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163、羽云（五） 沉鸦杆在原

　　沉鸦杆在原地不做答，闪烁的眼神飘向主子。“……”

　　瞧爱丽丝小姐对沉鸦的面孔感兴趣，空色眯眼，灿笑道：“我家沉鸦的样子连我都没见过，别看着我啦~”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晓是乱说一把。

　　不过~她为啥要大家都化白呐~？刚才那些牛马大哥个个也穿白色的衣服，这是不是有啥关系~？空色舔了舔嘴角，布鞋里的脚趾不安分地扭了扭。忍住，不能问~其实他能判断出个大概，可就要一点确凿来确定一下，顺便找机会让兔子注意他。

　　阴劫数的身形渐变透明，最后融入了背景。它没离开，依旧跟随着爱丽丝小姐移动。

　　妖气渐浓，稀疏浓淡又一里。走出云林，放眼望去玻璃山坡下一片无尽的平地，座座砖块小屋的风格和黄雷小镇类似。格格叠叠，是同东方建筑不同的优雅感。玻璃平地的局部地面上铺着一块块草皮，上边长出了金黄色稻田，果实等农作物。妖怪站在田地边缘浇花，悠哉地哼着小曲。小妖们手拿风筝奔跑过麦田，笑得十分欢乐。

　　日光反射到玻璃镜面上闪闪发光，白云漫漫飘过。此处貌似与世隔绝，毫无战争的迹象。空色扫视周围的景色，饶了一圈的目光最后回到前方的兔耳上。他看见兔子手上没拿着指物盘，却对本地的环境去路等轻车熟路，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妳来过这里？”

　　爱丽丝小姐转头，笑道：“您说呢~？”

　　这话一问就像开了闸，空色道：“爱丽丝小姐好厉害啊，去过好多地方~”打过拍马屁的过场后，他笑问：“…那个~这里是哪里？”他是明知故问。

　　…原来他不知道这里是哪。兔子心思。“小女还以为您知道这是哪呢？”她挑眉，笑道：“这边是北空云境.羽云国。”

　　“哦~羽云国~”空色仰头看向天上的白云，故作豁然之余悄悄瞄向兔子。她之前一脸阴冷，现在一脸阳春，换个皮相就连性子都换了。空色顿时~好疑惑黑夜他是怎么~那样自然和兔子相处哒。…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他觉得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很别扭。

　　犹豫片刻，他鼓起勇气道：“那个~爱丽丝小姐，其实妳在我面前不必那么见外哒~”

　　闻言，兔子皱眉，不见外的说出一声不耐烦的：“啊？”他要说什么？

　　空色搔了搔鼻子，难为情道：“我比较习惯妳本来的样子，凶我也没关系哟~”

　　有病？？爱丽丝小姐摆出一脸开什么玩笑的表情，道：“空色殿下真爱说笑，小女怎敢。”如此九尾狐王还不把她给宰了！她换了身份，会自我催眠转换立场去饰演角色，假装忘了另个身份做过的事情。

　　空色看着爱丽丝小姐一脸别说笑的表情，觉得这古怪的性子好难搞啊啊啊啊！！？在空色看来，她现在这幅生动的表情比她的冷脸更不自然。他心思：对，对对我好像还更见外了。不知所措的空色胡言乱语，急得糊涂了，居然说出闹脾气的撒娇语气来：“我~我就爱说笑~妳~妳凶凶我嘛~别~别把我当陌生的妖怪好不好~？”沉鸦都没那么难搞~！！！

　　路过的妖怪听见这对话开头，以为是小两口在吵架，交头接耳的聊起了八卦。身边越来愈嘈杂。

　　沉鸦麻木的站在一旁守着主子，他向来躲在角落护着空殿下的安全，平日也没家伙想看他。此时换了一副皮相，沉鸦引来许多妖精的瞩目，沐浴在视线下让他感到很尴尬。

　　居民们的对话声不响亮，可也不影响兔子清楚听见他们的说话内容。…这是误会。心思如此的爱丽丝皮笑肉不笑，她不再说话，直接从空色殿下的身前后退开一步，以拉开距离向各位看戏的妖怪表明立场。这一步踏下，便听见许多唏嘘声。可围观的妖怪依旧没有减少，狐妖自带的魅力气场持续招蜂引蝶。

　　空色眨着无辜的眼神看向爱丽丝小姐，楚楚可怜，看得旁观者以为是白兔负了狐狸。负心的兔子平常就搞不懂这花狐在想什么，此时更不懂了。……她懵想这是什么情况…不废话，转身就快步离开这乱七八糟的妖群。

　　“！？”对于视线早习以为常，导致没发现异样的空色先是愣着片刻：“妳去哪！？等等我~！”说完立刻追了上去。这时他才发现周围聚集了许多妖怪。

　　空色用神隐步穿过成群妖怪形成的妖墙，越过形色白服的妖怪之间，突然察觉到一件事。好像~每次和兔子出街时，都没见过她以克蕾芙蒂的身份出现过~？

　　沉鸦瞧主子走了，自动跟上。这倆狐狸的脚程奇快，妖精们拦都来不及，眨眼便看丢了小哥哥，嘴上念叨着可惜。

　　没戏看，居民嚷着嚷着也散了。

　　虽然爱丽丝小姐先行离开，也没走远。她走到一个妖影稀少的地方，被一座玻璃雕塑吸引，停下脚步。她心思这雕塑…

　　她见过这雕塑。这和青高原的四方宫殿壁上雕着的妖侣之一的妖精长得一样，近看更漂亮了…这妖精面带微笑，穿着春色的衣裳，霓虹色的羽衣，腰间以下的被埋在地里。

　　兔子心思之前怎就没留意过这雕塑。拂过的白云像是抚摸这玻璃雕塑的脸庞般，靠近之前便凝为露珠滴落在它身上。…看着像为它而落的泪珠，这不禁让兔子觉得这艺术品的背后肯定有个特别的故事。她站在原地欣赏艺术品，倒数花狐找到她的时间还剩多少。

　　花狐果然在兔子所料的时间内找到了她。他走来的时候，目光也被这玻璃塑吸引，但很快就移走了视线。花狐负手在背，对兔子苦笑道：“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啊~”冷静下来后，想想他刚才说的话简直像个喜欢受虐的变态。

　　“有病。” 汗颜的兔子冷嘲。

　　恰好这句有病被追上主子的沉鸦听见了，他低声道：“无礼！”却被主子举起的爪背示意没事。

　　见爱丽丝小姐这极度失礼的态度，以及她单手握着手臂的小动作，空色不知想了些啥，灿笑着不再开口。

　　他们继续前进。

　　经过刚才那一场围观，空色了解爱丽丝小姐换装的用意是啥了~这边的妖怪几乎身穿白服，或以白色的衣为底。她这样做，是为了让我们更好融入此地，不被天马军发现对呗~？不愧是爱丽丝小姐~！

　　…他脚步好飘，花狐好像挺愉快。边走边留意声音的兔子心想。

　　走着走着，空色老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啥来。他常常说着：有话好好说~那是因为妖界处处都不缺唯恐天下不乱的妖怪闹事，甚至能说那才正常。…这里怎么…看来~看去到处都是一片和气？

　　本地居民聊天时的和颜悦色让狐狸怪不习惯。他认知里街道上嘈杂的怒骂声此刻被动听柔和的歌声取代，觉得很微妙。

　　北空云境给妖的印象十分平和，闻着这边的草香味，让空色想起森莲的檀木香。他心思：我妹子现在在做啥？父王现在还好吗？我回去会被怎么家法伺候呐？阿松老师的黑眼圈又更深了呗？森莲的各位还好不好？好想喝乐乐玄的果茶啊~额，爱丽丝小姐为啥又走回这种小路了，是担心被天马军发现吗？

　　他们从田园间走回云林，行在长满羊齿植物的玻璃路之间。头上白云厚厚，肩上弥漫着云雾，腰间不断磨蹭到绿叶，空色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个巨大的妖怪。

　　兔子带着花狐和魑魅魍魉走回妖影稀少的云林，是因为他两太引瞩目，碍于赶路，不得已为之。为了不被环绕在身旁的云雾绕乱方向感，爱丽丝小姐这下才拿出指物针认路。她抬头望向蓝蓝的天空，若有所思。

　　兔子曾以小时间先生的身份待过北空。她心想：…不得不承认这边民生经营得确实好。

　　…嘴上明嘲暗讽着可可是温室里的小花，实际上那也是一种嫉妒和求而不得。当时，她和黑夜好难才找到这个适合生存的地方。她却因不时得回去别有洞天府而待不长久。兔子不晓得黑夜当初离开这里的原因，但八成…和她无关。

　　目前阴者的情况有变，兔子心思:假设不管狗屁的天下大事，她大可以找云羊圣女谈谈，以解散银月庄作为条件,保住黑夜和漫夜。

　　解散银月庄…银月庄…银…想到这，银月没来由的一肚子火。她压下暴脾气，思考如果借助和平规的法令待在这里，从此不问外界世事……是不可能的事情。

　　爱丽丝皱起眉头，嘴角上扬…硬是挤出一抹苦笑。放下恩怨的家伙才适合住在北空云境，未了断的家伙适合在这避风头而已。多愁善感，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