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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谢知微狠狠 ...

  •   裴定澜让煮的醒酒汤这天没能用上,谢知微一觉睡醒是深更半夜,他去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之后躺下又睡着了。

      前些天熬的夜加的班不光光是给王杨春和郑光业准备的,所以谢知微是真的累麻了。

      为了能够获得更好的休息,谢知微还专门挑了休沐的前一天搞王杨春,这样他就可以在家里睡懒觉啦!

      谢知微狠狠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伸着懒腰晃出院子,谢知微刚好看见裴定澜提着个食盒往自己的方向走,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

      “你怎么来了?”谢知微欢呼雀跃迎上去。

      裴定澜露出歉意:“昨天害得你喝醉了,带了葛花绿豆粉羹来赔礼。”

      “这怎么能怪你?”谢知微不赞同,“桃花酿是我自己喝的,况且你也不知道我酒量不好嘛。”

      “行,我们谁都不怪。”裴定澜提起食盒示意,“先用早膳?”

      谢知微点点头,邀请裴定澜进自己的院子。

      此间春光正好,谢知微便没带着人往屋子里去,干脆在院子的石凳坐下。

      和裴定澜占了大半个院子的演武场不同,谢知微的院子很是雅致,加之天气好,最是适合享受春日的。

      粉羹是温的,正好入口。

      裴定澜见谢知微眯着眼,笑着问道:“好吃吗?”

      “好吃。”谢知微赞不绝口,“葛花的清香混着绿豆的绵密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好,不腻不寡。”

      裴定澜嘴角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那当然,这是城东老赵记的,他家祖传三代做这个,每日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谢知微眨了眨眼:“城东?那离你家可不近。”

      裴定澜“嗯”了一声,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正好遛马。”

      谢知微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吃粉羹,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裴定澜天没亮就出了门,骑马穿过大半个京城,在赵记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才买到今日的头锅粉羹。

      不止买了葛花绿豆粉羹,还绕路去了城南,买了谢知微昨日无意间提过的城南赵婆的酸枣糕,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食盒最底下,用油纸包着,还是温热的。

      “这个也尝尝。”裴定澜从食盒底层摸出那包酸枣糕,推过去。

      谢知微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裴定澜:“……你不是昨天在车上念叨了一路?”

      谢知微:“我念叨了吗?”

      他是完全不记得,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丰乐楼。

      “念了,说城南赵婆的酸枣糕,酸酸甜甜的,好久没吃了。”裴定澜有点遗憾,谢知微是个醉了酒不记事的。

      那谢知微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家的了。

      “那……我昨天没说什么胡话吧?”谢知微试探着问。

      虽然自己不是个社恐,但也绝对不想社死。

      裴定澜面不改色:“没有。”

      夸他俊算什么胡话?那不是事实?

      谢知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个人就着晨光和微风的早膳吃得差不多,谢长顺急急忙忙地跑来了,到门口时要扶着门喘气。

      “顺叔,你急什么?”谢知微起身过去扶谢长顺,“天又塌不下来。”

      谢长顺喘着气摆手:“公子,天是没塌,是卢侯爷来了。”

      谢知微一愣:“卢侯爷?哪个卢侯爷?”

      他最近满脑子的思维导图,一时不会想不起来。

      谢长顺喘匀了气:“永宁侯卢邕,就是卢承业他爹。”

      哦,这个卢侯爷啊。
      那知道了。

      骂完了儿子来了老子,就是这老子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卢承业那日在崔家宴上闹事,自己也没吃亏,骂也骂了,气也出了,后来卢家没有动静,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怎么今天卢邕亲自登门了?

      挑在自己把王杨春和郑光业都搞下来的第二天登门,谢知微觉得卢邕应当不是来找麻烦的。

      裴定澜点评:“姓卢的还挺会审时度势。”

      谢知微跟卢承业刚起冲突时不来,昨日早朝见谢知微连太后娘家都敢动,估摸着也清楚了谢知微背后有皇帝撑腰,这下来了。

      “顺叔,请卢侯爷去正堂稍坐,我换身衣裳就来。”谢知微想了想,觉得今天把话说开也好,毕竟他也无意给自己拉仇恨。

      谢长顺应声去了。

      裴定澜往石椅上一靠,长腿随意交叠,没有要走的意思。

      谢知微看他一眼:“你不回去?”

      裴定澜理直气壮:“看热闹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谢知微笑了笑,也没赶人,转身回屋换衣裳。

      既然是正式见客,不好穿得太随意,谢知微翻了翻衣箱,挑了一件藕荷色的圆领袍,颜色温润柔和,不会过分素净,又不张扬,配一条深檀色的革带,腰间系了块青玉佩。

      藕荷色衬得他肤色越发白净,整个人像是三月的春风,温和而不刺眼。

      对着铜镜照了照,谢知微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出去。

      裴定澜在院子里看见谢知微出来,目光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晃了一下。

      谢知微居然连藕荷色都能穿得这么好看。

      像春日里初开的荷苞,又像天边将明未明的霞光,温温柔柔地裹着这个人,衬得他眉眼之间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裴定澜不太坚定地移开目光。

      “走吧。”谢知微叫上裴定澜。

      正堂里,卢邕已经落了座,正端着一盏茶慢慢地喝。

      他五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长须,穿了一身鸦青色的便袍,腰间系着素色革带,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儒雅随和,手边的几案上放着一只紫檀木的长匣,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物。

      见谢知微进来,卢邕立刻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拱手行礼:“谢大人。”

      态度客气得不像是一个从三品对八品该有的样子。

      谢知微连忙回礼:“下官见过永宁侯,侯爷驾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套了两句,各自落座。

      裴定澜跟了进来,也不坐,就倚在门框边上,双手抱胸,摆明了是一副“我只是来看戏的”模样。

      卢邕看见裴定澜,眼角微微一跳,但还是礼貌地拱了拱手:“晋安侯也在。”

      裴定澜笑眯眯地回礼:“卢侯爷好,我路过,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卢邕:“……”

      你想看戏就不能藏着点儿?

      不过能混到从三品的老臣,哪有被这点小场面难住的?卢邕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转向谢知微,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而诚恳。

      “谢大人,老夫今日冒昧登门,是为了那不争气的逆子,特来向谢大人赔罪。”

      说着,他将那只紫檀木长匣打开,轻轻推到谢知微面前。

      匣子里铺着绛红色的绒布,上面整齐地摆着几样东西,一方洮河绿石砚,石质细润,砚面隐隐泛着水波状的纹理,一锭徽墨,墨身乌黑发亮,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还有一卷装裱精良的字帖,看笔迹是大周朝初一位书法名家的真迹。

      每一样都精挑细选,既拿得出手,又不至于贵重到让人不敢收。

      卢邕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那日崔家宴上,逆子口无遮拦,出言不逊,冒犯了谢大人,老夫回去之后狠狠教训了他,让他禁足三月,抄写《礼记》,今日特来向谢大人致歉,还望谢大人大人大量,莫要与小儿计较。”

      谢知微看着那匣子礼物,没有急着说话。

      他心里明白,卢邕今日登门,绝不是因为卢承业骂了自己几句这么简单,若只是口角之争,堂堂从三品的吏部侍郎,犯不着亲自到一个小小监察御史家里赔罪。

      卢邕这是怕,怕的不是他谢知微,怕的是他身后的皇帝。

      朝堂上刚刚弹劾了郑家姻亲王杨春,又牵扯出了吏部侍郎郑光业,连太后娘家的人都敢动,卢邕作为尚存的吏部侍郎,哪里会轻易跟皇帝的小舅子起矛盾?

      与其等哪天被参一本教子无方,不如趁早低头,把事态扼杀在萌芽里。

      况且那日的事本来就是卢承业理亏,在人家订婚宴上闹事,还先开口骂人,这事闹到哪里卢家都不占理。

      想清楚这些,谢知微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将那匣子轻轻合上推了回去。

      “卢侯爷言重了。”谢知微的声音不疾不徐,“那日的事,下官也有不当之处,年轻人血气方刚,言语之间有些冲撞本是常事,侯爷亲自登门,下官实在惶恐。”

      谢知微将他跟卢承业之间的冲突限制在年轻人的范围内,小年轻吵架打架都很正常,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卢邕听了这话,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谢知微把话说成了“年轻人之间的口角”,就不会用这件事拿捏人。

      卢邕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连连点头:“谢大人说得是,年轻人血气方刚,言语之间难免有失分寸,只是那逆子言行不当在先,老夫无论如何也该给谢大人一个交代。”

      他说着,将那紫檀木匣子往谢知微的方向推了推:“这些薄礼,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还请谢大人不要推辞。”

      谢知微没有要收的意思,笑着摇手:“侯爷的心意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方才已经说过,那日的事不过是几句口角,过去了就过去了,侯爷若是执意要送礼,反倒显得下官是个小气的人。”

      卢邕也是个聪明人,见状也不再勉强,将匣子收了回去,笑道:“谢大人是豁达之人,必定前途无量。”

      谢知微也顺势道:“那下官就谢过侯爷吉言了。”

      卢邕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门边上的裴定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拱了拱手,带着随从离开了。

      谢长顺送客去了。

      正堂里只剩下谢知微和裴定澜两个人。

      “你还真不记仇啊。”裴定澜觉得卢承业那家伙,教训一番也无妨。

      谢知微笑咪咪地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裴定澜手痒,好想揉一把谢知微的脑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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