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神老婆，十分甜gl》泡泡鲨

22、福利院 小彤在哪儿

　　苏芮踩着沾露的石阶走进院子时，胸口的工作证硌得她心口发紧。

　　她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昨天翻后墙时被藤蔓划的。

　　她的目标很明确，找小彤。

　　那个扎着羊角辫，说话细若蚊蚋，提到墨然时眼里会泛起惊恐水光的小姑娘。

　　活动室的门虚掩着，苏芮推开门时，一股消毒水混着旧书本的味道扑面而来。

　　十几个孩子端坐在小板凳上，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捧着翻得起毛边的绘本，却没人翻页，目光空洞地落在书页上，像是一尊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苏芮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小脸，心一点点沉下去，没有小彤。

　　“小彤呢？”她放轻脚步，走到一个坐在最边上的小男孩身边，蹲下身，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小男孩的肩膀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贴到胸口，双手紧紧攥着绘本的边角，指节泛白。

　　苏芮还想再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硬的咳嗽。

　　李护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苏芮后背发凉。

　　“苏老师，你找小彤做什么？”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提防。

　　“孩子们的作息都是安排好的，这会儿该在活动室看书，你别瞎转悠。”

　　苏芮站起身，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堆起了恰到好处的笑容：“李姐，我就是看昨天小彤好像有点不舒服，想问问她今天怎么样了。毕竟我是新来的，得多关心关心孩子。”

　　“不用你操心。”

　　李护工往前跨了两步，挡在苏芮和孩子们中间，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小彤被人领养了，一大早就被接走了。福利院的孩子，能被领养是天大的福气，你就别多问了。”

　　“领养？”

　　苏芮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

　　昨天小彤还在秋千旁跟她说“墨然老师被院长叔叔……”，今天就被领养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疑惑：“领养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院长说过？而且领养手续不是要办很久吗？怎么会这么快？”

　　李护工的脸色沉了沉，眼神里的防备更重了，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院长的事多，哪能事事都跟你说？人家领养人是大老板，路子广，手续自然办得快。苏老师，我劝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别管不该管的事，免得惹麻烦上身。”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苏芮却装作没听出来，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目光掠过活动室里那些低着头的孩子，他们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转身走出活动室，脚步快得有些踉跄。

　　宿舍区的门是锁着的，苏芮敲了敲看门大爷的窗户，大爷探出头来，看到是她，皱了皱眉：“苏老师，宿舍区这会儿不让进，孩子们都在活动室呢。”

　　“我知道，”苏芮扯出一个笑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我昨天把一支笔落在小彤的床铺上了，想进去找找。就一会儿，很快的。”

　　大爷摇了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李护工特意交代过，谁都不能进小彤的宿舍。你还是别为难我了。”

　　苏芮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不死心，又绕到宿舍区的后窗，踮起脚尖往里看。

　　小彤的床铺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人睡过一样。

　　可苏芮分明记得，昨天小彤午睡时，还把一只布偶兔子藏在枕头底下。

　　现在，枕头底下空空如也。

　　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苏芮浑身冰凉。

　　她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小彤被领养了？

　　这话骗鬼呢！

　　刚刚那辆印着安康食品厂标志的货车，鬼鬼祟祟的司机，还有墨然手机壳里那张写着“供体：小彤”的配型单……

　　一个个碎片在她脑海里飞速拼凑，渐渐形成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轮廓。

　　苏芮的脚步顿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领养是假的，小彤根本不是被接走了，而是被……被送上了那辆货车？

　　送去了安康食品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芮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干呕出声。

　　她不敢再想下去，可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账本上的“275头乳猪”，黑白无常说的“枉死之人的魂魄”，还有那几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乳猪不是猪，是孩子。

　　黑色塑料袋里装的，不是别的，是孩子的尸体。

　　小彤……

　　小彤会不会已经……

　　苏芮不敢再往下想，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工作证都被浸得发潮。

　　她再也没有在福利院待下去的心思，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透着血腥味，每一个角落都藏着罪恶，她多待一秒，就觉得窒息。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福利院的大门，脚步踉跄地跑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安康食品厂。”她的声音发颤，连指尖都在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那厂子在郊区，挺偏的，你去那儿干嘛？”

　　“谈生意。”

　　苏芮随口扯了个谎，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翻出之前查到的安康食品厂的资料。

　　主营肉类加工，对外宣称是给各大超市供应火腿肠和罐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贸然闯进去肯定不行，必须得有个合理的身份。

　　她摸了摸背包里的一沓空白合同，那是她来之前特意准备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是她用家里的打印机连夜做的，上面印着“XX商贸有限公司采购经理苏芮”。

　　出租车一路颠簸，越往郊区走，人烟越稀少。

　　道路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晃，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半个多小时后，一座灰扑扑的厂房出现在视野里，门口挂着“安康食品厂”的牌子，旁边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谢绝参观。

　　苏芮付了车费，下车时特意理了理衣领，把名片捏在手里，昂首挺胸地走向大门。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手里的橡胶棍敲着掌心，眼神警惕：“干什么的？”

　　“找你们车间主任。”

　　苏芮递出名片，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我是XX商贸的，想跟你们谈大批量进货的生意，主要是火腿肠和罐头。”

　　保安接过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上下打量了苏芮一番，见她穿着得体，气质不像普通人，这才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肚子圆滚滚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苏经理是吧？我是车间主任，姓王。欢迎欢迎，稀客啊！”

　　王主任热情地握住苏芮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我们厂子的货，那质量绝对没话说，好多大超市都从我们这儿进货呢！”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苏芮往厂里走，眼睛时不时地往苏芮的肩膀上瞟。

　　苏芮这才想起，肩膀上还趴着的萧寒和安景霖的活偶。

　　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

　　“王主任，您老看我肩膀干嘛？”苏芮故意笑着问道，心里却暗暗警惕。

　　王主任嘿嘿一笑，伸手想碰一下，又缩了回去：“苏经理这玩偶挺别致的，哪儿买的？我家闺女肯定喜欢。”

　　“朋友送的，市面上没得卖。”苏芮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他的手。

　　“咱们还是先看生产线吧，我得亲眼看看你们的生产流程，才能决定要不要进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主任连忙点头，引着苏芮走进了生产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白色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肉腥味。

　　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戴着口罩和手套，在流水线上忙碌着，切割、搅拌、灌装，一道道工序井然有序。

　　苏芮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环节，眼睛瞪得像铜铃，试图找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可她看了半天，除了机器运转的声音和刺鼻的肉腥味，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流水线上的原料都是新鲜的猪肉，切割下来的肉块纹理清晰，看不出任何问题。

　　灌装车间里的火腿肠，也和市面上卖的没什么两样。

　　难道是她猜错了？

　　苏芮的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可一想到小彤那张惊恐的脸，她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只是她还没发现。

　　王主任一直跟在她身边，唾沫横飞地介绍着：“苏经理你看，我们的原料都是当天新鲜采购的，绝对没有过期肉，更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生产过程全透明，卫生条件也达标，你放心！”

　　苏芮敷衍地点着头，目光却落在车间角落的几个黑色塑料袋上，和她在福利院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刚想走近看看，王主任却突然挡在了她面前，笑容依旧谄媚：“苏经理，看了一上午了，肯定饿了吧？走，去我们食堂吃午饭，尝尝我们厂自己做的火腿肠，保证香！”

　　苏芮的脚步被拦住，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王主任了。”

　　食堂就在车间旁边，是一间简陋的平房，几张长条桌摆得整整齐齐。

　　已经有不少工人坐在里面吃饭了，看到苏芮进来，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畏惧？

　　苏芮皱了皱眉，这种眼神，和福利院的孩子们太像了。

　　王主任让食堂师傅炒了几个菜，又端来一盘火腿肠，热情地招呼苏芮坐下：“苏经理，尝尝我们的手艺。”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一盘炒青菜，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盘瓜片炒火腿肠。

　　奇怪的是，那盘瓜片炒火腿肠，摆在桌子正中间，却没有一个工人动筷子，连坐在旁边的王主任，也像是没看见一样，只顾着给她夹青菜。

　　苏芮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放下筷子，指着那盘瓜片炒火腿肠，故作好奇地问道：“王主任，这道菜看着挺香的，怎么大家都不吃啊？是不合口味吗？”

　　王主任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自然，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嗨，这菜是昨天剩的，味道不太好，苏经理你也别吃了，尝尝这个青菜，新鲜得很。”

　　“剩的？”苏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盘菜上。

　　瓜片翠绿，火腿肠色泽红润，看起来明明很新鲜，哪里像是剩的？

　　她还想再问，王主任却突然转移了话题，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进货的价格和配送方式，显然是不想再提这盘菜。

　　苏芮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越是刻意遮掩，就越是说明有问题。

　　这盘瓜片炒火腿肠，绝对不对劲。

　　午饭吃得索然无味，苏芮借口还有事，婉拒了王主任的挽留，匆匆离开了食品厂。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食品厂的后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