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夜谈》天山小白兔

273、第 273 章

　　当霍清儒火急火燎赶到时，祁秀陪同郑秋岚做检查去了，病房里只有郑重山。看着空荡荡的病床，霍清儒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到底还是越过自己做出了决定。郑重山拉了他坐下：“清儒啊，别着急，咱爷俩聊聊。”
　　“秋岚她……已经上手术台了吗？”霍清儒眼中满是失落，他原以为郑重山夫妇至少能拖延到他赶来。
　　“你，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东城的医院吗？”郑重山一脸惋惜地把那根验孕棒递给他，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岚她太任性了……我们劝不动，对不起。”
　　终于亲眼看到了实物，霍清儒颤抖着手接过了这根显示为阳性的验孕棒，眼眶泛红，语带哽咽：“我、我知道……她这个年纪……确实很危险，我可以理解她的决定……在我心里，她绝对比孩子更重要，可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为什么她不能告诉我，让我陪她一起面对呢？”
　　“唔？她没告诉你？难道你不是知道她怀孕了才让我们赶过来的吗？”
　　“我、我猜的……最近她总是恶心干呕，胃口也不好。”
　　“你们不是同居吗？这东西你都没发现？”郑重山故意指着验孕棒责问道：“你老实回答我，你们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吵过架？阿岚有主见我是知道的，但总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吧？”
　　“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呢？我比她更期待这个孩子，可我知道她现在怀孕生育不容易，我也能接受她的决定。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都不愿意跟我商量一下？难道我在她心里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霍清儒心里痛极，不单是为了那个无缘面世的孩子，更是为了他们两人变得疏离的感情。
　　“清儒，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先冷静一点。”眼见他是真心难过的，郑重山叹道：“唉，白仙那件事之后不都还好好的吗，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霍清儒努力回想，他们之间唯一不可调和的矛盾应该就是自己对她的监视了。为了躲开自己的耳目而选择西城以外的医院，这点他可以理解，但有必要连怀孕的事也不通知自己一声吗？明明自己都已经很小心了，难道还是让她察觉到自己继续监视她，为了气自己所以才隐瞒怀孕的事？“我……大概是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吧！”
　　“那你觉得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好？”见他脸色不豫，郑重山知道他已经想到问题所在了，故意说道：“说出来大家斟酌一下，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我们帮着劝和劝和，做得不好的地方就改呗！”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霍清儒心烦意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孩子没保住，郑秋岚似乎与自己离了心，乌魁的千里目也无故失效，这到底是怎么了，问题到底在哪里呢？
　　这时，郑秋岚做完检查回来了，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由护士搀扶着从轮椅转移到病床上。“郑小姐的麻药大概半小时内就能过去，可以先小睡一会。如果有任何问题请随时联系前台，我们的医生和护士会尽快过来帮郑小姐处理的。”
　　早上出门道别时还神清气爽，还不到傍晚就变得病恹恹的，霍清儒看着昏昏欲睡的郑秋岚，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自顾走到床边坐下，牵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怔怔地等着她清醒。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番病弱模样，哪怕是在乌魁和玄晋的记忆中，她从来都是充满朝气的。他的思绪不觉飘向亘古往事，当年她在金梧谷的山洞内孤独离去，是否也像这般模样？霍清儒这样想着，握住她的手也不觉加大了力度，只要她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她要怎样他都可以让步。
　　此情此景，郑重山夫妇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是等郑秋岚麻药过了，清醒之后两个人再好好谈谈吧！“清儒，你好好陪陪阿岚。我们来得急，先出去吃点东西。”
　　过了十来分钟，郑秋岚小睡一会后总算恢复了精神。“唔，你来了？”说着她就要坐起来。
　　霍清儒忙拿了枕头替她垫在身后，只让她半躺着。“……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来吗？”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去计较什么了，先把她身子养好更重要。
　　“我怎样了？”郑秋岚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知父亲跟他谈到什么程度，抬头却不见父母在病房里。“我爸妈呢？”
　　“他们去吃点东西了。秋岚，你……我……”霍清儒窥着她的脸色，欲言又止。
　　郑秋岚自嘲地笑了笑：“你都来到这里了，应该也清楚发生了什么，有话直说吧！”
　　霍清儒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想与你一起面对。以后……有事能一起商量吗？”
　　“你的心意我知道，你也做到了。无论什么事，就算我不跟你说，你不都能知道的吗？”郑秋岚坦然笑道：“我说去南城了，你懂得来东城找我；我说办点急事，你就知道我在哪家医院办什么事；甚至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怀孕了，你也会阻止我乱吃药。霍清儒，你这么积极参与，我很高兴也很放心，还有必要赘述你已经掌控的事情吗？”
　　这果然是个局，拿孩子换来的局……刚才过于慌乱，自己竟然没看出来。霍清儒惭愧地低下头，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是啊，自己怎么会忘了，她从前就是这个脾气，宁可自损也要将敌方赶尽杀绝的。这个血的教训，他一定铭刻在心。
　　见他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郑秋岚心里也不是不感动的。正是因为他把自己看得很重，一向睿智冷静的他才会毫无防备地掉落自己的陷阱，才会被自己的谎言折磨得遍体鳞伤。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和泛红的眼眶，她心有不忍，但眼下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仍未解决。“我调查过了，身边的人和电子设备都没有问题，也不存在所谓的眼线。霍清儒，你老实回答我，是不是用像梦瑶那样的法术来监视的我？”
　　心里一惊，霍清儒本能地想要否认，细想事情已经闹到这般田地了，此时坦诚也未尝不是最好的时机。“……是，我之前是用这样的异能一直关注你，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异能在我来东城之前突然失效了。现在我已经没有了这个异能，就算以后再有，我也不会这样做了。”
　　郑秋岚仰头长叹：“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这个真的太可怕了，回头要问一下童朗有没有反偷窥法术的法子，就算不是霍清儒她也要防着别有用心的人。他的话……暂且可信吧，至少可以解释他对整件事的一知半解。如果不是没有了异能，他也不会方寸大乱。
　　“是我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就这些了？还有别的吗？”
　　霍清儒略略迟疑，还是摇了摇头。
　　“没了是吧？那好，接下来轮到我说了。”郑秋岚沉声道：“验孕棒的事情，我很抱歉……”
　　霍清儒急急打断了她的话：“不用道歉，我理解的。其实你这个年纪，我也不想留着孩子增加你的危险，我支持你的决定，只是觉得……至少要跟我商量一下。”
　　“清儒，我还没说完。”郑秋岚以眼神示意他冷静一点：“怀孕的事情是假的，我只是做个年度全套检查而已。”
　　“那孩子……验孕棒……”
　　“验孕棒的原理是测孕激素，可以造假。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有异能，为什么你没看到我造假这一段，却又知道有阳性验孕棒的存在。”
　　“……我想随时随地都陪着你，看你认真做事，听你说话的声音，哪怕只是看着你都让我很满足。可我到底有公务在身，不可能一直有空闲时间，这个异能也是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做得到的。”
　　郑秋岚了然，原来如此。“我怎么觉得现在的你已经不像我刚认识那会的你呢？你身上的秘密好像越来越多了，我都有点看不透你了。”
　　“我……哪里不像了？如果我不留点秘密让你慢慢发掘，你对我了解透彻之后不就觉得乏味了吗？”霍清儒有些心虚，恢复了那些记忆之后，他已经不单纯是霍清儒了。背负着玄晋和乌魁两重身份，现在的自己或许还真是跟从前的霍清儒不同了。
　　“你这种探人隐私的秘密很可怕，以后都不许再用了。难道你自己都不觉得最近变得有点粘人，做事也开始随性起来了？我都以为你是那个，那个……梦瑶他们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被夺舍了？”说来也怪，从前的霍清儒，或者是玄晋，他们都是成熟稳重的人，近来的他在与她相处时脾气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我、我……只是试着改变一下，你不是喜欢新鲜感嘛！”
　　竟然是为了自己作出的改变，郑秋岚这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这身份地位，这年纪，这性格，让他为了讨好自己勉强做出这种尝试已是不易。“好了好了，之前好好的，改什么改。你这股粘人劲我不喜欢，改回来！”
　　“好，听你的。”自从听得她亲口承认孩子的事情是假的，霍清儒心里沉甸甸的大石总算放下了。“你……做什么检查要打麻醉剂？我刚还真的以为……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所以你心里难受？”轻抚着他的脸，郑秋岚不免为自己的这个谎言而愧疚。
　　“只是一重，更难受的是你宁愿自己担着都不跟我说。我只让你当家，没让你担家。身为家里的男人，我有权利知道孩子的存在，也有义务照顾你和孩子。”
　　“我也不是真要你伤心难过，只是你一直窥视我的举动，让我觉得很不爽，所以也让你尝一下不被枕边人信任的滋味。”
　　霍清儒急忙辩解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就是想见你……又怕你觉得我太粘人，不过现在的结果也没什么两样。”
　　“情侣也要有彼此的空间，你自己都知道了解透彻对方之后就全完了，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以前你就挺好的，上班认真勤恳工作，下班回家照顾我起居饮食，这样就足够了。”
　　“……或者是我太愚钝，看了你两世都没把你看透。”
　　“所以才能把你留在身边啊。”郑秋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知道真相，不难过了哈。”
　　“你还没告诉我，做什么检查要用上麻醉剂，还看起来这么难受？”
　　“胃镜和肠镜啊，我从昨天起除了喝水什么都没吃，还以为你这会头脑冷静下来已经推理出来了。清儒，以后着急归着急，智商不能下线，不然别人会质疑我眼光的。”
　　“那你一定饿坏了。等我一下，我去买点吃的。”顾不上她的嘲讽，霍清儒生怕饿着她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这个病房包餐，等会就送过来。你今天奔波劳累，坐着歇会吧！”两人牵着的手还没松开，郑秋岚稍一用力就把他拉了回来。“让你丢下工作跑过来，这次是我任性了。你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班才有精神。”
　　“那你呢？还要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回家吗？”霍清儒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不放心。“医院的伙食也不过如此，我还是买点你喜欢吃的，清淡一点的。”
　　“你先看看餐单。”郑秋岚示意他看看床头柜上的病房服务手册。“我这是年度全套检查，还要在这住两晚，周末就回去。如果你不放心，到时候过来接我，一家人吃顿饭再走。”
　　霍清儒将信将疑打开了手册，扫了几眼上面的餐标、餐单和各类服务后不禁汗颜，没想到自己还是见识得不够。“冒昧问一句，你的全套检查，还有这个管家式服务的病房，大概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