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175、饭局（五） 竹子用手梳

　　竹子用手梳理散在肩上散乱的黑发，道：“在下无异议。”

　　阿松看了一眼爱丽丝小姐，道：“在下亦然。”

　　君树对地方不陌生，同无异议。“没问题。”

　　空色看向爱丽丝小姐，她侧脸的轮廓锋利得不近人情。他看不到她眼里的情绪。空色好奇茵鹿阁下和她说了啥呢？对茵鹿阁下的话，他似笑非笑地说：“…我~还有得选吗~？”

　　说完，空色收到阿松老师的回应。“你能明就好。”

　　“……”

　　听罢茵鹿阁下大笑。他左看右看，接着转身看向窗外，天空已染上浅浅一层霞色。看着窗外风景，茵鹿阁下对身后的家伙问道：“现在几点了？”

　　“回阁下，此刻是卯时四时四十五分。” 阿松从袖子里拿出时辰刻度表，回应。

　　茵鹿阁下：“还早呢。”

　　阿松面无表情道：“是的。”

　　“那你们先去歇息吧。”茵鹿阁下转回头来，露出牙齿对在场的妖怪微笑。“睡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干活儿~！”

　　这话说得前后矛盾，却没家伙吐槽茵鹿阁下。“…？”

　　茵鹿阁下走到门边，门外站着几族不同的属下。他对自家属下道：“嘿，工作咯！送客人去头等民宿！”

　　两位波兰特侍卫听罢，比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道：“好咧~！”

　　“这两小子会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到了那边有什么需要尽量麻烦，不用客气！”

　　阿松抱拳行礼，道：“感谢茵鹿阁下厚待。”

　　竹子随着阿松之后鞠躬。

　　空色愣在一旁瞧两位老师行礼，看老师们站起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茵鹿阁下挑眉，笑道：“你们的礼好多，好啦，我接受。去吧去吧，我们这里温泉也不错的！”然后他看向兔子，语气突然微沉，道：“爱丽丝小姐，妳等等。我再和你说些话。”

　　见此，识相的家伙们再次离开这房间。空色虽然百般好奇和不愿意，依然在老师和师叔的视线下走了出去。这回君树也许是走神了，他站在原地并未离开。

　　茵鹿阁下没让儿子离开，就在他面前和爱丽丝小姐谈了些话。

　　“感谢茵鹿阁下忠言，小女子告退。”爱丽丝对说完话的茵鹿阁下行过礼，转身就退出房间。

　　打开房门，踏出门外，她看见花狐，阿松，狈妖站在大门外边的走廊上。遭到阿松老师冷眼的魑魅魍魉则站在角落，隔着一段距离守着他主子…

　　看来他们要一块儿去民俗柜台处报到，这些家伙在等她。爱丽丝瞄了一眼狈妖，自动无视这不屑的表情，对他说道：“我们分开走，免得你们晦气。”

　　说完，她转头看向两位领路的波兰特近侍卫，对其中一位长得严肃家伙道：“你，和我走。”

　　两位侍卫一愣，同僚之间面面相觑。另一位侍卫用手肘撞了一下这位被点名的幸运儿，被提醒的近侍才越过兔精的身前，强装镇定，道：“请随我来。”

　　见状，空色急了。他踏出一步，对即将离去的兔子道：“妳…”没事吗？话到嘴边，莫名说不下去。他感觉自己会被无视。

　　果不其然，爱丽丝小姐装作没用见花狐的呼唤，跨起步伐就走。

　　这句微弱的呼喊却让竹子师叔听见了，他问道：“怎么，空殿下？”

　　“没~没事~”空色站在走廊边，目送爱丽丝小姐去往的另一个方向。他闷住呼吸，在心里叹气。

　　竹子点头，道：“这家伙很有自知之明。”说兔子和晦气一事。

　　阿松：“……”

　　此时君树还待在客房内，刚刚听见爱丽丝小姐说的话，他心里有点难受。君树看向父王，关心问道：“父王，你是不是吃太多了？”

　　听此~茵鹿阁下没做回应。

　　啪！

　　他举起手往自己弹性的肚皮拍打，敲出有旋律的声音。调皮的父亲笑嘻嘻看着无言的孩子，太好玩啦！

　　“…我走了。”自讨无趣的君树板着脸离开了。

　　孩子离开后，这房间只剩下茵鹿阁下独自一妖。

　　凉风拂过，大鹿妖停下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暖流。他刚才一直在悄悄运作妖力，只有他宝贝儿子发现了这事。

　　从窗外看进里边，茵鹿阁下宽大的背靠在窗前，看上去悠哉悠哉。谁也看不见此刻茵鹿阁下的正面。他脸上的笑容垮了，清秀的面容因此无辜生出一份沧桑感。茵鹿阁下头上的鹿角很大，像两把漂亮又坚硬的绿色树枝。在外边，他会亮出鹿角，展示自己身为王的威严。但老顶着这个，头觉得重啊！出入某些地方不方便，所以在私下场合他会收起。

　　落叶飘飘，听着村民们打闹的嬉笑，茵鹿阁下走回灵树主阁。他还没踏进阁内，远远便看见妻子掀开装饰房门用的薄纱，站在门口迎接他。

　　他心中最暖心窝的妖精，非她莫属。

　　茵鹿阁下一跨进门口，便扑地一下瘫在鹿妃身上抱着。他弯腰，将头靠在爱妻的肩膀上，脚还是站在地面。心没力了，要亲爱的补充下能量~

　　鹿妃伸出手，轻轻抚摸丈夫枕在肩上的脑袋，苦笑道：“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撒娇。发生什么事了吗？”

　　茵鹿阁下默然片刻，嘀咕：“我刚才和那位爱丽丝聊了聊，想了解她的性子…”

　　鹿妃：“？”她觉得身前这位像极一位大孩子。

　　茵鹿阁下脱力般，道：“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鹿妃将摸着脑袋的手往下顺抚，轻拍丈夫的后背：“怎么说呢？”

　　“我分享了波兰特一族的真诚与热情，结果那孩子劈头就说【我就是我，不想用身世博取任何眼光。我什么都没有，能图何物？你们…爱怎么看请随意，如果茵鹿阁下依旧不相信，那小女亦不强求了，言尽于此。】”

　　“这…那孩子是狡兔一族对吧？”听罢，鹿妃面露悲色：“怎么这样回应，好伤心。”

　　不相信我们的，是她啊…

　　茵鹿阁下站起身子，凝重道：“知己知彼，她这样我也很难办。”

　　少女像一块寒冰，冻伤了所有企图化开她的心。

　　“就算是莲花，出于黄河生来就注定洗不清。”看着自己半握的掌心，茵鹿阁下淡言：“拿了，会脏手。如果要拿，这脏了的手过后还如何见人？偷偷摸摸太难了。…亲爱的，我去睡一会儿，有事先帮我耽着啊。”他明理，可有些理明了也没用。

　　一国之君不能心软，作为妖王，丈夫在这点依旧有些缺憾。鹿妃道：“嗯。…记得把鞋脱了哦，亲爱的。”

　　以下是最终决策。

　　君树与空色一起到森莲等待消息。

　　竹子回北斗，整出波兰特往返森莲，能够私通粮食和士兵的隐秘路线。

　　阿松和狡兔上南海寻找鱼龙王会谈，事成后即刻回森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