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262、不怕死(三) 此时问到狡

　　此时问到狡的想法，她还真有点心虚。…能有啥想法，不都为了钱…太直白，没说出口。既然别人不回答她，礼尚往来的狡反问：“你怎么认识怜生的？”

　　这回，银耳坐直了身子。“…妳是八卦私家侦探所的人对吧？”他第一次回应狡的问题。

　　八卦私家侦探所的工作性质，明面人人皆知替人打杂，暗面替妖王族解决神谕方面的问题。这一问，她却困惑该采取哪种待客模式。这个银耳是透过明面，还是暗面的工作性质，和怜生姐姐接触，认识的？

　　事务所里每人有熟悉的固定客户，比如她-狡就专门处理波兰特和沃尔特妖王族的事件。至于其他，她没怎么接触过。怜生姐姐是事务所秘书，她负责传达，整理委托，结算报酬。这回事是怜生传达不清，她也没事先察个明。“……”狡疑惑，是哪边？她想了想…能和云羊圣女走得那么近的人，身份多数不一般。于是狡套话道：“…你是妖王亲族。”

　　闻言，银耳讶异。“怜生告诉妳的吗？”

　　这反应…狡微微皱眉。怜生姐姐传达得不清楚，那应该属无意中的有意。这人让姐姐隐瞒他的王族身份？“没，我猜的。”

　　“猜？怎么猜？我想知道。”银耳说话时身子往前靠，右手肘顶在桌子边缘。

　　“……”

　　不知道是否是狡的错觉，她看见银耳眼底闪过一丝阴暗。常年参合打杂各种事件，经验丰富的狡没放过这点细节，对方想要隐瞒某些不为人知的事…也不稀奇。毕竟十个商家里，九个有手段。至于手段，要嘛非法，要嘛禁忌，否则不会怕见光。…总不会是银耳的妖王族身份见不得光吧。

　　她就打算赚点小利，没想混多大的水。迎着银耳的目光，狡自觉该管好自己的嘴。“不知道。”看破不说破，留个不打草惊蛇的体面。

　　银耳一愣，仿佛听错般道：“什么？”

　　这时装傻是最好的应对，狡继续说：“…我乱说的，没想到真是。”

　　“……”银耳盯着狡，从神情看来他显然是不相信，亦或不接受这个回答。

　　“？”被注视着的狡表现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虽然表现上也看不出【她不知道】。当一个人某些特质渗入骨髓时，气质就像国王的新衣，哪怕当事人装得再好也骗不了人。殊不知她这样一来，看起来像极在忽悠人。

　　空气中飘来蓝莓又甜又香的芬芳。咖啡店里，厨房烘培的蛋糕出炉了。

　　“嘶…”眼窝传来酥麻的酸痛，一阵刺痛袭来。狡低头捂住眼睛，倒抽凉气。那疼痛越来越清晰，蓝莓果香依然那么好闻，少女的额上渐渐渗出冷汗。这举动引起附近的关注，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一男一女，男方惹哭了女方。

　　银耳左看右看，看回狡，着急道：“美女别这样，行行行...得了得了。乱说就乱说，哭什么？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妳啊！”

　　狡没回应，她一手捂住眼睛，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薄薄不详的气息从黑衣少女身上冒出。

　　终于，发现到不对劲的银耳问道：“怎么了？”

　　原来，那句【我乱说的】属于一句谎话，触发了妖天赐于狡的戒律之一【不能骗】。狡沉默好半晌，才沙哑着嗓音轻轻，闷声道：“…没事，犯眼疾而已。”说得很慢，很细，只够让银耳听清。

　　在旁的服务员小姐姐走过来关心客人，狡摆手表示没事，她又回去工作了。

　　银耳汗颜，他将身子往后倒，靠去椅背。“妳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紧接眼痛，后脑勺亦因生理的连锁反应疼了起来。狡倒吸一口气，道：“…等下就没事了。”

　　“妳这眼疾有点严重啊，眼药水呢？”

　　狡吞了口唾沫，道：“没有。”

　　“什么？这样严重还不带？”

　　“…没看过医生。”狡微不可察地叹气。

　　“找段时间去把医生看了吧。这样不会影响妳工作吗？”

　　“平时不犯，就没事。”狡觉得奇怪。

　　往日就算犯了戒律，她也习惯了，耐得住那疼。...今天这个惩罚比平时痛多了。视野似罩上了血色的滤镜，时不时发黑，一片模糊。

　　她伸手拿起桌上咖啡，热咖啡已经被空调吹温。疼得发虚的手尽最大的控制拿稳杯子，饮上一口咖啡，压压惊。牙根发酸，咖啡因的香醇中混入些许腥味。

　　天旋地转，轻快的背景音乐，咖啡厅的氛围优雅，人们愉悦的笑声刺耳。此刻，这一切被痛得人都不对劲的狡看来，格外讽刺。笑什么？有什么好笑！？我痛得要死了你们在哪笑些什么！！？

　　痛…好痛…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为什么我他妈的要受这种罪？真是痛到怀疑人生。意识混乱，周遭声音糊成一锅，听见的沙哑嗓音却格外清晰。

　　哥哥…姐姐…老爷子…阿妹我今天就要痛死在这了，我的储蓄你们拿去用吧…狡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遗言草稿，从小到大的憾事如泉水般涌现。思索探到心底深处，浮现了空色…不是，不是那变态。是影莲姐姐的面孔。

　　她在笑。笑什么呢？笑得那么灿烂，反而不像她了。

　　像是过了一会儿，又像很久。失神的灵魂终于找回来时路，犹如劫后重生，人生目标还因此更清晰。眼窝的疼痛渐渐褪去，不那么疼了，真他妈活受罪。偶尔痛一痛思考人生，多好啊艹。狡微微颤抖着抬起头，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被手捂得凌乱的刘海显得有些狂野。睁开眼睛，瞳孔的暗红色越发鲜艳，眼白布满血丝，狼狈的摸样煞是骇人。此刻狡眼中的画面模糊，她看见有重影的银耳，他脸色好像不太好。

　　银耳看着她，道：“喂…妳的眼角有血。”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