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212、怜爱（六） 克蕾芙蒂不

　　克蕾芙蒂不想待在房里，她看去别墅外，观察一圈周围狡兔的作息，再低头看向手机里仅有的一封音源文件。这是空色希望她为它命名的曲子。她认为自己没资格聆听，在犹豫要不要将其删掉。一阵风拂面而过，兔耳晃动。她疑似听见了怜生姐姐的声音。

　　怜生姐姐…？不会吧…她收起手机，步履蹒跚走下楼梯，朝传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经过走廊，一位身穿西装的黄鼠狼妖和山姥经过她的身边。克蕾芙蒂认得他们，她和空色…芝黑和米白曾经在黄雷见过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跟谁来的？

　　好奇之下，她偷偷跟在这两家伙的身后。只见他们走进接客大厅。悠悠琴声传来，狡兔领导貌似在招待什么贵宾，这边正在摆宴。黄鼠狼妖和山姥自然而然的混入其中成为来客。黄鼠狼妖拿了杯血酒，递到一位妖狐面前。那黑色妖狐的上半个脸带着面具，身着黑色轻甲。

　　停下脚步的克蕾芙蒂躲在接客大厅的墙壁后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骤然止住呼吸，转身要马上离开。

　　这时狡兔领导听见了动静，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大呼！“克蕾芙蒂？来得好！过来！”

　　克蕾芙蒂浑身一僵。

　　闻言，站在狡兔领导身旁的瑟菲丝摆出惊喜的表情，道：“克蕾芙蒂？”她穿着低胸的礼服。说罢，便踩着小碎步走向克蕾芙蒂所在的位置。

　　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映射出的白光打在地上，形成花菱形的影子。现场的妖怪都成了背景，她眼中只有在场一位妖精。她未理会瑟菲丝，只是看着站在接客大厅的灵蛇，道：“怜生姐姐…”怎么回事？怜生姐姐又换了一套修女服，这套纯白污垢，好看。

　　狡兔领导摇晃手中的高脚杯，问道：“你们认识？”

　　怜生看了克蕾芙蒂一眼，微笑。她转头对领导细君细声回答。“…抱歉，这位小姐应该是认错妖了。”

　　“她就是这样，妳别和她一般见识呢。”瑟菲丝急忙说道，然后转身拿了杯酒递给怜生。

　　“……”姐姐如果装不认识她，克蕾芙蒂绝对不会为难怜生姐姐。她将视线转去另一边，沉鸦似不认识她般，自顾自地饮起手中的血酒。

　　克蕾芙蒂正想跨步向沉鸦走去，站在怜生旁边的云羊圣女忽然她说道：“好久不见，克蕾芙蒂小姐。最近过得好吗？” 她穿着白色的长袖晚礼服，此时是成年的女性型态。

　　瑟菲丝看见浑身上下白得散发出淡淡光芒的可可，吃惊道：“哎呀，这可爱的小姐是谁呢？也是我家克蕾芙蒂的朋友吗？”

　　可可淡笑，她举起两边裙摆，敬礼道：“叔叔…姐姐好，我叫云羊可可，是克蕾芙蒂的好朋友。”她的举止优雅，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何时交过这好朋友？克蕾芙蒂皱眉。而且以瑟菲丝的年纪，叫阿姨还差不多。

　　看着气质出众的可可，瑟菲丝的双眼都发光了。“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我最喜欢乖孩子了。”

　　闻言，可可的语调有了一点变化，她像个小孩子般笑道：“嘿嘿，谢谢姐姐赞美！”

　　克蕾芙蒂在旁冷眼可可。她认同可可确实长得不错，如果不做作就更漂亮了。她觉得【姐姐】这个词是她专门称呼怜生所用。讨厌的家伙学她，就觉得莫名讨厌。

　　这是宴会，在场的妖怪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包括鼠渣。

　　银耳穿上西装，戴上眼镜颇有一股斯文败类的感觉。他一反之前的痞子样，鞠躬道：“叔叔阿姨对不起，那年是我不懂事连累了克蕾芙蒂…”

　　狡兔领导拍了拍银耳的肩膀。领导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身材健硕。他和银耳站在一块儿大约差了一颗头半的距离。此时狡兔领导拉了一把绑在颈项的红色缎带，笑道：“没事，谁都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

　　克蕾芙蒂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冷声： “我有事，先走了。”她一眼扫过在场所有妖怪的眼神，怜生姐姐，云羊圣女，瑟菲丝，沉鸦，黄鼠狼妖，山姥...接着她闭上眼，各种思绪涌上心头。

　　只见狡兔领导没好气道：“没礼貌，留下来！”

　　克蕾芙蒂停下脚步，回头瞪父亲。“……”她在宴会上穿着平常居家的朴素外套加短浴衣，早就失礼了。

　　看见逐渐变成血色的紫眸瞪来，狡兔领导明显往后退了一步。未等领导开口，银耳扯着沙哑的嗓子，说出临时端出来的用词，不带脏字道：“咳咳。克蕾芙蒂小姐，妳这样甩狡兔叔叔的脸很难看知道吗？”

　　狡兔领导附和：“看看银耳多懂事！！”

　　刺耳，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无味的罪孽，污浊。优雅的音乐，和芬芳香精混合的淡淡血腥味，这些都是银月熟悉无比的事物。只是待在这里，相似得过于诡异，排斥感让家伙呼吸不适。

　　鼠渣那颗毫无品味的金色门牙在水晶灯的光线照射下亮得刺眼，克蕾芙蒂盯着那东西，对银耳露出仁慈的微笑，道：“看到脏东西不舒服，实在没办法，先走了。”说完，不顾周围的反应，转身就离开那恶心至极的聚会。狡兔领导爱面子，不会让属下动手以至场面难看。

　　怜生姐姐…

　　和

　　鼠渣…

　　克蕾芙蒂走回自己的房间，用箱子堵住门，堵住了她即将溃堤而出的情绪。

　　她坐在床板上曲膝卷缩，思考…

　　她从未将自己的【最爱】和【最恨】摆在一起思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