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216、余生（二）

　　“……”她抿嘴，尝试聚起阴流。这回只眨眼的功夫，阴流便聚集到了她的手上，通畅无阻！！很好。因这事感到兴奋的克蕾芙蒂拿起手机通知大家，第一拨通知她想告诉…微笑的嘴角僵住了。片刻，她拨给了阿松。要知道详细的结果，问最在乎森莲的他最直接。“喂？”

　　等了良久，阿松没接。克蕾芙蒂寒着眸子看向手机画面，她摆动手指按键，改拨给映帘….结果亦然。她心想自己多数被森莲列入黑名单了，于是打给黑夜。“喂喂？”这小子居然没接。

　　诺西雅...君树，缇…一股说不上的感觉弥漫在胸间。她一直在磨蹭着食拇指的指甲，等待。

　　像是大伙儿都死光了般，竟无妖接听。“……”诡异。食指甲被磨崩了，拇指甲的边缘被磨得愈发锐利。

　　可能是夜了的关系，她觉得有点点冷，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寒颤。

　　总之…她现在能离开此地了，先走出梦千百窟再说。克蕾芙蒂将阴劫数唤来，让它带着她飞离梦千百窟。结果到最后，阴劫数都未找到祭坛的所在处。又或者…这别墅其实根本不是狡兔的大本营。毕竟狡兔三窟。

　　大约过了五天，克蕾芙蒂终于从梦千百窟复杂交错的石柱迷宫里脱出，飞上悬崖边。那边是妖界的边境地带，混入其中看不出妖界的任何改变。她不能再去银月庄…一是不想和迪恩尔特杠上，二是面子上过不去，三是身为初代的她去了被发现会被追杀。克蕾芙蒂需要往更有秩序的地方前进，才能知道有关妖王的消息。

　　走出梦千百窟外，克蕾芙蒂要去她最熟悉又最靠近的国家…黄雷。去到黄雷宫，会会雷鸟君主丹斯特了解详情，然后借用他们的祭坛通向别有洞天府。再…去森莲看看。她害怕九尾狐王的愤怒，但她更想再去空色所在的地方看多一眼。

　　…奇怪，她明明走入了黄雷的地界。如果不是那指示不清的方向牌显示此处是雷镇，以及之前被铁牛轰炸过的部分地方还在装修，克蕾芙蒂几乎以为自己还留在边境地带。克蕾芙蒂走在街上观察周围，神情疑惑。大白天就见烂醉的家伙，斗殴的家伙血流一地，当街打劫，偷窃，亲…见不得光的事统统展现在大街上，毫无法律的约束。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浑身的汗毛警戒的竖起。像是赤裸裸走在大街上，有种随时路边会冲出谁来索命的烦躁。

　　黄雷出名清洁规矩，路上出现垃圾都可称为天下奇闻。可是，奇闻就发生在眼前…脚边踩过粘稠的血液，上边还留有余温。更让克蕾芙蒂感到奇怪的事情是，见到她的妖怪皆被吓得屁滚尿流。“啊…！！！兔…狡兔！！！”

　　在第四个妖怪被她吓跑后，克蕾芙蒂叹气。她在梦千百窟被当成鬼，不至于走出了风华还被当成鬼。…她屏息，稳下情绪，强迫自己停止过于符合实况的推测，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了不吓着妖怪，她乔装成类人模样的男性妖怪-芝黑的样子。

　　克蕾芙蒂看见一只眼熟的木妖蹲在街边，冥日之前常常见他在黄雷到处流浪。她上前问道：“你好。我是本地居民，离开这里好几环了。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木妖浑身的树皮破破烂烂，头上的树叶枯黄，看起来许久没补充妖力，无力地坐在那休息。他打量了一番乔装的克蕾芙蒂，垂下半片枯皱的眼皮。他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料那木妖竟忽然哽咽着怒骂道：“去死啊！！！”说罢，他猛的站起身将克蕾芙蒂推开，接着起身跑了！！

　　克蕾芙蒂被推得差点跌坐在地，反射神经灵敏的她迅速用后脚撑住了失衡的身子。她重新站起身，朝木妖离开的方向望去。凭刚才两句读不出什么，只能知道那木妖不相信任何妖怪。肩膀上留下了两道被木妖肮脏的手推出的痕迹，文质彬彬的妖怪从容地举起手往上拍了拍。“…”她已经猜到大致了，只是…

　　突然几阵强风吹过，克蕾芙蒂用手拉下被风吹得混乱，挡住视野的发丝。几片羽毛从空中飘下，上空传来呱噪的声音。“噶呱啦噶呱啦！！”两只神色惶恐的鸟妖从克蕾芙蒂身后的小巷飞出。

　　克蕾芙蒂听不懂鸟语，见那两只鸟妖身上虽有血迹但动作灵活，应该没受伤，那不是他们的血。这大街上也有浑身是血的妖怪，对比之下那一点血迹还真没什么。克蕾芙蒂这么想着，正当要转头离开时，她听见远方传来两个算不上陌生的声音。

　　这两把声音的主人不应该遇上才对。

　　石头被划开的跌落声，风声，爆破声，电流声…还有对话声。克蕾芙蒂将兔耳肃直聆听，然后大步往传出声音的小巷走去。闻见烧焦的味道飘来，肉眼可见的灰尘和烟雾混合在一起…就在眼前巷子的拐弯处！她刚走过转角，分裂的白色光线劈头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克蕾芙蒂往前趴地，受身打滚，白光噼里啪啦劈向了她身后的石壁。被砸飞的石块夹带丝丝白电，打伤了她的眼角。她忍痛定睛一看，羽毛飘过，一位雷凰兵和山姥在面前互殴，他们并没发现有其他妖的出现。

　　附近的阴气充足，兔子眼角上的伤一会儿就自愈了。那山姥是跟在鼠渣身边的跟班之一，由于笑声尖锐难听却嘎哈嘎哈的有固定的规律感，因此辨识度非常高。虽然个子矮小动作却快如鬼魅，她手拿菜刀迅速往雷凰兵的身上招呼。那雷凰兵似是招架得吃力，只管在身子附近不断放电，乱击。米黄的翅膀已经被血染黑了一大半，其中一直翅膀上被砍裂了一半半垂在半空中，处境相当危险！！

　　克蕾芙蒂情急之下，聚起阴气凭空化出几只巨大的魔爪，抬手一挥抓住山姥，将她给掀丢得老远！！别看山姥老人家行动不便，实际可灵活了。兔子瞪大眼睛放远视力所及，见变成核桃般大小的她在落地之前还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看来…再找到这边所花费的时间不会太久。

　　那雷凰兵见山姥被打飞了，亦没停下闪电攻击，似是因为重伤打昏了头。克蕾芙蒂动作迅速躲开了几发电击，她大呼对方的名字，道：“阿尔特！！”

　　诺西雅的七凰兵之一，对方回应道：“谁！？”他停下发射闪电，转身将电流裹在身子上。血染黑了洁白的祭司服大半，袖子等地方被砍得破破烂烂，已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阿尔特靠在一把断成拐的长矛上，原来他完全是硬着一股气在拐着走。

　　地上砂石纷飞，看着阿尔特这重伤的模样…好像随时会一命呜呼，克蕾芙蒂禁不住心惊胆跳。“是我。克蕾芙蒂。”说罢，克蕾芙蒂撕下糊在脸上的面具，蹦出兔耳亮出真面目，却没吐出变声的紫叶。

　　阿尔特闻言，抬头看去，瞪大的双目看着她。他的眼珠逐渐布满血丝。“开什么玩笑，妳他妈还有脸敢出现在黄雷！？”

　　“！？” 克蕾芙蒂被阿尔特愤怒的气势震住了。

　　阿尔特扶着断杖往前踉跄一步，说话时带血的唾沫星子横飞，喷了眼前的妖精一脸。“诺西雅殿下和丹斯特殿下对妳那么好，妳却回报了什么！？我真替诺西雅殿下不值！！”

　　听罢，克蕾芙蒂虚声道：“诺西雅…诺西雅怎么了？”她觉得自己的嘴在哆嗦。

　　“妳他妈是不是明知故问！！？滚远点！！我现在不杀妳，是看在过去情面上最后的敬意。”说到这，阿尔特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手捂住眼睛。他哽咽道：“别考验我的耐心，妳不是诺西雅殿下！滚！！再不滚别怪我动手！！”

　　“……”看着阿尔特翅膀上的鲜血如泉涌，此时的克蕾芙蒂开不了口…她讪讪离开。这绝望的反应好像是什么事成了定局。

　　刚走出巷口，一位身材高挑的妖怪靠在墙外，似在等待她。“噢，这不是我们尊敬的克蕾芙蒂公主吗。”又一阵风扬起沙尘，挡住了兔子的视线。

　　克蕾芙蒂停下脚步侧目，待尘散去，看清了来者。“你是…”鼠渣的另一只跟班。

　　戴眼镜的黄鼠狼妖微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递到克蕾芙蒂的面前。

　　“？”克蕾芙蒂盯着手帕皱眉。

　　只见那黄鼠狼妖装模做样的对自己的脸颊比了比，再指向克蕾芙蒂的脸。意思是让兔子用那手帕擦擦脸上被那雷凰兵喷到的血迹。

　　“不需要。”克蕾芙蒂冷眼对方，回答。她不觉得这些忠士的血会脏。

　　被拒绝的家伙笑嘻嘻，若无其事将手帕收回口袋。他将西装拉正，推了推眼镜，瞄向克蕾芙蒂露出似笑非笑，找到好东西的表情般，对她敬礼道：“您来得正好。正好能带您去看看狡兔领导的【新家】呢。”

　　“……”克蕾芙蒂卯不对榫回应：“别碰那位雷凰兵，我下了诅咒，迟早死。” 这是谎话，她在阿尔特身边施了守护咒，攻击他的妖怪会被夺取精力，成为阿尔特的妖力。有了妖力就会恢复。可…他的伤太重。如此说法是避免阿尔特在近期被他们找麻烦，若来不及恢复又加重伤，那死定了。

　　闻言，黄鼠狼妖拍手，故作感叹。 “不愧是阴者。”

　　“去亵渎会被怨毒缠上。” 克蕾芙蒂叉腰，半垂眼皮看向远方乌云密布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