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七十万字的小说第一部》于一画

15、第 15 章 每一周的第

　　每一周的第一篇通常都很难写。
　　甚至会想使用请假权。
　　就和每周星期一的七点五十都最难顶，脑子里全是“为什么我需要工作？”“工作能给我带来什么快乐？”“我请假一天好不好。”“我不工作这个世界也不会毁灭。”之类。
　　但总是得必须爬起来一样。
　　不过昨天晚上我睡得很早，差不多七点十分就转醒，刷了一会儿微博。
　　今天的热搜是“刘学州”，那个十五岁（或十七岁）的小孩儿被网爆最后吞治疗抑郁症药丸自杀，没有抢救过来的新闻。
　　没几个人能扛得过扒地三尺，把祖宗八代都挖出来鞭尸的网爆，尤其是甚至心智都没成熟的小孩子。
　　这个小孩子太苦了。
　　希望他安息。

　　在我没写小说大纲之前，很多事情只能一拖再拖。
　　办公室里每个人都看似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事情，但看得出来每个人都神态疲倦，且人心惶惶，同事们都掰着指头算还有多久放假。
　　过年七天假，并不多，其实放假之后因为疫情的缘故也不能四处游玩，家住得远的甚至可能必须有就地过年的可能性，但是每个人都对假期有着无可比拟的期待。

　　尤其是过年这个假期。过年对于中国人来说太重要，如果不好好过年，来年的365天都会心里有根不舒服的刺，有事没事就能刺激自己一下。
　　年轻时候我却是一个很讨厌仪式感的人：过年不看《春节联欢晚会》，对团年饭嗤之以鼻，不守岁，不放炮，早早睡觉，压岁钱爱给不给。
　　完全是个小屁孩儿。
　　甚至有一年因为机票的原因，宁愿留在外地，随便吃了个啥，大年初一再回家。

　　所以丘吉尔才说，三十岁之前如果你是个□□就是混蛋，三十岁之后你还是个□□就是个智障。（好像是他说的，不是就算了，懒得百度）。普通人活得越久就会越保守。
　　我确实是个好普通好普通的人。
　　不知道从哪年开始，成为了年俗倡导者，今年双十一就买了春联、猫们的春联、福字、门挂和红包袋，推荐一家叫“张岐珊”的taobao店，我很喜欢它家的红包，金光闪闪锐气四色，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样子。
　　然后从春节前一个月就开始关心我妈会做什么给我吃。
　　白切鸡肯定要有，鸡得是走地鸡，鸡胸肉要另外处理。
　　腊猪脸肯定是要有的，猪脸夹烧饼，神仙来了都不换。
　　松鼠鱼或者豆瓣鱼肯定要有的，年年有余是必须的操作。
　　香肠腊肉就是常规操作了，如果年夜饭没有这些盘子，我觉得是可以打110的。

　　除了年夜饭以外，点心匣子是需要备上的，上前年是苏州的，前年买的上海的，去年是广州的，今年在停邮之前换成HK的。豆腐干买了郭大良心的、花生买了黄老三的，瓜子我妈要照顾光顾了几十年的老店，那已经不是我的管辖范围。
　　把这些吃食一股脑的扔在茶几上，或许假期里也就是打游戏打累了的时候会吃的就那么几次。
　　但在年三十打开电视机前，桌子上必须是满满当当的，等到中央一套里五颜六色花得没边的晚会开始，头发衣服穿得姹紫嫣红的主持人开始“祝全国的观众朋友过年好！”开始，这年味才蒸腾得上来。
　　初一早上要吃汤圆抢宝。要是八个九个吃不完，六个也是必须要的。
　　吃完饭要去庙里拜拜（去年因为疫情连庙都没开门，今年不知道能不能成行），和菩萨讲一讲农历年愿望，希望家人平安自己顺利，然后把特意挑好的纸币塞进功德箱，听见庙里的师傅从从容容的敲一声“铛~”，心里就有踏实和尘埃落定的感觉。
　　初二开始永无止境的吃剩菜，抠脚，打游戏，吃剩菜，抠脚，返程。
　　最后和猫一起躺着……

　　似乎每年要这么周而复始的把这一切做过一番，人才会从“在哪儿”、“干嘛”中定义得出自己是谁，以及自我更新：新的一年终于开始，去年磕碜的自己已经结束，留下来的一切都新崭崭的，只要努努力，又是一番新天新地。
　　我九十岁的外婆就把这些习惯坚持得很好，比如每年过年都会把春节联欢晚会看四遍以上。

　　所以仪式感这种东西，可以称为“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有点绿”之后更加需要必备的东西。
　　不然人一陷入无所事事就会自我怀疑，就会想和过去纠结或者和过去道别，然后陷入那些永远无法考证的情绪里把自己挖不出来。
　　单身之后学会了生日给自己买蛋糕、圣诞节给自己买蛋糕、元旦给自己买蛋糕的循环当中。
　　后来为了不堕入死循环，抛弃了买蛋糕这个设定，改成了吃火锅。又变成了霜露吃火锅或者冬至吃火锅。
　　吃火锅总比吃饺子或者蛋糕感觉要爽。
　　我确实不是咸党或者甜党，我是辣党。
　　希望明年我能开发出其他让我很是热爱且具有仪式感的吃食，最近的候选有烧烤和烧烤。可见我真的是个很贫乏的人。

　　再继续说过年，过年除了吃吃吃和去庙里或者走亲戚，就是和各种各样的人打麻将。
　　我出生在以麻将闻名的省份，五六岁就和表姐表弟们在麻将局里面挥洒稚嫩的汗水。但因为对数字很不敏感的关系，永远是那个输多赢少的人。
　　有一次陪我外婆去农家乐玩，和往常的任何时间一样，开启的都是先看风景然后吃饭，最后打麻将的模式。
　　我一边听着家长里短的八卦，一边在牌桌上被一个九十岁的老婆婆完虐。输了一百来块钱之后，我就着河风和洒洒脱脱的太阳问我表姐：“麻将除了能带给人赢钱的快感之外，到底还有什么感觉让你觉得愉快以及欲罢不能？”
　　我表姐思考了一下表示，当数字组成到一块儿的时候，能带给人期待和次序感。这个次序感可以让人分泌多巴胺。

　　原来是个组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