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281、月（六） 瞧着气得头

　　瞧着气得头顶生烟的银耳，狡总直觉他有思想上的破绽。也许她可以透过这点反向操作，说服他。但是…斟酌着该如何说话的少女不知何故，忽然想起某女装大佬。藉着空色那张见鬼说鬼话的嘴，他能完美地展示何为语言艺术，让人莫名其妙就顺着他的意，答应他的请求…可惜狡没那方面的天赋，学不来。

　　银耳亦没给狡这个艺术初学者拟好言语的时间。

　　“一个，两个来说解除合作。我知道了…其实妳们早有预谋，今天专门来给我丢脸的对不对！？” 小有成就的青年无法忍受把老脸豁出去了亦不被看重的淡漠态度，终于恼羞成怒。

　　“看不起我是吧！？好！！很好！！不需要你们了！！老子还不信了，天下还有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银耳手重重砸在桌上，他猛然站起身，怒骂：“一群没用的蠢女人！！去你妈的！！”骂完后还不解气，转身一脚踢飞另张桌子。只顾发脾气，也不管会否砸到人。“妈的！！！”

　　飞到大街的桌子差点撞到人，所幸爱八卦的家伙反应迅速，闪得快，没人遭殃。本地居民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哎哟几句便驻足凑热闹。像个小丑般被围观的银耳更气了，他怒气冲冲地走出【岁岁小店】，在人群注视下快步离开。

　　留在原地的狡和怜生面面相觑，他们在银耳行动前已经自动拿起杯子，挪着椅子远离了银耳。“……”见抽风的大叔走了，她们又走近桌子，坐回原位。

　　店主老婆婆看见被踢飞到街上的桌子一言不发，未等她起身，狡率先走到大街上。走路时，她还特意避开被吐了痰的地方。她瞪着周围的人，一脸【看屁看】的表情将飞出去的桌子拖回店里摆好。…还好，没摔坏。

　　惹事的人走了，街道恢复成往常模样，一点小插曲并不影响老婆婆的生意好坏。

　　狡坐回椅子，看着怜生姐姐。…好像有很多话想问，又好像什么都懂了的感觉真妙。

　　怜生姐姐能干，成熟，可靠，让狡常常忘了她其实是几年前才来的八卦私家侦探所…侦探所在协助妖王族前必须记录他们家的预言，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她欲言又止，终究将话吞回了肚子。…也正是因为不成文，没人会追究真正的案底记录。而且怜生姐姐虽然知法犯法，谁还不是拿钱办事呢？此刻她也中断了和白银妖王族的合作，说下去没意义。

　　怜生慢悠悠地吸吮水管，将杯子里薏米水喝完了。“走，回家。”

　　俩姐妹似无事发生般，只是出来喝了杯茶…薏米水。这场谈话决裂，如她们所愿。

　　“嗯。”离开前要结账，狡摸着口袋里的钱包犹豫。

　　店里被人一顿闹，也不知道是看腻了事情，还是不敢出声…这店主只是个做生意的老人家，过后还得去清理没素质的客人吐在地上的那一口痰…想想都觉得恶心。狡有点心疼店主，寻思要不要给点钱当赔偿。可是有些老人家性子倔死心眼，觉得多余的打赏是施舍。话说东西又不是她砸的，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她该给吗？要不要给？“……”

　　在狡纠结时，怜生姐姐直接结了俩人份的账，顺便打包几个糕点。不等店主找零便走了。

　　解决银耳的事情，俩姐妹一起回去旧人地34号。刚进家门，狡的手机就收到一封信息。

　　怜生见狡望着手机有事的样子，便拿走她手上打包的点心，帮她放去厨房。原本那袋点心是怜生提着的，狡要帮她拿，随和的怜生姐姐就让给她了…狡很喜欢怜生姐姐这份体贴。

　　狡打开信箱，读取来信。

　　发件人：鸡婆大小姐：【妳这手机是怎么掉的！？掉到那么奇怪的地方，脏死了！！老子费了半天才让人把它挖出来，快感谢老子！】

　　【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手机还好吗？】狡回信。

　　对方干脆发了个照片回来。照片里的手机被装在透明纸袋里，一只戴手套的手用食指和拇指拎着纸袋边角。虽然机体看上去脏兮兮，但似乎没摔出裂痕。

　　好，手机拿到了。现在是下午两点半…狡咕噜一圈眼珠子，打算出门。如果影莲还没回家，她想出门找这家伙去取东西，速去速回。…影莲回来了吗？

　　“妳去哪里了？”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狡耳根顿时一热，即刻回头瞪向身后。

　　粉紫色的眸子，亮棕色的头发，两幅如出一辙的姣好五官被紫色面纱遮住了鼻嘴。

　　这人是不知何时回到家的影莲，狡差点以为是空色。影莲她太熟悉，一不留神就将熟悉到无视的气息搞混了。

　　影莲穿着平日的菱格花纹黑短打，头上翘毛被风吹得定型，尚未塌下来。她亦才从外边回来，看到大门开着，便直接进来，顺手替忘记关门的人关门。

　　见本该宅在家里的狡穿的不是睡衣，影莲皱眉。“我让妳别出门，妳怎么…”她一边说话，一边走去大厅，将没用到的大门钥匙放在柜台上。

　　…被抓个正着，又不能说谎，狡心思完了。她合上眼睛，低头准备接受训话。其实叛逆少女就算被训话也当耳边风，重点是她不想惹疼自己的姐姐不高兴。

　　“我带她出去吃东西呢。”此时怜生从楼梯上走来，对影莲笑道：“有点心，要吃吗？”

　　谢谢怜生姐姐！！狡抬起头，看着怜生暗自激动。

　　影莲将手插去腰间，对怜生问道：“去了哪？”

　　怜生做出举例的手势，竖起食指。“妳知道【岁岁小店】吗？”

　　“……”回想中的影莲瞟去右上角观着自己的人生走马灯，片刻回应：“…没听过，在哪？”

　　“挺少人知道那地方的，下次我带妳一起去。”缓缓走下台阶的怜生温和笑道。

　　“好，我知道了。”影莲斜眼看向狡，一眼看透。“只准这次，下不为例。”

　　被看穿的狡怂着脖子目送影莲走去厨房，直到背影被墙壁挡着，才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走到楼梯口的怜生姐姐，怜生的微笑成了腼腆的苦笑。不能笑的狡举起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胜利V当作回应。这个大恩，此刻不便发言，谢。

　　…侦探所的人没一个好忽悠。

　　影莲姐的原则性强，可不会说说而已。再犯第二次，她会采取行动软禁人…想罢，狡信息给鸡婆大小姐：【明天上午你有到猎场6区那附近吗？我去和你拿。】手机。

　　对方回复：【到了call你。】

　　反正结果都不能外出，区别只在于取回手机的迟早，不差犯多一次。

　　隔天，影莲要去执行怜生昨天交代的任务，早早出了门。狡趁这间隙，悄悄溜出门。迈着轻快的步伐，破罐子破摔的少女放飞自我，索性逛街去。她提前两个小时出门到其他地方溜达，掐着点，在最后五分钟前抵达猎场6区的指定地点。

　　猎场6区传输站的门口人来人往，人们进进出出，狡站在角落等人。听着人们不同节奏的脚步，结伴的行人不时传来闲聊碎语，风声徐徐。

　　“那东西下个月肯定涨汇率！！”

　　“是是是，您说得是。您要不联络黑兔子小姐？快到出口了。”

　　远方响起极有辨识度的相声式对话，狡拿起手机，准备按掉对方打来的通话。她走出角落，出现在路人视野中。转过头，看见远处两位少年正朝这里走来。

　　…老远就能听见某某的大嗓门。

　　走在前方的少年面貌俊秀，唇红齿白，拥有一双大大的天蓝色凤眼，狂傲的气质透露一股稚嫩的孩子气。附有静电的金色短发不甘愿地被几根发夹理顺，却依然倔强地炸了半头翘毛。

　　他身穿长袖卫衣，调整兜帽领口的白条子被结成绅士服般的领结，乍看像蝴蝶结。衣领，袖口，衣摆边缘呈黄色线条。衣服色调被割成上下两个部分，手臂以上是橘红色，以下是黑色，而两手袖子的橘红色以下是白色。整套衣服充满被肆意泼洒的痕迹，有种非主流的酷炫。对搭上半身让人眼花缭乱的衣服，下半身则是干净的纯白色七分裤和少女粉运动鞋,，一眼看去很惹眼。

　　金发少年身后跟着一位棕发少年，他的长相清秀，穿着黑色短袖卫衣，牛仔裤，蓝色运动鞋，个子高了前方少年半个头。两人走在一块，相较下显得他格外朴素而沉稳，看似较年长。

　　眼前这俩位便是【鸡婆大小姐】雷鸟家二少爷诺西亚，和他的保镖兼佣人的阿尔特。两年前，她曾循一段人神共愤的八卦消息悄悄多管闲事时，机缘巧合认识了诺西亚和阿尔特…大概物以类聚？光明磊落的诺西亚不会主动提起自己身份，但也没掩饰，都是阿尔特替主子打掩护带过。由于掩护得漫不经心，狡理所当然发现了他家少爷的王族身份。当时为了诺西亚的允许获得黄雷的预言资料，花费的功夫…想起来都胃疼。

　　鸡婆大小姐这称呼，是狡对诺西亚的印象总结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