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十二山君

41、天命神女 师兄，你可

　　第四十一章

　　楚耘笙心里想着林师妹，总是放心不下，将自己与师妹走失的事情说了。十三师兄一听，沉吟片刻，“那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去找飒沓流星剑，我去寻林师妹。”

　　楚耘笙点点头，“那多谢十三师兄了。”

　　“嗯。你们多保重。离那上古神器越近，越是危险，你们要万万小心，无论如何，活着回来最重要。”

　　虽然斩鲸海下大家都基本分辨不了方向，但谢逸尘总还是更加灵敏一些，楚耘笙跟在他身后，朝海底更深处游去。

　　海底黑漆漆的，他们拔开一丛海草后，楚耘笙突然指着左边有些兴奋地说：“师兄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亮点？”

　　谢逸尘循着他的手看去，果真如此，在一片混沌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海洋中，前方突然出现了星点光亮。

　　那光亮极小，似乎一阵流水就能将它顺走似的。且那光亮不是刺眼的，是极微弱的，忽明忽暗，仔细分辨，似乎像是贝壳里的一颗珍珠。

　　楚耘笙盯着那光亮，不自主地被吸引。说来，海底突然出现这么个东西，未必是什么好兆头，但她像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似的，直接朝那一处游去。越往那处游，光亮似乎越远，不论怎么用力，好像总跟它有些距离似的。

　　楚耘笙像个吃不着糖的孩子，有些焦躁，身后的谢逸尘似乎是在喊着自己的名字，但她置若罔闻。或者说，此时此刻，除了拿到这颗珠子，什么都变得不重要。

　　“那珠子有异，你该离它远一点。”楚耘笙脑中有个声音在说。

　　但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她的四肢像是由不得自己似的。就在那珠子的光芒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的时候，海水起起伏伏，像是要把微弱的光芒浇灭，楚耘笙什么都顾不得，往前一扑，抓住了那东西。

　　只见那珠子在楚耘笙的手中突然变大，绽放出异常夺目的光彩，充斥着她的每个指缝。楚耘笙的双眼都被那珠子给照得亮晶晶的。

　　就在此刻，珠子的光芒像是喷火似的，整个海底方圆几里都变得亮堂堂的。楚耘笙正被这刺眼的光芒忍不住遮住眼睛时，突然眼前一黑。

　　“楚耘笙！”

　　谢逸尘一惊，立刻伸手抓住楚耘笙的衣袖。然后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他一把，海水汹涌，极速往后退去，然后，所有的波涛汹涌声都消失了。

　　再睁眼时，楚耘笙正倒在自己身边，一张小脸惨白，谢逸尘给他渡了些真气，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楚耘笙脉象逐渐平稳，终于幽幽转醒。

　　“师兄……”

　　“嗯。”谢逸尘握住她的手，“我在这儿。”

　　楚耘笙的脑门上都是汗水，小声嗫嚅，“师兄……对不起。”

　　谢逸尘擦擦她脑门上的汗水，观察了一下四周，试图寻找离开的方法。楚耘笙也慢吞吞地坐起来。

　　她到处看看，观察着四周。看上去，他们似乎是被那个像珍珠一样的东西给吸进来了。这里面是个弧型的，墙壁也泛着白色的亮光。楚耘笙站起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墙壁。

　　软的，有韧劲的。用指头捅一捅，能往外捅出去很长一截，但就是捅不破。

　　楚云深忽然想起来以前母后给自己讲过，斩鲸海底下有一些神秘的地方，有人进去再出来仙术全失，有人进去再也没出来过，还有人进去后仙术大大精益。她估摸着，自己现在就是进入到这里了。

　　她看了一眼谢逸尘，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见谢逸尘盯着某一处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楚耘笙有些奇怪，似乎他从进入这里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这不像他。

　　楚耘笙看着谢逸尘，沉默了一会儿，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忽然出声，“师兄。”

　　“嗯？”谢逸尘回头。

　　楚耘笙顿了顿，握紧掌心，然后问：“师兄，你可曾听说过胶泽？”

　　问完后，她细细地打量谢逸尘的神情。

　　可惜，谢逸尘的表情中，并没有出现她期待中的惊讶，他只是转过身，淡淡地问：“什么？”

　　“胶泽。”楚耘笙清清楚楚地重复，“一个地方。”

　　“没听过。”谢逸尘负手而立，微阖双眼。

　　楚耘笙有些失望，谢逸尘的神色似乎是真的对这个地方丝毫不感兴趣。她盯着谢逸尘的眼睛，有些急切，不知道是在确认什么，“师兄，你会对我有所隐瞒吗？”

　　“不会。”

　　楚耘笙低下头，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丝毫因为谢逸尘的回答而感到开心。

　　她拿着剑戳了戳，墙壁，又问：“那我们怎么出去？”

　　“不出去。”

　　“嗯？”楚耘笙有些不解。

　　“既然进来了，就好好研究一下这里。”

　　谢逸尘边说边拿出剑，楚耘笙正要说话，突然四处猛然一抖，然后从头上的墙壁中跌进来几个人。

　　“十三师兄？”

　　“林师妹？”

　　“唐、唐汝？”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楚耘笙本以为会拥挤，没想到此地的空间竟然随着人数的增加而扩大。

　　林师妹头发有些凌乱，“姓唐的！你压到我了！”

　　唐汝拿出剑，怒气冲冲，正要对着林师妹刺去，楚耘笙眼疾手快，立刻抬起手就将手中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唐汝，你活得不耐烦了？”

　　“别打架别打架！”十三充当了和事佬，“我们先想想办法如何出去？”

　　楚耘笙瞪了唐汝一眼，“哼”了一声，然后收起了剑。

　　十三数了数，此时这地方一共有十三人。

　　他看着谢逸尘，问：“师兄，怎么办？”

　　谢逸尘指了指身侧，那地方有个青色的圆点，极小，不易察觉，他没说话，只是拿着剑对准了那个小圆点。

　　忽然之间，那圆点渐渐散开，像一个水滴，青色越来越大。

　　林师妹忍不住惊呼：“哇！”

　　众人屏气凝神，只见那圆点逐渐扩大成约能通过一个人的洞。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十三结结巴巴。

　　唐汝道：“看看不就知道了？难不成你们玄霁派的人怕了？”

　　话音刚落，谢逸尘就抬脚进去，楚耘笙紧随其后，十三护着林师妹也进去了。

　　跨过那个青色的圆圈，里面别有洞天，很宽敞，没有光线，但四周的墙壁都发着幽幽都绿光。楚耘笙抬头看看，上面落下了一滴水，正好打在了她的睫毛上。

　　楚耘笙抹掉水，继续往前走。

　　谢逸尘在手心捏了个亮光，回身跟楚耘笙淡淡地说：“小心。”

　　越往里面走，越宽敞，直到他们来到了一处圆形石洞。

　　“哇，斩鲸海底下竟然还有此地，闻所未闻啊！”

　　杏梁派有人感慨道。

　　谢逸尘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细细观察着四周，楚耘笙和十三师兄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此地不同寻常，或许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十三师兄立刻用仙术变出了根蜡烛，摆放在圆形的中央，顿时，洞中场景愈发清晰。洞中大约有七丈高，五丈宽，石壁皆是墨黑色，坚硬潮湿，坑坑洼洼。

　　“这，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林师妹敲了敲那僵硬的石壁，石壁上湿漉漉的。

　　洞中阴冷，楚耘笙却感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全身燥热，莫名兴奋，就像是飒沓流星剑近在咫尺一般。

　　她借着蜡烛的光亮，沿着墙壁的四处摸着，一时间，洞中安安静静，大家都在摸索着这个石洞。

　　楚耘笙一点点往旁边挪着步子，绕了大半圈，忽然感觉手中一块凸起的石头不同寻常，坚硬，但似乎可以活动。

　　她握紧那块石头，石头往旁边滑了滑。

　　楚耘笙激动不已，“此处有机关！”

　　瞬间，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

　　“机关？什么机关？给我看看。”唐汝跑来，挤开了林师妹。

　　石头底下似乎有一条轨道，楚耘笙只需要握着跟随轨道而行即可。慢慢地，她感觉自己画了一张阴阳图，然后石头回归了原位。

　　“轰隆隆——”

　　石洞突然摇晃起来。

　　从头上落下几块巨石。砸在地上，砸出了几个坑。

　　然后，面前的石壁也晃动起来，众人没人敢说话，一动不动盯着石壁，片刻之后，石洞慢慢挪动了。

　　“这是个石门！”

　　只见原本坚硬的石壁从中间划出一条无形的线，然后朝两边缓缓移去，慢慢露出石壁里面的样子。

　　十三拿起地上的蜡烛，举起来。

　　众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林师妹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石壁上雕刻着一个大约三丈高的人——一个栩栩如生的女人。

　　女人阖着眼，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弯着，鹅蛋脸，柳叶眉，眉心有一颗痣，微微垂着头，再往下看，她手臂上绘着九只鸾鸟。

　　“天、天命神女？”

　　楚耘笙盯着那女人的眼睛看，只觉得震撼无比，浑身颤抖，只听十三又哆哆嗦嗦地指着神女，“你们看她……她手臂中抱着什么？”

　　她手中的东西不是石头雕刻的。

　　那东西长约三尺，为千年寒铁所制，通体晶莹，挪动蜡烛照在其身上，晶莹闪烁，如纷繁流星划过。

　　有人呢喃道：“竟是、是飒沓流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