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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铤而走险 ...

  •   桃叶回头,怔然瞪住了陈秘。

      陈秘勾唇一笑,向后摆摆手,让御司秦勇及狱卒数人都退了出去。

      “微臣不妨直白地告诉娘娘,皇上已经对臣明言,除非他亲临,否则任何人不可接走贵妃,哪怕有人手持圣旨宣召贵妃,也多半是假圣旨。”

      听见这几句话,桃叶立刻意识到一件事:“你今日单独面见了皇上?”

      “娘娘聪慧过人,自然知道,贵妃可不是一般人犯,臣要是不入宫面圣问个清楚,岂敢擅作主张?”陈秘满面堆笑,还似旧时那般习惯性奉承。

      桃叶冷笑一声,淡淡道了句:“皇上对陈尚书,倒是格外信任呢。”

      “臣之荣幸。”陈秘仍笑得从容。

      桃叶上前一步,离陈秘近了些,故作怪诞地歪着脑袋笑问:“如果皇上知道……尊夫人秦山河时常向北魏的英王通风报信,是否还能信任陈尚书呢?”

      采薇、小莺听到,都吃惊地看了桃叶。

      刚听到「秦山河」这名字时,陈秘也稍稍露出惊异之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笑意,略略摇头,又笑向桃叶道:“可惜……娘娘抓这个把柄,威胁不到臣。”

      “哦?是吗?”桃叶似有不解。

      陈秘笑道:“娘娘既知英王眼线密布,当知建康城内,为英王效命者,不止臣夫妇。即便娘娘告到皇上面前,臣至多一死,也坏不了英王的事。”

      “不过……”陈秘的笑容越发恣意,更带了几分挑衅的意味:“睿王可是位正人君子,若是失去了娘娘这个内应,恐怕大事就做不成了……”

      桃叶睥睨着眼前这副嘴脸,却想不出对付的办法。

      “娘娘身怀龙子,皇上当然不会处置您,但完全可以软禁您、让人时刻监视着您。到底要不要去皇上面前告状,请娘娘自己掂量……”陈秘言罢,又恭敬地向桃叶行礼。

      由心生出的厌恶,让桃叶根本不想跟此人多说一句话。

      可是眼前,她只能强忍了怒火,维持了勉强的礼貌:“就算本宫无权带走贵妃,可贵妃毕竟是贵妃,如今病了,难道陈尚书不该给请个大夫来瞧瞧吗?”

      “娘娘所言极是!”陈秘连忙附和了,继而又眼珠咕噜一转,笑问:“请哪位好呢?”

      “臣记得,以往都是太医令亲自给贵妃瞧病的,可这太医令,怕是现下请不来吧?”陈秘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慢腾腾分析着:“别的御医……对贵妃病情都不够了解,请哪个好呢?”

      桃叶看着陈秘那不怀好意的笑,心中顿时有了一种担忧,万一御医中也有英王的眼线,会不会请来直接把司蓉给治死了?

      若是司蓉死了,她和沈嫣的合作必然终止,甚至还会沦为仇人,那将会严重阻碍她接下来的计划,自然对英王有利。

      “不用御医,也曾有宫外的大夫为贵妃诊病,对贵妃病情十分清楚,本宫把他们召到这里便是。”桃叶说着,就向身旁喊:“采薇……”

      “娘娘请慢。”陈秘打断了桃叶,又笑吟吟地说:“请外面的大夫来天牢,那可不合规矩。臣不敢应允,得劳驾娘娘先请了圣旨来,臣才敢放入。”

      桃叶侧目,再次瞪住了陈秘。

      “娘娘恕罪,臣也是按照规矩办事呀!”陈秘对着桃叶深深一躬,依旧眉开眼笑。

      铁栏杆内,司蓉又咳嗽几声,又咳出血来。

      “公主……公主……”小莺在铁栏杆外哭了又哭。

      桃叶深吸一口气,再不看陈秘,随手拽住小莺,快步走出了刑部大牢。

      采薇紧跟着。

      “恭送皇后娘娘。”陈秘的声音又在她们身后响起。

      小莺哭哭啼啼,在不情愿中被桃叶强行带了出来,口中不停追问:“我们公主要怎么办?怎么办?”

      桃叶没有理会小莺的问题,也不与任何人说话,径直走向马车,将小莺推了上去。

      紧接着,桃叶和采薇也上了马车。

      “难道娘娘就不救我们公主了?”小莺虽进了马车,却带着一脸的质疑和不满。

      桃叶早已积累了一肚子火气,心烦地斥责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打算救她了?你看不出那刑部尚书是个油盐不进的?你赖在那儿不走,除了耽误时间还有什么用?”

      小莺不敢再吭声,只是一个劲地抹泪。

      回到昭阳殿,桃叶郑重地对小莺说:“你家公主的身子耗不起,为今之计,只能铤而走险了。”

      小莺满怀期待,忙长跪在地:“奴婢一切都听皇后娘娘吩咐。”

      桃叶看了采薇一眼。

      采薇立刻细细检查了四周门窗,确认无人偷听,才关上门,到屋外去守着。

      桃叶便低声告诉小莺:“知道飞龙军的兵符吗?有两块,一块在皇上那儿,一块在右丞相那儿,两块合在一起,可以调动飞龙军全部兵力。

      天快亮了,我一会儿想办法把兵符给偷出来。你就在璇玑殿附近藏身,等着我,待我把皇上那块兵符交给你,你就立刻带着去右丞相府。

      贵妃入狱还不足两日,知之者甚少,右丞相这两日正巧都在告假,料想是不知情的,知道了一定会救她。现如今,任何一位将军麾下的兵,都没有飞龙军数量多。到时候,就算有十个陈秘,也挡不住。”

      小莺听得心惊胆战,有些疑惑地问:“可是……刑部府衙就紧挨着皇宫,右丞相大举带兵去刑部救人,会不会被当成造反啊?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桃叶阴冷一笑,略略瞥了小莺。

      她觉得,这丫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竟不明白……私传兵符,本就是死罪;私自调兵,就已经等同于谋反,还谈什么「被当成造反」?

      况且,现在的马达,是多么胆大妄为,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桃叶轻声笑问:“你觉得,当右丞相手持兵符,能带领千军万马的时候,还用得着你来担心他的安危吗?”

      小莺感到一阵头懵,没太听得懂桃叶的意思。

      桃叶也懒得详细解释,只冷冷问了句:“你到底想不想救贵妃了?”

      小莺慌忙答道:“想,当然想,哪怕要奴婢豁出命去……”

      “那就别废话,听我的!”桃叶厉声打断了小莺。

      小莺点头,却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可是,救公主出来之后呢?我们要去哪?”

      “我会让人给沈老板报信,我想,沈老板有的是办法把贵妃送到安全的地方。”桃叶微微一笑。

      她又慎重地叮嘱小莺:“记得,你一定要亲手把兵符交给右丞相,亲口求他去救贵妃。在见到右丞相之前,你要办的事、要交的东西,一概不能漏出来。

      他夫人尤其不可说。你要明白,他夫人未必愿意他冒着天大的风险去救别人,一旦比他先一步知道了,说不定会设法阻止右丞相知道此事。”

      小莺听得明白,心中却更不安了。

      随后,采薇奉桃叶之命,悄悄到沈家知会沈嫣,并讨得一瓶蒙汗药回来,交给桃叶。

      “沈老板说,这个药效极强,只需要一点点就……”采薇在桃叶耳边低声告知。

      桃叶打开药瓶,将少许药沫倒出在手帕上,确认是蒙汗药,又将手帕和药瓶都揣在衣袖中。

      此时天已亮,桃叶便带着采薇,来到璇玑殿。

      方走近时,她们只见领军将军赵弼也刚好走到璇玑门外,只是一看见桃叶,不得不立住脚步,躬身行礼。

      “赵将军来得好早,是来禀报公务的?”桃叶笑盈盈走了过去。

      赵弼拱手道:“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哪个职责呢?是要跟皇上唠唠,昨夜里都谁出宫去了么?”桃叶望着赵弼,好似玩笑般笑问。

      但赵弼一向严肃,不会玩笑,只是躬身不语。

      桃叶便也收敛了笑容,轻轻道了声:“请赵将军下去歇着吧,本宫想今日多陪陪皇上,怕是皇上就无暇见将军了。”

      赵弼犹豫了一下,没有吱声,也没有离开。

      “退下!”桃叶蓦地变了脸,愤然下令。

      以赵弼的身份,不好公然违背桃叶的命令,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告退了。

      桃叶于是走进璇玑门,远远看见内侍总管卓谨守在正殿门外。

      卓谨也瞅见桃叶,忙迎了过来见礼。

      桃叶笑问:“皇上还没起呢?”

      “启禀娘娘,皇上昨晚喝得多,趴在玉几上就睡着了,奴婢要扶到床上去,可皇上不肯,到现在还趴着呢,奴婢也不敢惊动。”卓谨恭恭敬敬作答着。

      “本宫去看看。”桃叶说着,又往里走。

      卓谨自是不愿得罪桃叶,因此并不阻拦,只紧跟着,在桃叶即将推门时,抢先一步为桃叶开了门,并向内高喊:“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桃叶似笑不笑,目光扫过卓谨,踏入正殿。

      果然陈济已经被卓谨唤醒,他将身上的披风撂到一旁,抬起头来,盯住了刚进门的桃叶和采薇。

      采薇忙向陈济行礼,就在门内停足侍立。

      而卓谨仍守在门外,房门敞开着。

      桃叶继续往里走,环视着屋内大大小小的酒壶,轻叹道:“酒多伤身,皇上怎能喝那么多酒呢?”

      陈济揉了疲惫的眼睛,轻蔑一笑,“皇后真是有趣,昨晚朕喝到深夜,也没见皇后来劝,今朝酒醒,皇后却来问这话,不好笑吗?”

      “皇上这是在责怪臣妾了?”桃叶一直走到陈济身边,静静看着陈济。

      陈济仰头,对视上了桃叶的目光,没有说话。

      桃叶便挨着陈济坐了下来,流露出与陈济同样的哀伤,“田姑娘与臣妾也是挚友,她死了,难道就只许皇上难过?就不许臣妾伤心?”

      陈济了解桃叶与田乐从前的交情,那份友谊自是不假。

      他近距离盯着桃叶看,看到了桃叶眼眶之外,有淡淡的黑眼圈。

      桃叶的脸庞,就像久缺甘露滋养的花朵,仿佛一碰就会凋谢一样,处处都潜藏着无数没说出口的委屈。

      看着看着,陈济情不自禁想要去摸。

      可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桃叶时,他又恍然想起司蓉闯进来后说的那些话……按照司蓉的说法,是桃叶将真相告诉了司蓉……

      不知不觉,陈济的手,又离桃叶远了些。

      “臣妾是个妒妇,臣妾对不起皇上。”桃叶突然低下了头,倏而眼底就潮湿了。

      陈济又一次侧目注视桃叶,似乎明白,也似乎糊涂。

      “臣妾听说,皇上曾多次背着臣妾去探望贵妃,一时气恼,才跑到贵妃面前去胡说八道,原以为她生气了以后就不会再搭理皇上,哪想到她……”

      说到这里,桃叶潸然泪下,又拿手帕拭泪,却哀伤更难自抑,哽咽着自责:“都是我害了田姑娘……”

      陈济看着桃叶的眼泪,心里皱巴巴的难受,直觉中,那份感情很真挚。

      眼泪打湿了手帕之后,桃叶在手帕上顺手一抿,原先附着在手帕内的药沫,自然而然粘在了手指上。

      正哭着,桃叶忽地端起陈济面前的一杯酒,送往自己唇边之际,手指在杯口轻轻一点,晃动的酒水立刻融汇了药沫,混合到整个酒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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