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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真的很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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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澜愣是没动,让谢知微枕着自己的手指,另外一只手还把谢知微的脑袋托住,方便谢知微睡。
“谢观?醒醒。”裴定澜假模假样地喊了一声。
然而谢知微并没有任何反应,裴定澜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在裴定澜的脑子没有被可爱冲垮,他担心谢知微着凉,依依不舍地把手挪开,去抱谢知微,打算先把人送回家。
手指失去了脸颊的温软触感,却环上了少年的腰身,裴定澜自己都不曾发觉,他在咽口水。
裴定澜稳稳当当地把谢知微抱了起来,怀里的人比他想象中要轻,腰身纤细得不像话,软绵绵地靠在他肩头,呼吸均匀,看来是醉熟了。
谢知微那张白净的脸靠在裴定澜的肩窝处,睫毛微微颤着,像两把小扇子,鼻尖泛着薄红,嘴唇因为喝了酒显得格外饱满润泽,整个人乖得不像话。
和上午在朝堂上引经据典犀利如刀,骂人骂得王杨春当场晕厥的谢大人判若两人。
裴定澜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抱着人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丰乐楼的掌柜看见了,连忙迎上来:“侯爷,谢大人这是……”
“喝多了。”裴定澜言简意赅,“我先送他回去,账记我名下。”
掌柜忙不迭点头,目送裴定澜出了门,心里还在想,晋安侯和这位谢大人关系还真是不错。
谢知微家的马车就等在外边,见自家公子是被抱出来的,慌忙迎上去:“晋安侯,我家公子这是怎么了?”
裴定澜把谢知微安置好,自己也上了车,吩咐道:“喝了桃花酿,醉的。”
车夫:“???”
桃花酿也能喝醉吗?公子的酒量好差哦。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车内铺着柔软的垫子,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谢知微被晃了几下,大约是觉得不舒服,皱了皱眉,往裴定澜的方向拱了拱,脑袋直接枕到了裴定澜的胸上,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裴定澜僵住了,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谢知微的发丝蹭得他皮肤有些痒,那股痒意像是顺着皮肤钻进了骨头里,又从骨头蔓延到心尖上。
裴定澜深吸一口气,伸手把滑落的披风拉了拉,盖在谢知微身上。
做完这个动作,裴定澜用手环住谢知微,免得人摔下去,眼神便落在谢知微脸上。
睡着的谢知微比清醒时看起来年纪更小,腮边的软肉被压得微微鼓起,嘴巴无意识地嘟着,全然没了朝堂上那副伶牙俐齿、锋芒毕露的模样。
裴定澜想起上午在宣政殿里,这个人跪在地上,一条一条地掰扯王杨春的罪状,字字句句像刀一样锋利,说得王杨春脸色惨白,那样的谢知微像一柄出鞘的剑,寒光凛凛,让人不敢逼视。
而此刻这柄剑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真的很像一只晒着暖阳的小猫。
裴定澜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他无声地咽了一下,目光从谢知微的眉眼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落在下颌那一道柔和的弧线上。
许是马车晃得舒服,谢知微又往裴定澜怀里钻了钻,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裴定澜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裴定澜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鬼使神差的,裴定澜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谢知微的手背。
触感细腻温软,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裴定澜的指尖在那只手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
他把视线移向车窗外,努力让自己想些别的。
比如王杨春等人陛下会怎么处置,比如太后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太后知道了这件事,不敢去找自己当皇帝的儿子,却去找谢蘅,想拿谢蘅泄愤。
不过被进宫的萧长乐半道截了人,萧长乐让谢蘅回自己的宫里去,太后那边她有的是说法。
萧长乐压根就没想给太后把谢蘅截走的说法,她是去清思殿找太后要说法的。
“皇嫂。”萧长乐久违地唤人,“你可真是我的好皇嫂啊。”
除了聋子,很难听不出萧长乐是想阴阳怪气。
太后急眼:“萧长乐!再如何我也是太后,你私自闯进我的宫殿,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萧长乐冷笑着,直接推倒了灯架,“你要我儿子的命,要裴家军那么多人的命,要大周无辜百姓的命,你要真懂规矩就应该去见我皇兄!”
“你!你放肆!”太后气得不行,指着萧长乐想骂又不知该怎么骂。
她以往怎么没有看出来萧长乐是如此不知礼数的人?
“郑姝。”萧长乐直呼太后名字,同时还推了一个瓷瓶砸到地上,碎了一地。
郑姝见萧长乐这般,也害怕了,嘴里喊着“护驾”,真怕萧长乐不管不顾地跟她动手。
“萧长乐,你别太过分了!”郑姝明明不喜欢萧晏,此时却不得不拉萧晏来吓唬萧长乐,“你就不怕我告诉皇帝?”
“那你去啊。”萧长乐这次拿了个茶盏直接砸到了郑姝的脚边,“容我提醒你,不管皇兄哪个儿子当皇帝,我都是大周的长公主,至于你还能不能保住太后之位,那可说不准。”
郑姝满眼不可置信:“萧长乐你疯了?这种话你都敢说?”
“你应该庆幸没有因为你的愚蠢酿成大错,否则我就带着你一起下去找皇兄请罪!”
萧长乐最后掀翻了顺手能掀翻的所有东西,扬长而去。
离去时萧长乐不禁冷笑,还拿皇帝威胁她,别说得自己跟陛下关系多好似的,想让晋王当皇帝的想法谁不知道?
萧长乐在清思殿撒了一通气之后登上马车回家。
马车在谢宅门口停下来时,车夫轻声提醒:“侯爷,到了。”
裴定澜“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谢知微,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拍了拍谢知微的肩:“谢观,到家了,醒醒。”
谢知微含糊地“唔”了一声,眉头皱了皱,脸在裴定澜胸口蹭了两下,不但没醒,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
裴定澜哭笑不得,只好把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谢长顺早在门口候着了,见自家公子被侯爷抱着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侯爷,我家公子这是喝多了?”
“抱歉,我不知道他酒量不好。”裴定澜理亏。
谢长顺哪里敢受裴定澜的道歉?只赶紧领着人进去。
“公子打小就不太能喝酒,小时候过年,老太爷用筷子蘸了点黄酒给他尝,他舔了一口,脸红了一整个晚上。”谢长顺接过车夫递来的披风,跟在裴定澜身后往里走,嘴上念叨不停。
裴定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嗯,也很可爱。
谢长顺走得飞起,很快就到了谢知微的卧房,利索地推开门,又抢在裴定澜前面把被子掀开一角。
裴定澜弯腰把谢知微放到床榻上,谢知微一沾枕头,自动自发地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白净的后颈。
裴定澜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把被角又掖了掖。
果然是只小猫。
安顿好谢知微,裴定澜才跟谢长顺出去,他还不忘叮嘱谢长顺:“让厨房先把醒酒汤煮上,你家公子醒了之后不管酒劲有没有过去都要让他喝。”
谢长顺一一应了,送裴定澜到门口时,欲言又止。
“还有事?”裴定澜问。
谢长顺搓了搓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侯爷,老奴就是想说,您对公子的好,老奴都看在眼里,公子……这些年也没什么朋友,若是侯爷不嫌弃,往后多来府上坐坐。”
裴定澜脚步顿住,侧头看了谢长顺一眼。
这个老管家说这话时,眼眶微微泛红,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在乎谢家姐弟。
裴定澜知晓谢知微的身世,父母各自远走,祖父母相继离世,姐弟二人在这偌大的京城里相依为命,还要应付那些虎视眈眈想吃绝户的所谓亲戚。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谢知微硬生生把自己锻成了一柄刀,锋利、坚硬,无坚不摧。
可是刀也会累,也会倦,也会在喝醉了之后无意识地攥着别人的衣襟不肯松手。
裴定澜想,谢知微以前都没有喝过酒,今天却喝了不少的桃花酿,应当不止是桃花酿甜甜的像糖水。
或许也是因为,跟谢知微一起的人在谢知微心里算得上有分量。
“好。”裴定澜承诺。
只要谢知微不烦他,他可以跟谢知微来往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