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285、空（一） “我不打游

　　“我不打游戏。”

　　狡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某天怜生姐姐在兴头上向狡推荐一款MMO类游戏。狡好奇碰了一下…亿下。

　　夜晚渐深，她挠着散乱的长发去到厨房，走到冰箱拿出一个纸包装萝卜汁。扭开包装瓶盖，想着等下游戏挂机…这时有人走在狡身后，道：“日子到了。”

　　“……”兔耳抖动，狡转身，边仰头喝果汁，边看向后方的人。

　　晃动四条狐尾的影莲如孔雀开屏般站在餐桌旁，一手撑在桌面，叉腰。她稍稍偏头，挑眉：
　　“怎么这个表情？不高兴吗？”

　　看着影莲身上一丝不苟的打扮，穿着睡衣的兔子觉得压迫而自律，她默默又饮了一口果汁。

　　将狡这反应解读成茫然的影莲眨了眨眼，道：“放假放得忘记日子了？”

　　“啊。”

　　日子过得太爽，差一点忘记这事。今天是月初，禁足的惩罚结束了。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被扣进局子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看看剧集，想睡就睡，搞搞小发明，和怜生姐姐打打游戏，宅女没多少出去溜达的欲望…但其实她一直惦着日子。警惕的兔子心细，很少忘记事情。狡愣了片刻，才回应道：“知道了，明天开工。”
　　奇怪，姐姐了解她，鲜少会这样提醒…见我歇得太爽？

　　影莲欲言又止，她别开脸，道：“我就通知一声。”

　　闻言，兔子抖动单只半折的兔耳。她睡醒时看过手机上的时间，11.45
　　P.M。她瘫在床上赖了会儿，再看是11.50P.m。想打游戏，但是一打肯定要花一小时。她想干活儿，又不想起床，在这几个念头间灵魂挣扎…她决定赖床到11.55p.m再起身。

　　五分钟后，各种懒散在期间被无聊磨消，已经人间清醒了才起床。狡下楼的时间估计花费3分钟左右，算入无意识浪费的时间…没算错的话，现在是准点半夜十二点。…新的月份到了。

　　大半夜的…影莲这是掐点通知？…不对劲。平时影莲任由她造作，连她和人打架都不担心。忽然这样关心，狡觉得别扭，不习惯…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之前黑夜【见鬼】提及的内容….姐姐可能在担心？“嗯。”狡含糊回应。…也可能是怕她惹麻烦，再进一次局子。

　　习惯不知天高地厚的我行我素，比起责怪和唾骂，反而怕被担心…自己的难受可以忍，却不能忍受别人因自己而难受。束手束脚，麻烦。“妳别想太多。”

　　就算附合【红眼】这条件，放在漫漫人海就什么都不是。因此预言与她，阴者，私家八卦侦探所的员工，狡，有关的概率极小…

　　对方说话没头没尾，影莲依然接上了她的思路。“怎么都好，注意点。”

　　狡再次仰头灌了一口果汁，抬手用拇指抹嘴。“嗯。”

　　要上班了，得收拾下心情，以最好状态重回工作岗位。

　　游戏里的战力一旦落后，就没人要组队一起玩了。接下来只能找代练打游戏或…卖号。

　　拉好避免接触物品时沾上指纹的黑手套，穿着水纹路的黑短打，套上封住阴力的符咒链子在肩上的东南西北，恢复成平日外出姿态，衣冠齐楚。整理好仪容，准备就绪。垫踢黑靴子鞋头调整好位置，黑兔精站起身。“我出门了。”

　　“等等。”

　　正要走出玄关的狡停下脚步，看向身后。“？”只见影莲走去打开贴在大厅墙处的柜子，拿出一张A4纸摆在面前。

　　兔子往远处看去，那是一张表格单子。上边分别印刷，标记着|填写人名字|天气|任务内容|日期|地点|开始时间|结束时间|接触的主要人|事件收获|备注|的字眼栏位，填充处空白。“那是什么？”

　　迎着红眸视线，紫瞳将它带向表单，再看回它。影莲交代：“从今天起，你任务的所有行程，时间，地点都要记录在这。”

　　“？？？”闻言，狡立刻露出无法掩饰的嫌弃，半眯着眼道：“可以不写吗？”她觉得这是种监视。

　　拿着表单的影莲站得正直，斩钉截铁道：“不行，大家已经写了好一阵子。这是上次开会时一致决定的新条规，当时妳不在。”

　　如果她在场，绝对，绝对不会让这条规通过。“……”狡翻了个白眼。

　　狐狸耳朵抖动，影莲眨了眨眼，认真的神色看似不解为何狡有这反应。“多一个流程而已。怎么了？”

　　这个【而已】让狡很郁闷。但…既然是规定，也只好妥协了。她避开影莲直率的目光，盯向那表单。定格片刻，顿感一阵窒息，无奈道：“……我写。”

　　“嗯。”接着影莲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文件夹，是狡没见过的新文件。她将手上的空白表单放入柜子抽屉的右手边，那边多了一叠纸，想来应该是备用的空白表单。“写了后，根据日期放进文件夹，方便大家查看。”

　　狡脱掉穿好的黑靴子，踏入大厅走到影莲面前，接过她递来的文件夹。

　　一张张的行程表单串在一起，组成这本文件夹。狡翻开它，瞧瞧填上内容的表单。三种熟悉的字迹不规律的混在一起，写法各异。由于参与者皆是自家人，用词很生活化，乍看像混合日记…居然有点意思？狡翻阅捧在手里的文件夹，看得出神。

　　这时旁观的影莲忽然道：“这样透明化的交代方式蛮好。”

　　看过文件夹后，狡同感，她附和回应。“嗯，是蛮好。”大家的行踪全坦白在这文件夹里，去了哪，发生什么，做了什么，一目了然。她仔细检查文件夹里外和夹缝处，没发现测谎用的符咒…也就是说…能造假，这份报表完全让他们摸着良心写。

　　…但这也和她无关，狡本来就有不能说谎的戒律在身。混为一谈，结果是她必须老实交代行踪。该怎么办？由于非常规的工作方式，狡不方便让人知道去向。

　　之前她会在上班同时用手机处理好几件上班之外的【杂事】…思来想去，老实点，暂时乖乖做上班的任务活儿就好了吧。

　　在家颓废那么久，一心多用的技能早被游戏那迷人的小妖精给磨钝。如果一上来要应付各种高强度的事情，眼下的她处理不来，狡有自知之明。万一处理不好翻车，那些麻烦可不小。

　　像是学生时期考试，见过题目却想不起答案的感觉。好阵子没工作，确实各方面生疏了。她给自己定了两星期的熟悉期，限期前只做侦探所的任务。期间各种不经意试探，填写表单时观察戒律反应，找破绽。可能是某种天性，她生下来就有这样钻空子的技能。

　　投入到工作，几日过去。渐渐熟悉陌生的工作状态，差不多上手了。不经意间遗忘的事物，又在不经意间想起，她提前结束了熟悉期。

　　从周一到五，一星期内总在期盼，然后为好不容易迎来的双休日欢呼。不过这对于将工作融入生活的工作狂无异平常，狡本来是闲不下来的工作狂…直到度过这为期一个月的假期，就告别了工作狂的状态。她初时觉得假期无趣，到后来找到悠哉的乐子，长出了惰性的根。啧，要不得啊…

　　为了让再度启动的工作状态不被惰性摁下去，狡再次接触侦探所之外的工作，找事做。

　　周六，去了一趟八卦之地。在某狐公子哥儿的捣乱下和阿松先生交换最新情报。

　　周日，久违扮为太郎，要去山鬼区见见黄鼬。造成这个月假…一个月假期的最初原因是什么，不可能忘记…一来她想知道事件全貌，二来是黄鼬看重的【太郎】失踪已久，要透过他得到神谕碎片的话，至少得露面，维持下联系。

　　贴上保持伪装姿态的符咒，狡乔装成身穿侍应生服装的黑发少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位【太郎】平时是怎么说话了？狡记得太郎是她不经掩饰的样子，保持距离，有话直怼，别人眼里的高冷拽样。…这也需要回想，难道是她变了？不可能吧？一个月的假期究竟是什么概念？

　　山鬼区位于中央国地下城的边缘地带，说远不远，只是地方偏僻，需要步行一段崎岖的山路。滴答…滴滴答答…几滴凉快跌落在脸上。抬头看去，天上乌云密布，下雨了。

　　四周响起青蛙此起彼伏地高歌，山路沾上雨水，泥土变得松软，随地形成深浅不一的坑坑洼洼。踏踩过小水洼，在细细雨水激起的涟漪中，激起更大一片动静。一路走来，鞋底沾满泥泞。拨开被雨水润湿而黏腻的刘海，雨水冲刷景色，视野算不上良好。

　　风吹草动。

　　太郎平日有以听，看周围，掌握环境情报的习惯。此时两项技能被大自然干扰，无法掌握的不安刺激了他此刻感官每一个细胞。

　　眼前的花草树木罩上一层阴影，如细针般绵密的雨水不断落下，天上不时响起变调的雷声。诡异的风盘旋在身侧，树叶随风摇拽，落叶淹入泥洼。雨水落下的声音大小难辨，远近各异。焦躁，心跳声清晰地鼓动，我还活着。仿佛与世隔绝，整个世界只剩他和这场大雨…

　　少年感受不到冷，水汽浓烈得有点恶心。

　　也许是害怕身份曝露的心虚作祟，仅仅普通的一段山路，被太郎脑补成危机四伏的藏宝洞。毕竟这里是各处暗藏杀机的山鬼区，随时可能被偷袭。雨蛙的大合唱愉悦，像是欢呼死亡般，让人听了心浮气躁。每一步小心翼翼，下一步，下一秒，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以的话，希望顺利抵达山鬼区和黄鼬见面，打声招呼。这声招呼下来，肯定避免不了要【畅聊一番】，但那时又算另一种状况…现在担心还太早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有可能会遭受的偷袭不能讲理，和黄鼬见面后的危险却至少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多重心理准备下，太郎的视野果然如预想般冒出了大自然以外的东西。一团模糊的灰影子出现在不远处！！虽说不意外，此刻极度敏感的太郎亦反射动作，准备迎战。

　　脑门嗡嗡作响，头皮发麻。太郎面不改色，站在原地被动等待对方动作。这人属于被动型，擅长找人破绽一招毙命。相反，他主动攻击会由于考滤过多而露出破绽，因此不会贸然主动出手。

　　“哗啦哗啦哗啦---”雨水落下的力度遽然加剧，砸在身上有些刺痛。

　　逐步朝太郎走来的灰影子身形渐渐清晰。不见它有大动作，发出的细微叫声终于在铺天盖地的雨声中传到太郎耳里。“嘤~嘤~嘤~”

　　“？？？”娇嫩的叫声让太郎听愣了三秒。

　　定睛一看，原来这是只灰色小狐狸。它蓬松的毛发被雨水打得湿透，变得湿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楚楚可怜。

　　“……”太郎心想：哪来的东西。他当下的感受像打游戏副本时，全副武装迎接狰狞的大Boss，结果登场的是只可爱的小奶猫NPC。

　　NPC狐狸无害的外表并未让少年放松警惕，太郎看着它有点眼熟，然而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看了一分钟，雨水不断淋下，狐狸发出撒娇般的嘤嘤声。太郎决定无视小狐狸，抬脚越过它。未料小狐狸跟着他走哪，挡哪，貌似不想让他前进。

　　…都说生灵挡路必有缘故，太郎自认没做过什么能被报恩的善事。事出必有因，可能他执意走去真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想想，不同存在有不同动机。小妖拦路纯属捣乱，式神拦路是人为命令，分身是个体意识所为…要推断这狐狸的行动目的，得先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动物？小妖？分身？式神？

　　“……”想了想，太郎蹲下观察小狐狸。小狐狸金黄色的兽眼像阳光般闪亮，它直勾勾盯着不祥的血色红眼，看似没有察觉杀意的智力。太郎打算动用阴气检查这狐狸，他从嘴里吐出一阵黑色烟雾，吹到小狐狸面前。

　　小狐狸瞪大眼睛见黑雾绕到自己身上，它一蹦一跳躲开阴气的残绕，并发出抱怨般的吼声：“嘤~嘤~”

　　见状，太郎皱起眉头。他忘了阴气是生物本能会排斥的事物，无关认知。

　　小狐狸扭动屁股绕着太郎打转，奋力甩动的狐尾像在甩水，水未甩干，又被淋湿。尽管这个举动徒劳，也实在惹人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