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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阿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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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碧海蓝天之下,一艘悬挂着白色海浪纹旗帜的豪华大船,航行于海面之上。
在甲板之上,一队队服饰统一的护卫,正在不住的巡逻游走,细细查看着海域上的一切动静。
而在船底的船舱之中,一阵阵的呕吐声,混入这仅有海浪拍打船板声音的嘈杂之中。
让人不禁怀疑,这声音的主人,是不是没法安然活到船停下来的那一刻了。
扒在床头的轩和不住发出痛苦的呕吐声,一张往日里没个正形的脸,这会子整个就泛着一种诡异的青色,看上去,倒像是重病缠身了一般。
沈瑶对此一直冷眼旁观,自顾自的整理着缚住衣袖的布条。似是完全没有听到轩和的动静一般。
反倒是窝在剑身里的元宵,看着轩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以后,到底也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元宵见沈瑶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只得皱着一张包子脸,斟酌着出言劝道。
“瑶瑶,你帮帮这条蛇吧,别让他死在这儿了。你想想,到时候找到鲛珠之后,还得靠他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呢!”
毕竟照出发之前,轩和所说的话,若是寻得鲛珠之后,这灵波城城主的赏金,还是得靠他这个厚脸皮去加价的。
若是他还没把价加上去,就来个半途夭折,那着实是不划算了一些。
念及于此,沈瑶只得从身旁的茶壶里倒上一杯热茶,勉强稳住身形走到轩和身旁。
将茶递给他之后,又是站在一旁犹豫了半晌,这才伸出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替他拍着背。
轩和此刻,已经是吐得眼角带泪,就连眼尾都泛起了一阵嫣红,见着那茶水之后,幽幽往来的眼神,看上去倒像是被谁欺负蹂.躏了一样。
他捧着手中那杯热茶,感受着身后那只暖意满满的手,一下一下拍抚着他的背,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的一个激灵。
他从进了这船舱,扬帆起航之后,就一直吐个没完没了。
这会子,就连他本就低的体温,也因为这海风和不适的影响,又是降低了几分,若是沈瑶碰一碰他的脸颊,就能发现他这会子冷得跟个冰茬子一样。
所以,这会子伴随着沈瑶的一举一动,传递给轩和的丝丝暖意,倒是让他头一次有了一种冲动。
其实,若是这仇敌能老老实实的,乖乖给他做个移动小火炉,他也是可以大发慈悲,饶他一命的!
毕竟,他指尖掌心所传递而来的暖意,倒真的是很容易令蛇放松警惕啊......
陷入了自我想象之中的轩和,自是没能留意到沈瑶脸上那股子,钱还没进口袋,这妖还不能死得太早的表情。
而沈瑶见着轩和脸上愈发诡异的表情之后,到底是忍不住了,有些想不通的开口损道。
“师兄啊,按理说蛇不是会游泳的吗?你怎么还这么怕水呢?而且你还晕船,你这样子,哪里像你所说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妖啊......”
这质疑,犹如当头一桶的凉水没顶而下,将轩和心底那一点点子小火苗瞬间被灭。
他满是幽怨的,抬起泛红的眼角,朝着沈瑶望了一眼,在心底唾骂道。
“还不是你这个狗东西干得好事!”
“要不是你当年还是个小屁孩儿的时候,将刚刚冬眠出来的大爷我,丢进水桶里关了三天三夜。”
“还非要提着我的尾巴,玩什么转圈圈,害得老子有了阴影!老子一个堂堂大妖,会这么狼狈吗?”
不过,嘴上却是不敢与沈瑶顶嘴,毕竟,他现在是真害怕啊!
万一这个黑心肝的,将他一条蛇丢在船上,那他岂不是死翘翘定了......
于是,沈瑶就听到轩和用那种,似是被抛弃的怨妇一般口吻抱怨道。
“师弟,我是生活在陆地的蛇,我不是水蛇,我更不是海蛇,我晕船,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而他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似是又一个巨浪打了过来,他们现处的这船底船舱,又是一阵晃荡。
待到沈瑶稳住身子,打算再听听轩和的抱怨时,那已经面色惨白的轩和大妖,已经抱着痰盂再次哇哇大吐去了。
那股子恨不得将他的蛇胆都吐出来的架势,看得沈瑶头一次生出了一种“实在不行,这个鲛珠赏金她还是不要了吧”的念头来。
他们离了镇子之后,轩和就一直缠着闹着,说要来找鲛珠,打听打听那黑衣无为散人的事情。
她本是不打算听的,想着的是直接继续朝着贤岚城出发,结果好死不死的,那晚在驿站休息时,让他们听到了灵波城城主,举办鲛珠赏金赛一事。
轩和窜过去,跟那群食客一打听,这才知道,原来灵波城城主自三年前起,就一直在重金悬赏鲛珠,每年在海神娶亲之时,更是会举办赏金赛。
众人下海取上来的鲛珠,那城主都会按照鲛珠的品相,给出相当高的赏金,听说,有一年的鲛珠,甚至给出了千金的价来。
轩和这一打听,就更加闹个没完了。
硬是嚷嚷着,要让阿遥师弟赚个盆满钵满,顺道再打听打听无为散人的消息。
所以,架不住诱惑的沈瑶,就这样被轩和哄着,来了灵波城,报了名,登了船。
结果,闹腾得最凶的轩和,一上船一启航,就咵嚓一下,倒下了......
也就是在沈瑶想着,到底是不是该把轩和丢进海里去的时候,紧闭的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那声响将沈瑶的理智瞬间唤回。
她一面暗自唾骂自己,怎么可以因为这条蛇,就放弃唾手可得的赏金,一面打开门去。
而门外,一位身着鸦青色护卫服,头戴铁制夜叉面具的人,见她出现后,恭敬作揖,解释道。
“二位,我们已经到了海神娶亲之地,其他参与鲛珠赏金赛的能人们已经前往甲板了。”
说着说着,他似是听到了船舱内,轩和不住的呕吐声,公事公办的话语陡然停了片刻,之后,语带迟疑的问道。
“二位是否还能参加此次赏金赛?”
沈瑶听得那护卫的话后,倒也懒得解释什么,直接将松开的护腕布条重新绑好,拿起她那柄破剑站起身来。
走到一直抱着痰盂的轩和身后,她一把揪住轩和的后衣领,将人提了出来,冲那护卫平静说道。
“劳驾带路。”
提着跟条没骨头的蛇一样,软趴趴没个正形的轩和走到甲板之上,沈瑶虽然在上船之前,就听人描述过这海神娶亲之地了,但还是对着眼前诡异的景象,怔楞了片刻。
船只停留在的海域边缘,仍是湛蓝的海水,虽时有波浪起伏,倒也还算是平静。
可这会子,他们站在甲板之上,所面对着的那处,宛如一个巨大八卦一般的海域中心,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结界阻拦。
结界之外的海水,湛碧如洗,结界之内的海水,晦暗幽深,平静无波,与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方海域,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那样昏暗的海水颜色,看上去就令人心惊肉跳。
而此时的甲板之上,已经是三五成群的站了不少的人。
他们之中,有身着白衫,看上去仙风道骨之人,也有身着短打,看上去野蛮无理的人。
此时此刻,大家俱都一脸严肃的注视着那海域中心,心底的想法未知,但目的嘛,倒是一致。
大家都是想要借着海神娶亲,结界大开之时,进入其中的海域,夺得那价值千金的鲛珠来!
沈瑶一声不吭的隐于人群之中,周遭的人见了她这样一个身姿瘦弱的人,还有她身边这个,看上去马上就要不行了的人,嘴角俱都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来。
更有甚者,直接冲着身旁的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都说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有些人也太不自量力了一些,为了钱真的是连命都不打算要了。”
而那人身旁的同伴,听了这话之后,扭头看了看沈瑶二人,也只是暗自摇了摇头,冲身旁的汉子说道。
“勿要多言,新娘要出来了,做好准备。”
沈瑶冷眼看着,这后头说话的络腮胡汉子,看上去就应该是已经参加过鲛珠赏金赛的老手了。
“看来,这群人里头,倒也有些人是有真本事的。”
她一面看着那群汉子有条不紊的穿戴起身边的物件,一面在心底腹诽道。
而轩和因着在甲板上透了气,这会子又没什么大的风浪,好不容易才面色好看了一些。
他整个身子勾搭在沈瑶的肩头,见着她一直注视着那群汉子之后,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师弟,那结界里头,有鲛人的妖气。”
说着,也仔细看了看那帮汉子之后,继续说道。
“至于那群汉子嘛,他们身上,有属于鲛人的血腥气。”
沈瑶侧过头去,借以躲开轩和喷洒在她脖颈之上的气息。
扭头的功夫,就见着一群如同刚刚带路的那位护卫一般,身着统一服饰,佩戴统一夜叉面具的护卫,鱼贯而出。
而被他们护卫其中的,一人是身着红黑相间服饰,佩戴修罗面具的领头人。
另一位,则是一位身着大红嫁衣,头戴鸳鸯戏水盖头,被两位身着粉色衣衫的侍女架住的,海神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