电影，两个人和其他人一样，透过美味的食物感受节日的幸福。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