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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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几人没有寒暄，焰启动隔音结界，开始整理目前的情况。
蜃楼向他们说明了他后来得到的记忆，也就是“蜃楼”的诞生、与法芙娜厌恶这个世界的理由。
随后，便是眼下最重要的、关于“蛭花”诞生的故事——
数百年前，弗洛瓦初代女皇与蜃楼携手建造了弗洛瓦帝国。然而在最后时刻，女皇忽然背叛了他，转而接受了魔神法芙娜的赐福。
为了实现初代女皇长久统治的愿望，法芙娜将她的身体放入虚假的魔网中；灵魂则能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在她的子嗣里代代传递下去。而后，祂又创造出“蛭花”，以保证弗洛瓦皇室对帝国永远的支配权利。
这样扭曲的“传承”，直到希娅的母亲芙蕾雅·弗洛瓦即位后才发生改变。先是芙蕾雅在皇女时期便察觉到诅咒的存在。为了调查，她真相远渡重洋，在东洲找到了曾经信仰魔神法芙娜的法师家族……
虽然吃了闭门羹，但芙蕾雅并未因此放弃。她从家族中救下一位因毫无资质而被放逐的少年——也就是如今的弗洛瓦皇帝，从他口中第一次知晓“法芙娜”的存在。
后来，她在蜃楼的暗中推动下与协会产生联系。
彼时尚未被赶尽杀绝的协会，恰好苦恼于式微的法师血脉。对于芙蕾雅这样主动送上门来的、魔法界唯一稳定传承的弗洛瓦皇室血脉，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拜此所赐，后来的焰才能得到许多有关皇室的资料。
虽然女皇即位后焚毁了大半部分，但芙蕾雅对每一份调查都做了备份。这些资料不光让后来焰封印女皇的过程十分顺利，也为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今天蛭花爆发所造成的伤亡。
最后，回到现在。
希娅成功带回了蜃楼。那么，亟待解决的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了：
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些弗洛瓦女皇召唤的“蛭花”？
“‘蛭花’这种东西，如果不趁这次机会根除，以后蔓延到东洲……不，影响其他世界，也是早晚的事。”焰抱着胳膊，冷静地对蜃楼提供的信息做出总结，“不过，让蜃楼逃避了这么多年的真相居然是这样。还真是叫人……”
谜题逐步解开，他却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眉头越皱越紧，不见当初那股“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劲头。
不过，蜃楼其实挺想知道焰对这些事的评断。
他好奇地追问下去：“叫人什么？”
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叫人难以理解，看来神明的好恶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法芙娜没再干预这个世界说不定是件好事，至少让这世上少了一批指哪打哪的狂热信徒……还是会魔法的那一种。”
虽然在有神论的世界长大，他的精神却与蜃楼曾经见过的不少无神论者相契合。
蜃楼忽然觉得，如果焰在没有魔法的世界长大，或许会过得更好。至少无神论的世界里，不会有人以神明的名义桎梏他的成长。
“但如今的弗洛瓦，也没好到哪里去啊。”老法师摸着胡子，叹了口气，“初代女皇埋在民间的暗线已经出动了。我们来的路上，已经看到大批民众拿着武器涌向王庭……也不知道皇帝还能撑多久，要是他没撑住……”
“那么，下一位执政者，将随机在希娅、亚纶与玫理纱之间诞生。”蜃楼回过神来，抬目看了一眼漆黑的天色，补充道，“一旦让初代女皇夺回控制权，事态会向无可挽回的情况发展。所以，我们要尽快采取行动。”
焰“嗯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阿尔：“所以，您怎么看？现在，人类还有可能破局吗？”
蜃楼也跟着看向那位年轻的男人。
他与蜃楼一样高大，面部轮廓也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黑发一个白发，阿尔的气质又更为冷漠凌厉，这才拉大了二人的区别。
虽然不知阿尔何许人也，但蜃楼能看出来，这家伙不是普通的人类。
能找到这样的帮手……焰还真是个人才。
“有的。”阿尔顿了顿，简短地回答道，“杀死法芙娜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焰怔在原地，年迈的大魔法师则露出震惊的表情；但他不好对阿尔发作，转而朝着焰吹胡子瞪眼起来。
“构成蛭花的元素魔力来自魔网，而法芙娜是魔网的主人。”焰沉吟片刻，无视老法师的眼神攻击，竟顺着阿尔的话认真分析起来，“杀死法芙娜，蛭花就会消失。失去主人的魔网应该会向所有世界都开放权限……说不定，这个世界的魔法师们还能借此重新振作。”
阿尔点了点头。
蜃楼质疑道：“呃……但法芙娜不是魔神吗？有那么好杀？”
“……这倒也是。”焰回过神来，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只要信仰存在，神明就不会消亡。即便您和蜃楼拥有超越人类法师的力量，也很难做到斩草除根。”
“是吗？”阿尔问道。然而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叫人听不出他究竟是真心发问，还是随口一说；唯有焰摸了摸下巴，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给面子地接了一句：“是……吧？”
“或者退而求其次，毁掉魔网呢？”蜃楼提议。
“毁掉魔网，那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岂不是要彻底消失了？”老法师并不赞同，“没有魔法师，这怎么行呢！”
蜃楼张了张口，正想回答他“没有魔法人也能活得很好”，忽而想起焰曾经告诉过他的——这个世界依靠魔法走到现在，不能与他之前所处的世界相提并论。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便转而去思索其他对策。
出人意料的是，阿尔似乎对他的想法来了兴致。
“嗯？这点不必担心。”阿尔抬起眼睛，理所当然地解释道，“‘魔网’是法芙娜对其信徒的赐福，但她早就放弃这个世界了。现在连接的魔网，当然也不是她的。销毁真正的魔网，是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老魔法师，连焰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阿尔见他们如此反应，双眸闪了闪，露出疑惑的神情。他看了蜃楼一眼，递出一个“他们居然不知道吗？”的眼神；而蜃楼眼角一抽，还给他一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的眼神。
现在的“赝品”，说白了就是个存放初代女皇身体的网形棺椁。
它的力量不复以往，蜃楼对它的控制也十分有限。
蜃楼曾经不解协会为何在后来淡化魔网的存在，现在回看，大抵是因为百年前留下的、有关真正魔网的研究并不适用于现在的“赝品”。少有知晓真相的法师，也因不愿“智慧之国”的悲剧再度上演，刻意在文献中抹去“赝品的存在”。
如果不是蜃楼从本尊的记忆里找到真相，恐怕连焰也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焰被夹在中间，无可奈何地打断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真不知道。”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差错，现在这个世界连接多数法师的‘魔网’，应该是蜃楼家族所制造的赝品。”蜃楼伸出一根手指，淡定地说明道，“在这些魔法师之间，只有寥寥几人是例外。焰，你之前也算一个——不过，后来为了突破大魔法师的限制，我将你与法芙娜魔网的连接切断了。现在你体内流淌的力量，与‘赝品’同出一源。”
焰瞪大眼睛：“什么！？等等……赝品居然已经能哺育大魔法师了？它不是个彻底的失败品吗？”
蜃楼看向他，目光有些复杂。
在获得本尊的记忆之后，蜃楼对焰的过去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在“智慧之国”落幕之后，法芙娜的信徒为了赎罪，一部分以身殉道；另一部分则远渡东洲，避世而处。
焰的家族便是后者。
“彻底的失败品”这种说法，大概是信徒自我麻痹的手段。对有些人来说，比神明的迁怒更可怕的，是同僚的成功。
蜃楼耐心地向他解释：“它虽然被称作‘赝品’，但其力量并不输于真正的魔网，否则法芙娜也不会那样生气。”
在蜃楼行走世间的数百年里，他早已设想过千万个如果。
如果他的父亲没有那么贪婪——如果他们没有妄想取代真正的“魔网”。赝品作为人类的造物，的确也能称得上一句“伟大的发明”。
如今的蜃楼回想起这些事，总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心悸。
他知道这并非他的情感，而是被那个“蜃楼”抛弃的执念。
距离“智慧之国”陨落已经过去数百年的时间，但蜃楼从未放下过去的伤痕。
这或许才是系统怂恿他来到这个世界、又把“蜃楼”这个身份留给他的真实理由，蜃楼无奈地想。毕竟，它早就知道他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在那之后，几人又针对破坏魔网的可能性展开讨论。
最终，在场的大魔法师们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们要复刻百年前“智慧之国”的愚行。
“赝品”将再一次被接入真正的魔网，但这一次，并非为了取代神明，而是从神明手中，取回这个世界失去太久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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