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265、不怕死（六） “是的。”

　　“是的。”太郎叹了口气，双手叉腰。“当时我在运货，搬累了…想找个角落休息，看到有人往奇怪的地方走，就跟上去看看…没想到那是一群杀手。”

　　“无意，也许是潜意识里的默许有意。有意无意，这两个词意和事实常常相反，是很有趣的词汇。”黄鼬将杯口凑到脸前，隔着玻璃杯说话的声音微闷。“杀手们走的路是暗道。暗道里有恶鬼守卫，通过那里要通关暗语。所以，我的好兄弟，请问你怎么知道的暗语呢？”

　　“我听到的。”太郎说完，瞧黄鼬依然在笑。这个青年好像对答案毫不在意？太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有种看不清对方，自己反而被摸清了的感觉…

　　“你不必慌张，更不用害怕。其实潜入山鬼区调查的人不在少数，你并非第一个。”喝完酒杯里最后一口酒，黄鼬放下酒杯。“猩影和我提过你，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怪想见我。现在见到了。说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吧？”

　　到刚才为止，一直很沉稳的少年吞了口唾沫，不自在了起来。他板着脸认真道：“…我想改变世界。”

　　闻言，黄鼬瞪大了眼，随即他眯上眼微笑。“我想你可以透过我实现愿望。”

　　“？？”少年人坚定的眼神闪烁了。

　　“这个世道黑白不分，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不受人理解，会孤单，寂寞。但是没关系，我懂。”黄鼬微笑。“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搞不清状况的太郎一脸懵逼。

　　黄鼬坐直身子，对太郎伸出手，道：“太郎，我想让你成为我的手足。”

　　疑惑，迷惑，动摇，错愕的少年浑身一僵。“这”

　　“你考虑考虑。”见他这反应，黄鼬放下伸出的手，微笑。“顺便说说，任何回答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欣赏。”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太郎习惯性地摩擦拇指和食指的指甲，仿佛这样能磨掉什么似的。他心想：……这人我抓摸不透。

　　事情的开端，是一份保密文件，阿松先生的保密文件。某天，狡无意翻阅到这份文件，得知？？？

　　...谁能想到神谕线索，竟然和当今最黑暗的群体-魑魅魍魉有关。

　　得到神谕线索的话=加快解开妖天诅咒的速度。狡很想解开它，想得不得了，想得近乎执念…便孤注一掷，暗自开始了这个危险的行动。

　　调查，潜入，为了能深入【魑魅魍魉】，狡在山鬼区入口的大树上安装她改良过的监视器。监视的影音内容会传送到指定信号的电子设备。透过它，电脑，手机，狡长时间监视，窃听山鬼区人来人往的【暗号】，由此深入了解【人事】，从而顺利通过层层叠叠的暗卫关卡，接触到了鬼魅的内部。因为，所以，才有太郎被黄鼬召去一事...此时此地的这位太郎，正是乔装潜入山鬼区的狡。

　　她没想害死那些警员，那全部是【有意】中的【无意】。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意助纣为虐...夺走许多性命。

　　更没想到因为不是亲自动手，没触犯【不能杀】的戒律。

　　…内疚吗？

　　…心虚吗？

　　…有罪恶感吗？

　　废话。

　　踏上了染血的路，便再也无法回头---那换条路走，应该行？成为黄鼬的手足，在关键时刻联络警方，重创魑魅魍魉。算不算功过相抵？

　　这样做的话，她或许会失去以往的生活。侦探所不能因为她摊上糟糕的名誉，家人的生活不该被打扰。

　　说到底，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这个赎罪有没有必要？内疚归内疚，放在利益的天枰上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此时的狡没来由心想：我既冷血又自私。是因为我是阴者才如此，还是因为如此我才是阴者？

　　“……”

　　耳边响起慵懒的语调。“狡~？想啥，想得那么入神呢~？”

　　狡回过神，影…空色正在面前直勾勾盯着她。这这人没事又靠得那么近做什么！？？狡马上后退一大步拉开距离。这家伙和黑夜一样神出鬼没，不同的地方是空色身上带有好闻的气息。

　　近距离下闻到的薰衣草花香浓得有些醉人，女孩的脸蛋隐隐发烫。

　　粉紫色的美目盯着狡，眼里的神彩如镜花水月般倒映眼前人的身影。空色负手在背，挑眉，偏头笑道：“想啥想得那么入神，我刚刚叫妳好几声，妳都没回答我哦~？嗯？”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徘徊在山洞里的水滴回声忽近，忽远。他们站在八卦之地的走廊上，凉风徐徐吹过。原来空色一直在呼唤狡，心不在焉的她没听见。

　　闻言，狡看向空色。由于心情不好，看着像在摆冷眼。

　　莫名遭冷眼的空色感到疑惑。“？为啥这样热情地看着我？对我有啥诉求吗？来~说看看~我会用心回应你的期待哒~”

　　冷眼一下升级为鄙视。“…叫我做什么，有屁快放。”狡刚来到八卦之地，不清楚这家伙会有什么事找她。

　　被鄙视的空色暧昧地笑了起来。他微微弯腰凑近狡，用性感的气音说道：“你~知不知道一件事~？我啊~一直都觉得你好Man呢~”

　　“？？”狡一愣，什么鬼？？？很Man的人被恶心得打了个哆嗦，攥紧了拳头。

　　见狡额冒青筋，要准备揍人的样子。空色马上收起骚气的表情，立正后摆手笑道：“好啦，不逗妳了~我只是来和妳说一声，基地的桌上有蛋挞~又松又香又脆，是雅蜜家限量烘培的招牌蛋挞哦！！我从小就很喜欢吃。阿松先生和竹子先生吃过，都说赞哟~趁着保暖符还没失效，快去吃呗~虽然冷了也不妨碍食物本身的美味，但是暖暖的吃起来更有风味~我是这样认为，你觉得呢~？”

　　八卦之地常客五人中，四人不挑食，唯有空殿下对吃比较讲究。…啰里啰唆，能吃就行了，计较得跟个娘儿们似的。狡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买的？”

　　“嗯~？你是指蛋挞嘛~？妳觉得那是我买的吗~？”空色眨了眨眼，举手上下挥扇，灿笑道：“哈哈，不是哦~那个不是我买哒~那是可可小姐送哒~~”

　　狡皱眉。“…她来这里做什么？”忙碌的大明星会特地抽空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溜达，八成有不为人知的目的。“看来云羊圣女很闲啊？”

　　“？会吗~？我认识她那么久，怎么就不那样觉得？？妳不知道~有时我要找她，还得提前预约时间呢~不不，她不闲~一点都不闲~”空色走在狡的身后，踩在石廊上的脚步声回响轻巧。

　　不闲？那么…想了想，狡问道：“……那蛋挞是她托人送来的？”

　　空色笑答：“对啊，她让丹斯特送过来哒~怎么啦~？”

　　他们越过大大的石门，进入中央洞庭，摆在基地里的白板上写满了新的方程式。狡走向放置文件的桌子，背对身后的家伙道：“…看来你们关系很好。”

　　“额，不。”空色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僵了。“我和他关系没好过…”他以为狡是说他和丹斯特。

　　狡睥睨空色：“哼。”男人的嘴。

　　空色走到被成山的文件压得颤颤巍巍的桌子前，眼神示意狡看向放在文件最上边的精美盒子，笑道：“我们都吃过啦，剩下的全是你哒~会饿吗？趁还热着，快点吃了呗~啊，如果不饿的话，那先放着，晚点再吃哦~”

　　隔着一段距离，狡能闻见从盒子里飘来的芬芳香气。“嗯。”可惜现在没胃口。“其他人呢？”

　　“阿松先生和竹子先生有事出去一下。怎么了，妳找他们，是不是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