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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裴定澜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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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微自是没有本事从二楼跳下去的,他选择了从楼梯绕路。
等谢知微跑过去,两个官差已经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官府抓人,你瞎凑什么热闹?”其中一个官差说道。
虽然不知裴定澜是何身份,但是裴定澜那副穿着打扮也不像普通人,因而两个官差并不敢放肆。
“他们犯了何事你们要抓他们?”谢知微不满,“你们今天说得出来也就罢了,说不出来我让你们去吃牢饭。”
两个官差眼睛滴溜溜地转,没有应答谢知微的话。
谢知微冷笑:“怎么?是编不出来?”
被追的这一男一女极为狼狈,只怕也不是被追了一天两天了,而且得是犯了什么事儿,连孩子都得带着跑?
眼见着围拢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个子高些的官差心中慌乱,随意编了个理由。
“这两个人杀了人!我们是奉上命来捉拿杀人犯归案的!”
另一个官差连忙附和:“对,杀人犯!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那男人连忙:“我们不是杀人犯!”
女人一边哄孩子一边解释:“我们没有杀人!”
谢知微露出一抹笑:“哦?杀人犯?那你们是长安县令派出来的,还是万年县令派出来的?”
这一问可给人问住了,两个官差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谢知微笑意更甚,只是笑意看起来很渗人:“怎么?回答不出来?”
高个官差忙道:“我是长安县令派出来的,他是万年县令派出来的!”
另外一个还猛猛点头附和。
谢知微:“无稽之谈!”
裴定澜:“放什么狗屁?”
谢知微:“……”裴定澜骂人好直接哦。
高个官差心虚都写在脸上了,还不服气:“我看你们是故意打扰官府办案!”
谢知微发出十足的嘲笑:“哈!”
也不知是哪个好心群众,居然给谢知微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谢知微对好心人说了“谢谢”,大喇喇坐下了。
“第一,如果他们二人真的杀了人,县令派出官差缉拿,那也只会是一家的官差,你们两个怎么会一个来自长安县,一个来自万年县?”
围观群众们低声附和,只是人有点多,再低声总音量也低不到哪里去。
两个官差脸色都变了,意识到他们这是碰上了硬茬子。
“第二,你们称呼自己上属县令,应该是某大人,而不是长安县令和万年县令。”
裴定澜还跟谢知微一唱一和:“傻子是这样的。”
两个官差心都凉了一截。
而谢知微还优哉游哉地开始数第三:“京城官差的衣服是青色红领边,而你们是黄色领边。”
裴定澜上前一步:“老实交代!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又是奉了谁的命敢在京城追杀无辜百姓!”
两个官差相视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抓住他们。”谢知微冷冷开口。
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窜了出去,等到人们看清楚时,两个官差已经被他按倒在地。
此人正是司光。
司光跟了谢知微这么久,终于有了展露身手的机会,“不小心”力气过大,把两个官差的手臂卸了下来。
“大人,这两个家伙要不我先打一顿?”司光努力征求谢知微的意见,希望能给自己动手的机会。
谢知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被追杀的一男一女挤出人群,一下就跪谢知微跟前了。
妈耶,吓死个人。
“大人!草民有冤!”男人高声喊着,“草民有冤啊!”
女人哆哆嗦嗦地从孩子的襁褓里摸出来一封信:“大人,这是草民的诉状!”
谢知微先去扶人,他还是不习惯人跪在自己面前:“你们先起来。”
有司光在,那两个官差跑不掉,裴定澜也去帮谢知微扶人。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咏春楼里边吧。”裴定澜把不愿意起身的二人强行提起来。
司光:“大人,那他们呢?”
他还期待可以对这两个家伙拳脚相加呢。
谢知微:“先送京兆府关押。”
司光失望,不能打他们了。
谢知微和裴定澜把那一男一女带去了他们的雅间。
歌伎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雅间里只剩下琵琶静静搁在架子上,还有满室残留的乐曲余韵。
“伙计。”谢知微朝门外喊了一声。
伙计推门进来,见雅间里多的两个衣衫褴褛的人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不多问,只恭敬地问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上些管饱的饭菜。”
“好嘞!”伙计应声去了。
那一男一女站在雅间里,手足无措,像是不知道自己该站着还是该坐着,更不敢碰那铺了锦垫的椅子,生怕把人家坐脏了。
裴定澜看不下去,一把拉过那男人的胳膊,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别拘束,坐下说话。”
男人被按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扶手坐稳,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旁边,不敢坐。
谢知微走过去,轻轻接过她怀里的孩子,转身塞到裴定澜怀里。
裴定澜:“……”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一脸泪痕的小东西,小东西也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不哭了。
裴定澜僵硬地抱着孩子,一动不敢动,像怀里揣了颗随时会炸的火药包。
天爷,他哪里会抱孩子?
谢知微没忍住笑了一下,转头扶着女人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
伙计把菜摆好,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这一男一女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吃过饱饭。
但他们没敢动筷子,只是看着谢知微,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吃吧。”谢知微把筷子递到男人面前,“你们饿坏了吧?”
男人接过筷子,手都在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到底没忍住,抄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眼眶就红了。
女人也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喝了几口,眼泪就掉进了汤里。
谢知微别过脸去,不看他们。
裴定澜抱着孩子,孩子在他怀里渐渐安稳下来,甚至伸出一只小手去抓他胸前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着这只小小手,裴定澜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这两人吃得狼吞虎咽,很快就将饭菜吃完,还意犹未尽。
“吃饱了?”谢知微转过头来。
男人连忙点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吃饱了,多谢大人。”
这个文雅的年轻人是官,那个高高大大的肯定也是官,还敢管闲事,说不定是京城的大官。
“吃饱了就说说吧。”谢知微把椅子转过来,面对二人,轻声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那两个官差为什么要追你们?”
男人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开口道:“大人,草民姓刘,叫刘铁柱,这是我媳妇儿王桂香。”
名字很朴实,一听就是田埂上长出来的人。
刘铁柱搓了搓手,粗糙的手指上满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一看就是常年握锄头的手。
“我们是凌波县的人。”刘铁柱说,“凌波县归汝州管,从京城往南走,快马也要五六天的路程。”
谢知微点了点头:“那你们怎么来京城了?”
“大人,草民有冤。”刘铁柱说着又要跪。
谢知微一把按住他:“坐着说,别跪。”
刘铁柱只好坐回去,从自家媳妇那里把诉状拿过来,颤颤巍巍双手捧着递给谢知微。
“大人,草民有冤,草民要状告凌波县县令柳怀仁!”
谢知微跟裴定澜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
“看看诉状。”裴定澜把孩子还给了王桂香,走到谢知微身后弯下腰。
谢知微拆了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纸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