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拭壹

28、NO28

　　“他们摆明了就没打算让你升职，你的领导怕不是厌女。”江若究说到领导时一脸不屑。
　　“我不知道，我以为这事怎么说也是板上钉钉的了。”柯井满脸失落，松开江若究走到办公桌边，指腹摩挲着桌面。
　　过完下一个生日她就三十了，当初毕业后留下就是在大城市为了追逐名利，想自己闯出一片天，没想到却因为自己的性别止步于此。虽然现在的职位在老家的父母看来已经很厉害了，但对她自己来说还远远不够，她觉得自己的上限不止于此，还可以再往上走。
　　“有什么打算，跳槽吗？还是继续待在这里，继续待在这边我看你的上限已经到了，还不如跳槽。”江若究又坐回椅子上，想了想，“你有想过要去别的地方吗？”
　　“没有。”
　　“我们跑到别的地方去怎么样，小县城也好，只要没人找得到我们，我们可以租个带小院的房子，在院子种些花花草草和果树，还可以养只猫咪或者小狗陪我们，晚上吃饱饭就在院子里坐着吹风，你觉得怎么样。”
　　江若究的建议柯井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觉得这样的生活等我们四五十的时候来想才差不多，现在我还不想这么早就退休养老，我打算过年后就跳槽。”
　　“去哪里？来玄影吧，正好有个项目经理要离职回老家结婚，而且是甲方公司，比你现在的活轻松很多。”
　　“我想自己先找，谢谢你的提议。”
　　“说什么谢不谢的，不如弄点诚意出来，回家吧，我饿了。”江若究拉着柯井要走。
　　“你晚饭有吃吗？”
　　“吃了。”
　　“那怎么还饿了。”
　　“我说的饿了不是肚子饿了。”江若究不怀好意说着。
　　柯井明白了她的意思，默不作声任由江若究拉她下楼。

　　争晚后悔开车回来了，她对她的车技产生了错误的自信，越是心急，事情越容易跟她对着来。
　　她一路都是红灯，每次到她过红绿灯就转红，平时回家只用十多分钟，硬生生被红灯拖到二十多。
　　开门的时候她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看到漆黑的客厅时心猛地下坠，拎着蛋糕的手止不住发抖。
　　当她开灯时才发现沙发上窝着一个人，她的心再次重新跳的飞快，这次是因为喜悦。
　　“原来你在家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也不开灯。”
　　“姐姐可以把灯关一下吗？太亮了。”艾玺小声说着，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虚弱了几分，有气无力的样子。
　　听她的声音争晚高兴不起来了，依言关了灯，留了阳台的灯借点光。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听起来那么没劲。”争晚坐到她旁边，作势要摸她头。
　　“没事。”艾玺往后缩，把两人距离拉开。
　　“你今天怎么了？消息也不回，什么时候到家的？”
　　“手机静音了，中午就回来了，姐姐我有点累，先去睡觉了。”
　　争晚拦住她，“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像受了打击一样，可以跟我说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而已。”艾玺拿开她挡在身前的手，刚站起来争晚也突然站起。
　　“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吗？你知道我今天有多担心你吗？我还猜想你会不会被人拐骗了，消息也不回，从昨晚开始像消失了一样，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你跟我说没事，你看起来像没事的吗？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跟平常一样吗？口口声声叫我姐姐，现在却把我当外人，我是在关心你，你要一直拒绝到什么时候？”争晚说的有点激动，音量也拔高了几分。
　　想到一整天都在担惊受怕，回来艾玺又一直拒绝她，她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在燃烧。
　　一番话下来艾玺沉默，良久才挤出一句不痛不痒的“对不起。”
　　争晚被气的肝疼，说了大半天都白说了，“坐下来。”
　　她先坐下，然后拉扯着艾玺。
　　艾玺身子摇摇晃晃，一下子就被她拉了过来。
　　轻飘飘的手感让争晚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一点多。”艾玺说着，低头说话的样子像做错事的小孩。
　　“你今天没去上班？回来后就一直在家待着吗？”争晚好不容易平复的怒火又起来，一点多正好是她问她有没有吃饭的时候。
　　“今天请假了，回来后就一直在家。”
　　“你手机呢？”
　　艾玺在身上摸索，又在刚才坐的地方找，最后说道，“不知道手机在哪了。”
　　争晚没办法只好打电话，声音没听到，倒是餐桌上亮起了一抹光。
　　艾玺起身要去拿，被争晚按了回去，“坐着，我自己去。”
　　虽然手机密码她不知道，但是显示的未读信息都是她的，展开一共二十九条，还有各自软件的推送数不胜数，最早的一条是十二点多的。
　　争晚只看了大概就把手机拿回去还给她，艾玺接过后又放到一边去。
　　她不想看争晚也没办法强迫她，只好继续问没问玩的问题。
　　“你有吃饭吗今天？”
　　刚才艾玺站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厨房也没有做饭的痕迹。
　　“没吃，姐姐我困了，我想去睡觉。”艾玺的语气带着几分祈求。
　　争晚心头蓦地一阵刺痛，对艾玺她是又心疼又气，今天的样子她从没见过，陌生到让她心惊。
　　“你中午回来后都做了什么事。”争晚按住她的手。
　　艾玺摇头，“什么事都没做。”
　　“就一直在沙发坐着？你今天都吃了什么？”争晚感到有一点的不可思议。
　　“早上随便吃了一点。”艾玺终究对争晚发不起脾气，哪怕她三番两次的阻止她回房间，还是很有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
　　争晚想到了下午茶的蛋糕，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直接叉了一大块，送到艾玺嘴巴，“张嘴。”
　　没想到艾玺抿嘴往后推，很抗拒的样子，“我不吃。”
　　“为什么？”
　　“不想吃。”
　　争晚看眼蛋糕，又看眼她，抱着试试的心态说着，“不吃的话你今晚就在沙发睡吧，我不跟你睡，你乖乖吃下去我就跟你一起睡。”
　　艾玺抗拒的样子动摇了，看着蛋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几次下来才终于下定决心，“蛋糕我吃。”
　　争晚心满意足，不肯艾玺自己吃，硬是要她自己亲手喂，艾玺拗不过她只好照办。
　　“跟个小孩似的吃的满嘴都是。”争晚嘴上嫌弃，手却已经在寻找纸巾，幸好有应该的光在，让她不至于做个瞎子。
　　艾玺想解释其实是争晚的蛋糕每次都叉的太大快了，她已经尽力张大嘴吃了，还是不可避免的蹭了一些到嘴边。想辩解又想到今晚争晚强势的样子，还是作罢。
　　“等下我再去煮点粥，你先去洗澡，洗完乖乖躺床上等我，喝点粥再去睡。”争晚边擦边说着，艾玺的脸好软，她的动作很轻了，但是每一次擦的动作都会扯到着艾玺的嘴跟着动，不由得想小小的恶搞一下，就当是今天一整天不搭理她的赔偿了。
　　“姐姐，应该已经擦干净了吧。”久了艾玺有点受不了，但也不敢直接抗议。
　　见她皱眉有点难受的样子争晚立马收手，把剩下的三分之一蛋糕递给她。
　　“剩下的你自己吃，我要去煮粥了，吃完去洗澡。”
　　“等下。”艾玺叫住她，换了一个新的叉子，叉了一小块给她，“姐姐还没吃，这块给姐姐吃。”
　　争晚见她的状态已经比刚才好多了，心情大好，直接把叉子一起含住。
　　艾玺帮她把叉子拿出来。
　　“再来一小块就可以，我不要草莓。”争晚砸吧砸吧嘴，她刚才要喂艾玺也是带了点小心思，她知道艾玺总是会把好的留给她，刚才喂时蛋糕夹层的水果她都喂给她吃了，就剩顶上还有两半草莓。果不其然刚才艾玺给她的这一小块就是带着草莓的。
　　艾玺喂完第二块争晚果断起身，“我去厨房了，还有，下次可以不用换新的餐具，我不嫌弃你的口水。”
　　艾玺捧着小蛋糕很乖巧的点头。
　　小蛋糕她还是没舍得吃完，想留一些给争晚，所以直接把蛋糕放好就去洗澡了，洗完出来争晚还在厨房捣鼓。
　　她忍不住去厨房看，才刚到门口争晚就把她赶去了房间，她只看到砂锅冒出的白烟就被争晚关进了卧室。
　　考虑到艾玺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争晚在粥快好的时候，磕了两颗鸡蛋搅散加到粥里，稍微用勺子搅动一下让鸡蛋渗到粥里，等鸡蛋差不多定型了就加了点盐还有葱花，再等一会就大功告成了。
　　争晚满心欢喜地端着刚煮好的粥去房间，发现艾玺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睡着了吗？”争晚小声问着。
　　“没……没有。”过了会艾玺才小声说着，声音带着颤抖。
　　争晚立马就听出了声音的不对劲，直接绕过床去看是什么情况。
　　艾玺弓着身子，眉头紧锁，刚才红润的唇色现在已经几乎苍白，手藏在背地里，看样子应该是捂着某个地方。
　　争晚脑海突然想起那天那个女生说的，“她有胃病……”
　　“你是不是胃病犯了，我在外面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要在屋里一个人受着。”争晚今晚的心情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看到艾玺现在虚弱痛苦的样子她急的都想哭了。
　　艾玺艰难地点点头，疼的已经开始冒冷汗，“我包里有药，姐姐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你等下，我马上去拿。”争晚找来药，却发觉没有水。
　　艾玺今天没有煮水，水是昨天的只能重新煮，煮水要花费时间，晾凉也需要，她怕艾玺等不了。
　　“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去，这阵子忍过去就好了。”艾玺脸色已经煞白，说完这句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争晚急的手都使不上劲，一个劲发抖，连几颗药都险些拿不稳。
　　”我能做点什么吗？总不能让我干看着，我去便利店买瓶水给你搭药吧。”争晚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
　　“姐姐不要走！”艾玺着急地起身，一声闷哼，又倒到床上，这次身子蜷缩的更厉害，甚至还有点发抖。
　　“我不走我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
　　争晚眼泪已经快要下来了，看到艾玺突然倒下的时候，她感觉她的心停跳了两拍。
　　到了这时候争晚才发现她内心是害怕艾玺出事，更害怕艾玺会离开她。
　　“姐姐……抱……”
　　艾玺声音比刚才还要小，要凑近才能听到，
　　争晚半坐半躺在床上，让艾玺直接躺她身上，直到摸到艾玺皮肤她才发现她浑身是冰凉的，还有一层薄汗。
　　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紧紧的抱住她，艾玺手捂着胃的地方，她也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后面改为紧紧抓着。
　　争晚逐渐冷静下来，帮艾玺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拿开，用自己的衣服帮她擦汗。
　　艾玺下意识避开，咬牙说着“脏。”
　　“你的口水我都不嫌脏，这点汗算得了什么。”争晚坚持要擦，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搭在艾玺手背的手现在已经紧紧的扣在一起。
　　十多分钟后艾玺已经没那么厉害了，争晚才下床去给她倒水，看着艾玺药吃下去她才感到安心了些，“以后要按时吃饭了知道吗。”
　　“嗯。”艾玺点头，抱着杯子发呆。“对不起刚才吓到姐姐了。”
　　争晚已经不想生气了，看到她没事就足够让她开心了，“以后别这么见外，都住一起了还说什么客套话。”
　　艾玺的脸色还是很白，争晚想起了她煮好的鸡蛋粥还没吃，“粥你还吃得下吗？”
　　艾玺思忖了下，“吃一点吧。”
　　“那你等会我去盛。”
　　经过刚才的折腾粥现在已经是温热了，入口刚刚好，唯一的遗憾是葱花已经黄了。
　　艾玺坚持要自己吃，争晚看她拿勺子的手无力到在微微发抖，说什么也不让她动了，抢过来不由分说地开始喂她。
　　“姐姐我吃不下了。”艾玺吃下最后一勺。
　　争晚看了下碗里，才只吃了半碗。
　　“姐姐我想洗澡。”艾玺扯着衣服，流完汗衣服现在黏在身上。
　　“可以，但不能洗太久。”
　　艾玺如捣蒜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