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夜谈》天山小白兔

265、第 265 章

　　当晚，白梦瑶和童朗趁着夜色来到了游家，观察了一轮后排除他们家中或附近存在邪祟。白梦瑶让他们一家三口照常歇息，她和童朗则在客厅打坐，等待后半夜孩子哭闹时是否会有不寻常的动静。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当孩子开始大哭，姐弟俩立马起身观察，果然在睡房的窗外发现了异样。一张皱巴巴的人脸贴在玻璃窗外，一对眼珠子瞪得老大，直勾勾地望着在父母怀中哭闹的幼童。突然感应到屋内有生人，那张怪脸迅速在夜色中逃离，童朗眼疾手快丢出一枚符纸追踪，凛夜也跟了上去。在怪脸逃离的那一瞬间，姐弟俩正好赶到窗户旁，赫然发现对方没有身体，只有一颗头颅。
　　“落头氏！”
　　“飞头蛮！”
　　姐弟俩异口同声喊了出来，游爸爸大为紧张，顾不上哄儿子了，匆匆跑到他们身后也探头往外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真的有鬼吗？”
　　不知是把怪脸赶走还是驱邪药浴的缘故，游梓斌哭了十分钟便停下了，在母亲怀里安然入睡。好不容易消停了，邻居们也没有过多关注，很快小区又恢复了宁静。关上房门让他们母子休息，游爸爸来到客厅，不安问道：“我家真的有脏东西在捣乱吗？”
　　白梦瑶回道：“现在还不清楚，那东西逃了，我们现在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安心休息吧，童大师在墙上窗上贴了符，妖魔鬼怪都进不来。”
　　“白天人多口杂，我们电话联系，要真有进展，我们晚上再来。”童朗嘱咐了几句：“记住，现在事情尚未查清楚，切勿对外人多言，免得节外生枝。”
　　游爸爸点头如捣蒜：“我知晓厉害的，二位放心。”
　　“没事了，等会锁好门去睡吧，明天照常工作生活。”童朗说完便与白梦瑶一起趁着夜色离开了游家。
　　躲开小区里的监控，童朗使用法术带着白梦瑶瞬移到符纸当下所在之处。这里是中都西郊的一处村落，符纸在村里偏僻处有一间老旧的石砖屋前停下了，白梦瑶他们赶到时凛夜正在屋内与那飞头蛮对峙。屋里一片黑暗，只有透气窗漏进屋内的一点月光使他们勉强看得清里面的状况。木板床上躺着一具无头的身体，此时脖子被枕头挡住，飞头蛮无法回归肉身，急得在屋里四处飞蹿，时不时向追随而来的凛夜撞去，都被身法轻盈的凛夜轻松躲过去了。从飞头蛮怒目圆瞪、咬牙切齿的神色看来，那个枕头应该是凛夜故意放置在颈口那里的，可它发不出声音，只能通过运动造出一丝声响，希望有人能来帮它。
　　凛夜淡淡道：“别忙活了，你是什么玩意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闹出动静被人发现，你是要被拉去做研究的。”
　　飞头蛮闻言有些绝望，它说不出话无法询问，又不知道凛夜要自己做什么才肯放过自己，只能焦虑地围着他飘来飘去。凛夜抬眼望向门口，飞头蛮这才注意到了刚到的两人。
　　“天亮前回不去，这落头氏就算玩完了。”童朗走近床边，一手放在枕头上，抬头便对上了飞头蛮哀求的目光。“看来你也知道，想回去吗？”
　　飞头蛮张了张嘴，似乎在表达肯定之意。
　　“我帮了你，你也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明晚我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将你置于死地，明白吗？”
　　见它回应，童朗移开了枕头，露出了颈口处。飞头蛮迅速飞回肉身，脖子的断口肉眼可见地神奇愈合，狰狞的五官也渐渐平静下来，这下看上去终于是人模人样了。童朗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呼吸通畅后也不惯着，直接把他摇醒。“回到肉身就要回答我的问题，别装死了，快起来！”
　　床上的男子像是突然惊醒一样，茫然睁眼打量了屋里的三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们是……”
　　童朗早有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符封住了他的脑门并点了他头上身上几个穴位，男子马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明就里的白梦瑶看得一头雾水：“啊？不是要等他醒着回答问题吗，怎么又把他弄晕了？”
　　童朗耐心解释道：“落头氏回到肉身后与正常人无异，他没有落头氏的记忆，自然不会知道每晚入睡后发生的事。我要封住他作为人的五感，让落头氏出来说话。”
　　“就是说，肉身和飞头蛮各自拥有不同的意识，飞头蛮知道这人的一切，但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飞头蛮？”白梦瑶啧啧称奇：“我以前只听说过有飞头蛮这种妖怪，还以为回到肉身后它也会知道自己飞出去做过什么事的。”
　　“唔，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妖怪，就是某一上古种族的血脉传承。这族的人天生就有这样的隐藏能力，只不过这异能在寻常人看来着实有些吓人，难免会被当做妖怪来看待。其实他们中很多人本身并不知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得知后就会自动躲到远离人群的地方生活了……这些回去细说，眼下审问落头氏要紧。”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男子，童朗拍了拍他的脸：“落头氏，你现在不能动，但头连接上身体你就能说话了。说吧，好端端的干嘛去吓唬人家的孩子，去干点自己喜欢的事不好吗？”
　　男子闭着眼睛看似在昏睡，嘴却一动一动地说起话来，声音有些沙哑沧桑，与刚才清醒状态的男子不像是同一个人。“……我又不是变态，没有偷窥别人的喜好，也不想干吓唬别人这种缺德的无聊事，我这都是被逼的。”
　　“有人让你这么做的吗？”
　　命门被拿捏，落头氏只得原原本本说来。它每晚都会飞出去到处游荡，采食一些飞虫，天亮前就回到肉身这边来。大约一个月前的那晚，它在外面被一道未知力量困住，对方强行把视听共享的法术施加在它身上，并要求它每晚都要去指定的几处地点观察，否则就要让它无法再连接肉身。飞头蛮感知到对方力量比自己强大许多倍便不敢违背对方的意思，此后每晚都要到指定地点观察一阵目标人物才算完成任务。
　　“共享视觉和听觉？那对方岂不是知道我们在调查了吗？”白梦瑶忙看向童朗：“我们要主动出击吗？”
　　飞头蛮忙道：“刚刚你们追着我过来的时候，对方突然解除了法术，断开了对我的控制。”
　　“终归对方还是有所察觉，我们接下来要小心点才行。”童朗想了想：“对方的身份，你当真一无所知？”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人是鬼我都没见过，但他肯定比我厉害很多。”
　　“他要你去监视的几个地方和目标人物，你告诉我。”
　　“……如果我告诉你，对方就要杀死我，如果我不告诉你，你又要杀我，说不说都是个死，我干嘛要冒险？”
　　“你的顾虑确实有些道理。这样吧，如果你告诉我了，我给你几道护身符，在我们调查清楚之前先不要出去了，对方就算找到这里来也伤不了你和你的肉身。”
　　“现在你们能不能打得过对方还不知道，我这还不是冒险吗？”
　　童朗冷笑道：“你还在猜想对方会不会来，可我们已经在你身边了，难道你不觉得眼下的威胁更大吗？”
　　飞头蛮沉默了一会，只好把对方要求自己监视的几处地方和目标人物如实说来。“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也要履行承诺才行。”
　　“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童朗马上画了几道符，叠成一个个小三角，一枚藏在枕头下，其他几枚在屋内的门窗附近藏了起来。“最近几天先不要出去，要是处理完这件事，我会来告诉你的。”
　　走出石砖屋，凛夜在地图上查出飞头蛮所说的几处地址，三灵被派出去分别调查这几个地方了。此时天已微微亮，姐弟俩在早餐铺子买了几个包子到附近公园坐下，一边吃一边按照凛夜在地图上圈出的地方分析起来。“阿朗，你看这几个地点彼此之间离得不算近，有在城里的，也有在城外，没什么规律可言。你觉得幕后黑手的老巢会在哪里，他会不会像崇光那样摄人魂魄去炼化什么东西？他要借飞头蛮去监视受害人，是自己离不开老巢，还是怕被别人知道自身的踪迹？”
　　“还不知道其他几户人家是什么情况，对方目的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童朗想了想：“但这地点分布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兴许对方就是看准目标人物才下的手，与地点无关。我比较好奇的是，他取走受害人的魂魄便罢了，干嘛还要落头氏去监视受害人的情况？要是怕被人识破法术而为之，那证明对方并非什么高手，你看拜月神教那些不肖弟子，害人后谁还会去关心受害人的境况？但对方心思细腻，昨晚通过落头氏知道我们正在追查此事，此时已经有心防范，我们更要谨慎行事，以防落入对方的圈套。”
　　“对方的行为确实古怪，你说他会不会是受人逼迫才害了人，所以现在才要让飞头蛮帮他观察受害人的状况？”
　　“姐姐太善良了，对方要真是良心发现，那把受害人的魂魄放回来不就完事了吗？况且他只让落头氏去探听受害人的情况，没有做出其他对受害人有利的行为，明显就是为维护自身的利益，可见对方是有意为之。”
　　眼前只剩一个包子，白梦瑶留给童朗：“男孩子多吃点长身体，你吃吧！”
　　“姐姐要维持三灵，还是你吃了补充能量吧！”努力学习后的童朗对现代常识已经了解得不少，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白梦瑶不免叹气：“我已经过了发育的年龄段，再怎么吃也只能往发胖的方向发展了。”
　　“那也多吃点，脸上有肉好看些。现在网上有很多你的粉丝，一半追颜，一半追玄，童大师继续加油哦！”白梦瑶说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嗯，快赶上轩轩的手感了。”
　　“我会努力的。”现代的粉丝不就等于从前的信徒嘛，吸纳信众对堂堂新月教主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只不过后世的伙食质量太好，一天下来除了正餐还能随时无限量加餐，童朗近来也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了发福的趋势。虽说太胖不好，可当下还在可控范围内，既然她说这样好看，童朗便放心了。“这包子只让我一个人吃多不好意思，要不我们一人一半。”
　　“也行。”白梦瑶把包子掰开两边，一个不小心把球状的肉馅挤落在地上。“哎呀，馅掉了！”
　　童朗接过了她递来的半边包子安慰道：“掉了就算了，没关系。”
　　附近一只流浪狗循味而来，在距离二人约两米的地方坐了下来，眼巴巴盯着地上的肉馅，张嘴吐舌流着口水，不时望向二人。姐弟俩不禁好笑，招呼狗子过去。“过来吃吧！”狗子得了允准，欢快地摇着尾巴到二人脚边，两三口就吃完了那团肉馅，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人。白梦瑶把手中的半边包子喂给它：“好啦好啦，包子皮也给你。”狗子吃完仍意犹未尽，把目光投到童朗手上，童朗把另一半包子皮也喂给它了。
　　“好啦，都没有啦！”白梦瑶拍了拍手表示没有了，狗子绕着他们脚边转了几圈，舔着舌头走开了。“OK，没有浪费粮食，顺带完成本日布施，功德加一。”
　　童朗只觉好笑，正要说什么，三灵也都探听完消息回来了。
　　“怎么样，出现其他受害者了吗？”
　　“姐姐，等等。”看着来公园晨练的人越来越多，童朗在他们周边造了一个结界，三灵才放心汇报了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