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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恋爱脑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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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对诉状的写作要求很严,需得在状纸上写清原告、被告、干证的姓名、年龄、籍贯、住址、职业等身份信息,只要简单查一查就知道是不是作假。
谢知微见状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平民百姓不可能无故去告官,这很吃力不讨好,因此事情应该是真的。
诉状上写:王桂香及丈夫刘铁柱为兄长王桂品伸冤。
王桂品是凌波县人,三年前在京城科考后回乡,却在路上身亡,死亡原因是遇到了劫匪。
兄长去世,王桂香还有父母都十分悲痛,想着寒窗苦读二十年,终于考中了进士,前途无量,却死在了劫匪的手里,这一辈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事情过去,王家人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然而刘铁柱在县里的酒楼做工时,无意听见了喝醉酒的县令柳怀仁跟他儿子柳茂的对话,对话中言及柳茂是顶替了王桂品出去做官,王桂品的死也是柳怀仁干的。
“大人,那柳茂府试作弊已被刺史取消了科举的资格,若不是他爹是柳怀仁竭力保他,怕不是要臭名远扬,可他这样一个无德无才之人,却顶替了我兄长去做官!”王桂香眼泪往下掉。
王桂品虽然读书,但是王桂香只是识得些字,因而也说不清楚来龙去脉,谢知微看完了诉状,倒是把事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柳怀仁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连府试都需要作弊,想来靠自己也是考不上的,取不取消资格都无所谓,可王桂品不一样,王桂品在县试就崭露头角,后面府试、院试、乡试都很顺利,考中进士的概率太大了。
凌波县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进士了,柳怀仁歪心思一动,就想出了杀死王桂品,让自己的儿子冒充王桂品去其他地方上任的主意,反正也无人认得,被发现的几率很小,回报却大。
二甲前一百啊,柳怀仁自个怕是都没有考到这么好的名次。
刘铁柱和王桂香先去了刺史府找刺史,奈何如今的刺史不是三年前那位,把夫妻二人赶走了不说,还给柳怀仁传递消息,柳怀仁这才派了官差一路追来,想将这夫妻二人抓回去。
回去就是个死,刘铁柱和王桂香没法子,只能往京城跑,想着到了京城就能有机会找到大官,替他们主持公道。
那两个官差跟着柳怀仁只怕也没少作威作福干丧良心的事情,还真敢在京城里动手,说不定在凌波县就是鱼肉百姓习惯了的。
谢知微先前还觉得王杨春是个法外狂徒,他错了,大错特错,柳怀仁才是真正的法外狂徒。
柳怀仁作为凌波县县令,在县试之时有没有给自己儿子开后门尚且不得而知,但后面杀人取而代之是他干的。
“他如何敢?”谢知微捏着状纸,很是愤怒,“王桂品都已经考上进士,柳怀仁都敢杀人冒名。”
焉知此人有没有做过杀良冒功之事。
谢知微这段时日翻看过的文书太多,姓王的人不少,加之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忙此事,谢知微也不记得王桂品这个名字有没有出现过,他得回去翻一翻才知道。
这件事性质恶劣,还得告诉皇帝,即便今日休沐,也得厚着脸皮刷脸进宫一趟。
“这份诉状,你们可曾誊抄备份?”谢知微问。
刘铁柱摇头:“我们夫妻二人都写不出来这诉状,还是村里老秀才帮着写的,只写了这一份。”
谢知微沉吟片刻,将诉状折好收入袖中:“这份诉状先放我这里,你们可放心?”
王桂香抱着孩子,看了丈夫一眼,刘铁柱重重点头:“大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信得过大人!”
谢知微点点头,转头看向裴定澜:“晋安侯,你今日可有事?”
“无事,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裴定澜今日的时间都空出来给谢知微了,况且谢知微找他,必须无事。
“我想着你能不能把他们带回你家里安置?”谢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家里怕是不够安全。”
谢知微主要是怕那个狗币刺史也是太后那边的人,郑家得了消息可能不会安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夫妻俩住进长乐长公主府,就算真的跟郑家有关系,郑家也没有那个胆子到萧长乐的府上杀人。
裴定澜应承下来:“我自然是没问题。”即便谢知微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那就拜托你了。”谢知微严肃,“我现在就进宫见陛下。”
刘铁柱和王桂香听到谢知微这么说,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真的遇到了能管这件事的大官!
告别了刘铁柱和王桂香,谢知微出了咏春楼便直奔皇宫而去。
他的这张脸的确好用,皇帝的小舅子有直接进宫的特权。
谢知微先去了延英殿,延英殿没见到人,冯喜说萧晏去兴庆宫了,谢知微生气的脑袋这才转过弯来,阿姐怀孕了,萧晏肯定要在兴庆宫陪着。
于是谢知微又转道去了兴庆宫。
谢知微到兴庆宫外,贾利世正在训不懂事的小内监们,远远看见谢知微,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来:“谢大人怎么今天进宫来了?不是休沐吗?”
谢知微快步走过去:“贾公公,我有急事要见陛下。”
贾利世见谢知微神色郑重,知道不是寻常事,也不多问,领着人快步往兴庆宫里走。
穿过回廊,远远就听见萧晏的声音从正殿里传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阿蘅,你慢点走,沈砚拙说了让你多休息,不让你多走动。”
谢蘅觉得好笑:“我才走两步而已。”
萧晏据理力争“你现在是两个人,走一步也是两个人走,更得小心。”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没有。”
“你就有。”
谢知微在外面听见这番对话,脚下一顿,嘴角微微抽了抽,皇帝又如何?在朝堂上杀伐果断,还不是个恋爱脑?
恋爱脑好呀,一辈子恋着阿姐吧。
贾利世在门口通传:“陛下,谢大人求见。”
萧晏扶着谢蘅嘀咕了一句:“他怎么来了?”
收获了谢蘅一个白眼,谢蘅推推萧晏:“知知来肯定有正事,你去见他吧。”
萧晏:“那你先歇会儿,我待会再回来陪你。”
谢蘅催促:“赶紧去。”
萧晏从内殿出来时,脸上还挂着方才跟谢蘅斗嘴时残留的笑意,看见谢知微站在殿中一脸紧张,笑意便收敛下去。
“休沐日进宫,什么事这么急?”萧晏问
谢知微从袖中取出那份诉状,双手呈上:“陛下,臣今日在东市遇见一桩案子,事关重大,不敢耽搁。”
萧晏接过诉状,展开细看。
谢知微目光落在萧晏的脸上,看着他的眉头从舒展到微蹙,从微蹙到紧锁,最后拧成了一个川字。
“凌波县县令柳怀仁。”萧晏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却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杀人冒名,好大的胆子。”
萧晏将诉状拍在桌案上,抬眼看向谢知微:“你来说说,怎么一回事?”
谢知微便将自己今日和裴定澜在咏春楼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将东市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谢知微还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刘铁柱夫妇先去凌波县所属的汝州刺史府告状,现任刺史将他们赶了出来,还给柳怀仁通风报信,柳怀仁这才派了官差一路追到京城。”
“汝州刺史。”萧晏冷笑一声,“范玉合?”
谢知微:“正是他。”
“王桂品这名字,你有没有印象?”萧晏问道。
谢知微摇头:“臣这段时日核对注拟文书,经手的名字成百上千,臣需要回御史台去查存档才敢确定是否有这个名字。”
“王桂品这个名字朕也没有印象。”萧晏将诉状放下,“你明日回御史台查存档,看看有没有这个名字,查清楚之后让司光报给朕。”
谢知微点头:“臣也是这般想的。”
柳茂顶替为真,那以王桂品之名的授官考核都不得作数,还得通知吏部作废。
“不过……”萧晏话锋一转,目光考量,“朕问你一件事。”
谢知微挺直脊背:“陛下请讲。”
“这桩案子,你是想从旁协助,还是想亲自去查?”萧晏问。
从旁协助和亲自去查,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协助也就是看看卷宗、提提意见,安全稳妥,不出差错,案子查成了有功,查不成也与他无干。
但亲自去查就要离开京城,长途跋涉去凌波县,查出了真相还好,查不出来无功而返,甚至可能被人倒打一耙。
谢知微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臣想亲自去查。”
萧晏没有意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就知道他的小舅子不会叫人失望。
“好,你既愿意,那朕会下旨封你为钦差大臣加江南督查使。”萧晏拍拍谢知微的肩,“好好干。”
谢知微昂首挺胸:“臣会的。”
“哦,对了。”萧晏很可疑地笑了笑,“裴定澜那小子跟你关系不错,朕让他跟你一块去。”
谢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