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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谁要杀我 去,将楚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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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谁?”楚耘笙手里抓着灵草,“谁要杀我?”
十六气喘吁吁,“谢逸尘。”
整个玄霁派也没人敢这么直呼谢逸尘大名,十三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头。
林师妹挠挠头,有些不解,“谢师兄?谢师兄自己都半死不活呢,还会来杀楚师姐?何况,他杀楚师姐做什么?”
十六急得“哎呦”了一声,一拍大腿,“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我方才见到殷娘与谢逸尘……”
“殷娘殷娘,又是殷娘!”十三不耐烦地打断十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怎么如此糊涂?见到殷娘昏了头,开始胡说八道。”
十六愣了一下,截住话头,从小到大,十三师兄从未这么训斥过自己,今日不过是说了一句谢逸尘要杀楚师妹,就找来一顿教训。
十六实在无法理解。
“你们为何恨不得将谢逸尘供奉起来,他有什么好的!”
他怒吼着,有些委屈,“我喜欢殷娘他不让,自己私下却与殷娘……”
“他和殷娘怎么了?”楚耘笙睁大眼睛。
十六别过头,生硬地说:“不知道!反正他们认识,看上去很是相熟。”
“认识?相熟?”
“嗯。”十六又道:“还有个左脸上一道疤的老头。看着就不像好人,反正他们都认识,我料定谢逸尘也不什么好东西!”
楚耘笙心里一阵慌乱,连带着声音都微微发颤,“你说什么?谢逸尘与那左脸眼睛上有刀疤的老头也认识?”
十六点点头,“我听得真真切切,还能有假不成?”
楚耘笙的心渐渐变凉。
恍惚间,好像想起那日在凡间谢逸尘也见过那卖糖老头,心里的异样在一点点腾起,她像是较劲儿一般不停地回忆着那日谢逸尘挡的那一剑。
原来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难道谢逸尘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
楚耘笙低头沉默许久,将手中的草扔掉,轻声说:“不论如何,我还是要亲口问问他。”
“他要是继续骗你呢?”
“我……”楚耘笙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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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尘慢慢站起来,往斩鲸海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说:“快来了,玉京天帝快来了。”
他掀起眼皮,又问:“楚耘笙呢?”
赵庆远呵呵两声,“谢逸尘,这时候你还有空关心她?你莫要忘了!她是仇人的女儿!你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
谢逸尘垂下双眸,眼风淡淡一扫,“你们去将楚耘笙绑起来,待会儿发生的事情,我不想让她看见。”
“绑起来?绑哪里去?”殷娘问道。
“随便绑哪里,我不想让她看见我杀人?”
杨晋摸摸下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说:“谢公子,恐怕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
“你回头。”
谢逸尘回身,楚耘笙就在十几尺之外,身后跟着玄霁派三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一阵风吹过,她摇摇欲坠,像是要晕过去一般。
“楚耘笙……”
楚耘笙看着谢逸尘那张依旧惨白的俊脸,只觉得那不过是一副欺骗自己,叫自己心软的面具罢了,她掐了掐手心,慢吞吞地轻声问:“谢逸尘,你骗我?”
话很轻,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
砸在了荒芜的土地上。
“楚耘笙……”
“我不想听你解释!”楚耘笙一把抹掉眼泪,“我现在就问你,你要杀谁?你跟他什么关系?”
“咳咳……”
谢逸尘没来得及开口,就开始猛烈咳嗽,一口鲜血喷出来,弯下了腰。
楚耘笙的心脏像是被人捏紧了,但她站着没动,看着谢逸尘咳了一滩又一滩的血,她根本看不透他,更做不到关心他。
林师妹跟在身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悄悄探着头,绕过十三师兄的肩膀,朝谢逸尘那里看去。眨了眨眼睛,忽然捂着嘴惊呼,“楚、楚师姐,你看谢师兄的手。”
楚耘笙抬眼看去,只见谢逸尘扶着树干的右手五个指尖突然发青,青色逐渐攀岩,渐渐攀爬到胳膊上……
杨晋也看到了,冲赵庆远使了个眼色,赵庆远点点头,拿着剑指着楚耘笙说:“楚耘笙!你想知道我与谢逸尘是什么关系?”
楚耘笙冷冷地看他一眼,“你少说废话,少卖关子,信不信我直接杀了你!”
赵庆远仰天大笑,“不愧是他玉京天帝的女儿,张口闭口都是喊打喊杀的,你们仗着自己血脉尊贵,就敢这么草菅人命?”
楚耘笙冷声道:“你若是看我不顺眼,便来杀我,何必骂我父君?我父君仁厚礼贤,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敢口出狂言,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哈哈哈!”赵庆远两个眼球吐出,笑声凄厉,“笑话,天大的笑话,仁厚礼贤?好一个仁厚礼贤!”
十三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举起剑骂道:“你疯了,你连君上都敢骂?”
“骂他?”赵庆远目眦欲裂,“何止是骂他,我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这样都不嫌够?”
楚耘笙从未听过这么恶毒的话语,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不可思议,以至于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疯子……”她摇摇头,“谢逸尘你就与这样的疯子为伍?你就听着他这样侮辱我父君,无动于衷?”
谢逸尘慢慢抬起头,此时此刻,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猩红又恐怖,楚耘笙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恨,和那卖糖老头一模一样的恨意。
“好啊,好啊!”楚耘笙挥剑立地,卷起尘土,剑尖朝前,寒光四射,“谢逸尘,自然如此,我起码要为我父君一战。”
赵庆远狂哮,“那我们便战一战。”
说罢,执剑呼啸而来,殷娘与杨晋紧随其后,顷刻之间,飞到玄霁派四人面前,刀光剑影间,过了数十招。
谢逸尘想拦他们,却在抬头看到楚耘笙脸的瞬间,浑身血液沸腾。
楚耘笙的脸映在她的瞳膜上,逐渐变得扭曲,像嗜血的恶鬼,像夺魂的妖精,就连那晚在身下颤抖的细腰也变成了能杀人的刀。
谢逸尘呼吸加快,每一次胸腔起伏都带着血腥味。脑中有个声音在嘶哑着折磨他:“去啊,去杀了她。”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此刻除了杀了楚耘笙没有任何其他念头,他微微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青色逐渐变深,像是身重剧毒一般。
谢逸尘抬眼,就见那七人正打得难舍难分,方才他们在斩鲸海下已经消耗了太多力量,且都受了些伤,何况,十六根本不肯伤害殷娘半分,攻得心不在焉,反而帮倒忙。
谢逸尘掐着自己的掌心,无力地提起自己手中的剑,慢吞吞地朝那七人的方向走去,喉咙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他沉着声音呵道:“住手!”
赵庆远回头看了他一眼,理也不理,咧着嘴笑道:“怎么样?谢逸尘,你是不是此刻也很想杀了她?”
谢逸尘的猩红双眼忽然变得凌厉,像两把利剑,他掐着赵庆远的脖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庆远露出黄牙,脸都涨红了,就是不肯说话。
谢逸尘手下愈发狠戾,赵庆远伸出舌头,呛了几口后,慢慢说,“你就是现在杀了我,阻止我不杀楚耘笙,最后那个杀死她的人也是你。”
“你说什么?”
“嘿嘿。”赵庆远跪在地上,翻着白眼,但神情仿若不怕死一般,“谢逸尘,你真狠,你比我们可狠毒多了,你用了最恶毒的手段去杀楚耘笙,不是吗?”
“你怎么敢?”谢逸尘咬着牙,因为用力,骨头缝隙中渗出的疼痛愈发强烈。那种灼烧和寒冷的疼痛交织的感觉,谢逸尘再熟悉不过。
赵庆远抓着谢逸尘的手腕,半蹲着站起来,将头凑在谢逸尘的耳边慢慢道:“你让她爱上你,再毁了她,你还要骗她一辈子,关她一辈子,这还不够狠毒吗?”
赵庆远仰天大笑,“哈哈哈!谢逸尘!你不愧是我胶泽的人!”
话音刚落,忽然刮起一阵大风,一时间,风潇雨晦,飞沙走石。众人停下了手中的打斗,齐齐朝远处看。楚耘笙被沙子迷了眼,遮住脸,半天才睁开,挥了挥手衣袖,朝前面望去。
只见一个男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面若寒霜,风度凌然,身后……身后跟着千百天兵天将。
“父、父君?”
楚耘笙揉揉眼睛。
十三浑身一颤,“那是什么,他们拿的是什么?”
“霜、霜刃?”林师妹倒吸一口凉气,“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霜刃,这可是极其邪恶的武器啊,君上怎么把它带来了?”
十三忽然道:“莫不是冲着谢师兄而来?”
楚耘笙身子一晃,“不可能,绝不可能,父君不会这么对父君的。”
殷娘在一旁问:“玉京天帝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谢逸尘的双手慢慢松开,赵庆远大口呼吸着,听到殷娘说话,心道你这说得不是废话吗,不是冲我们来的,难不成是冲着自己的宝贝千金来的?
只见天边忽地划过一道闪电,众人听到玉京天帝慢慢说:“去,将楚耘笙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