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军大衣 赵明月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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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太冷，两人也没打算聊天，贺知慎就卯着劲儿骑车回去。
天色暗得快，加上天气又冷，村民们都待在家里，路上倒没什么人。
赵明月和贺知慎就大大方方地，中间隔一个包裹，并肩走在回赵家的路上，嘴里还低声说着话。
赵明月心里其实还蛮吃惊的，憋了一路的话终于问出口：“伯母，和以前一样都是军医啊……？”
当时贺知慎提起原身的情况时说得简略，她也把重心放在了“父亲有留洋背景”上，倒没注意他另外的亲人具体做什么工作。
“对，而且……我爸干的也还是法律研究这块儿……”贺知慎说出这话，其实带着些纠结。
贺知慎有原身的记忆，但那记忆中关于父母亲人的影像却很模糊，还是他看过手头的照片，才发现：原身的父母，与他现代的父母分明长得一模一样！
贺知慎不清楚赵明月知不知道原身父母的长相，自然也不清楚赵明月两世父母是否也长得一样。
他冥冥中总有一种感觉：是一样的。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前世。
贺知慎之前也很多次想提，但还是没忍心戳开赵明月的伤疤，久而久之倒也淡忘了。
这一回刚好碰到这事，犹豫之后，贺知慎还是说出了他的这个“发现”。
本就惊诧的赵明月，在听到贺知慎一顿沉默后所说的内容，更是直接愣住。
没错，她脑中也没有对原身父母长相的印象，不过是知道他们做过些什么、性子如何而已。
赵明月忙加快步伐赶到家，黑娃已经煮好简单的晚饭，正等着她回来吃。
黑娃见到贺知慎也过来了，就问要不要再去做个菜。
赵明月却只让黑娃先吃，她和贺知青等会儿再说。
然后，她就走进了原来赵父赵母的房间，贺知慎落在后面两步的位置。
赵父赵母没照过相片，遗照是请人画出来的。
本地习俗是不把逝者遗照放置在显眼处，便只把他们的遗照好好保存在了一个小箱子里。
赵明月毕竟觉得自己算是个“冒牌货”，也没再去动过。
赵明月手有些颤抖，开箱子时都拨弄了半天才打开。
但她终于还是见到了他们的样子，一个沉稳和善，一个温柔亲切，果真和她前世的父母长得完全一样！
不，应该说，他们比前世长得还要更显年轻一些。
毕竟，前世为了还清欠债，赵明月父母每天都从早忙到晚，片刻不敢歇，脸上早已比同龄人多了衰老的痕迹。
“啪。”
一滴泪珠滚落，掉在了面前这张纸上，洇湿了一小块地方。
赵明月赶紧放下纸，往后挪步，伸手抹掉眼泪。
贺知慎上前轻轻抱住她，一只手在她背上抚慰似的轻拍，“照照，别难过……”
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不哭不哭，照照有我……我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照照……不难过了，好不好？”
“嗯……”赵明月闷闷地应了，顿了一会儿，她语调沉下去，“可能，我还真就是少年失恃失怙的命吧。”
贺知慎沉默着搂紧她，努力给她点力量。
两人出来时，黑娃已经吃好收掉了他的碗筷，正坐在桌边等他们。
见到赵明月微红的眼眶，黑娃又看了看贺知慎，“明月姐……”怎么了……？
赵明月冲他笑笑，也收拾好心情，只说：“没事，今天的试卷做完了吗？”
“做完了，还给贺哥批改过了。”
“那成，你回房休息吧，碗我等会儿洗掉。”
“哦……”黑娃有些不敢多问，就乖乖走开了。
饭后，两人一起洗好碗，赵明月就让贺知慎回去。
贺知慎满脸好笑地看她，“包裹里还有你的东西，别急着赶我走吧？”
赵明月还真忘了这事，倒也重新燃起些许好奇。
拆开包裹，除了之前也有过的军用肉罐头、糖水罐头等吃食，最底下压着的，是一件厚厚的军绿色大衣。
贺知慎展开这件衣服，拿住衣肩轻抖两下，又掸了掸几乎没有的灰尘，对赵明月说：“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军大衣簇新，虽然是被折过邮寄过来，但折痕并不深，抖过后就显得很是直挺。
在看到最底下是一件军大衣的时候，赵明月就猜出了贺知慎的意思。
但见贺知慎真的就是要把这件衣服给她，她仍觉得很不是滋味。
其实，她真不冷。虽然外面穿着的只是普通棉服，但她里面早就穿上了空间里备着的保暖内衣。
说起来，她请李婶帮忙给黑娃做了新棉袄，但给贺知慎，反倒只送了一双手套，还是大家都有份的。
这么想想，她真的对贺知慎太不上心了。他说自己不冷，就真没再想着要准备什么让他更好过冬。
赵明月还在纠结，贺知慎已经开始催她，“外套脱了试试？……好像穿堂风会有点冷，你进房间换？”
赵明月见这衣服还蛮宽大，就说：“我不冷，你拿着自己穿，你穿应该也刚好吧？”
贺知慎这才注意到她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意思，虽有点困惑，但还是顺着赵明月的话解释，“我那儿也还有，只是我不觉得冷就一直没穿。”
“而且本来就是你更需要，你身上都没新衣服穿。”只穿着原身的旧衣服，看着就不保暖，那他可不得心疼。
赵明月只觉得心头一酸：她有时候真的讨厌别人对她无条件的关心和付出，让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报。
但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件事，“所以这衣服是你特意让你家里人寄过来的？你和他们说了……？”
贺知慎叹一口气，悠悠道：“您没批准，我哪里敢说？我是以给大队干部‘送个小礼’的名义，让他们寄来的。”
贺知慎脸上又是无奈，又带着“果然被我料到”的得意之色，“照照同志，你就对我放心好了——现在可以试穿了吧？”
赵明月拿过衣服，却没进房换衣服，只是坐下了。
她摸摸衣服，这件是65式军大衣，厚实又耐磨，还带着黑色的毛绒小翻领，毛绒的质地摸着也很不错。
赵明月想了想，让贺知慎跟她一起进房间，免得黑娃什么时候出来撞到他们的对话。
合上房门，赵明月开口就是：“别废话了，你先穿上试试。”说着，她又把衣服递给贺知慎。
贺知慎不想接，但看赵明月一副“你不接我就一直举着”的架势，还是拿了过来。
他刚要说话，赵明月就抢先道：“你听我说，本来你骑车带我，就是你在前面给我挡风了，你多穿点才是对的。如果这件你穿着合身，当然是给你穿。”
但问题就是，这军大衣，给贺知慎穿是小了一点，但绝对还是穿得上的啊。
贺知慎真要被他这倔脾气的女朋友给打败了，“你也听我说——我冷吗？真不冷！旧的那件，我穿起来足够暖和。反倒是你……”
“我也不冷。”赵明月硬邦邦地回道。
“……有种冷叫你男朋友觉得冷，行不？”贺知慎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
他握住赵明月的手，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左摇右晃的，“照照就给个面子穿一穿，收下男朋友的心意——还是你觉得这件颜色不喜欢，那我让咱妈再寄一件军蓝色的来？”
赵明月看向贺知慎，神色沉沉。
屋里点了罩子灯，开关拧到最大，光线还算强。
但罩子灯与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光线再强，照在贺知慎脸上也有些昏黄了。
男人眉眼深邃，眸中亮如星辰，笑意中满是诚恳和温柔。
但赵明月却只觉得心好似被烈火灼烧，又好似有抽气泵连着嗓子，要把她胸腔内的空气榨干。
赵明月双眼直直地望着贺知慎，脑中却是思绪繁杂，不知怎么的便脱口而出：“贺知慎，我们分手吧。”
话一出口，赵明月自己也被惊到。
但同时，她好像也感到了一种解脱。
赵明月一直觉得，她不适合谈恋爱，不适合与别人建立“爱情”方面的联系。
她太冷淡，太自私，她不愿意完全付出自己的心，却又讨厌——或者说愧疚——别人对她付出真心。
贺知慎很好，反倒是她的确不够好。
而站在赵明月面前的贺知慎听到她这话，霎时间就愣住，微勾的唇角僵硬。
他第一反应是想说“照照别开这种玩笑”，但很快，从赵明月的脸色中就窥知，她是认真的，她也并没有想要改口的意思。
为什么呢？
贺知慎着实不能理解，不过只是一件大衣，怎么忽然就提到……
他其实有所感觉，来到这个年代后，赵明月心里对他好像就多了点隔阂。
但他没有多想，只以为很快赵明月就会恢复“正常”。
毕竟，在他看来，两人之间的感情很稳固，能一同活下来更是一件幸事——两个人也从没有过矛盾。
贺知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却有怒火升起。
不管怎样，贺知慎得承认，听到赵明月轻飘飘地说出“分手”二字，他有感到真的愤怒。
这样……是不是也太看轻他们的感情了？
贺知慎舌尖抵了抵上颚，到底还是压住了火气。
他攥紧了手里的大衣，面上还是挂着笑容，淡声道：“照照，怎么了？别说这种话……”
贺知慎努力想说些俏皮话，活跃气氛，“总不会是觉得我现在只能吃家里人软饭，照照嫌弃我……”
“我认真的，我累了，我……”
但赵明月话还没说完，贺知慎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稍有些用力地按着她双唇，继而又上前半步，抱住了赵明月。
贺知慎眸光暗淡，想质问她，但还是没问出声来。
“唔……”赵明月想要挣开他的手说话，但没成功，一双美目便瞪视着他。
贺知慎带了点发泄的意味，按得挺重，虽然知道她肯定有点痛了，却还是不肯放开，只怕她又要说出些让人心冷的话。
贺知慎朝屋内的那张床瞥去一眼，终究没让心里的恶念扩大。
他依旧捂着赵明月的嘴，轻声道：“照照……衣服的事我们明天再看，那些话，别这么轻易地说出来……好不好？”
语毕，贺知慎放开赵明月，直接转身大迈步向房门走去。
赵明月愣楞地看他稍显急匆匆的背影，心口狂跳，莫名又喊道：
“贺知慎！”
男人刚碰到房门插销的手顿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军大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