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积狂魔穿七零[空间]》金玉琤琤

24、旧故

　　但四丫“皮”，也就“皮”了这一下。
　　当赵明月坦率摇头说“猜不出来”的时候，她便说道：“叫‘招弟’‘来弟’的话，寓意多‘好’呢！”
　　四丫有些嘲讽地笑笑。
　　“虽然没给爹娘招来儿子，但好歹是给她‘招来’了孙子啊！堂弟，不也是弟嘛！”
　　“他们可能觉着，‘招弟来弟’说多了，家里总会多几个儿子的吧。”
　　也是受“改名字”这事的影响，四丫忽然就又想到：“要我说，他们那么喜欢男娃，应该把自己名字改成‘有孙’‘有儿’才对嘛！寓意更好更吉利了！”

　　赵明月有些愕然地顿住。
　　“爷奶……真这么说的？”她也挺无语的，同时还有点难以置信。
　　四丫眼皮子往上丢了个白眼，“那可不！奶她直接就说了，‘改名字会坏了咱家生儿子的运道！’”
　　“我一听，顺嘴就跟她呛起来，说‘我就要改，你们有没有孙子关我p……啥事！’然后她就追着要打我了。”
　　四丫也很快淡定下来，“总之，这名字我是改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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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办公室里，赵明月就问起周围几个人，妇联这儿有没有辖区内所有妇女的信息，“比如她们的名字、年龄这些。”
　　“我们这里是登记有每个大队的妇女人数、年龄分布等大体数据，其它具体的信息是没的。咋了？”舒莹回道。
　　赵明月听了，点点头。
　　这些她其实也知道，之前在各种文件里都大概看到过，但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见舒莹已抬头看向她，赵明月便说：“是我家妹妹想改名的事情给了我点启发，农村里，叫‘招弟’‘来弟’这样名字的女性应该还有很多，或许，其中就有讨厌这个名字，但因为种种原因没考虑过改名的人呢？”

　　舒莹垂眸，目露思考。
　　就又听赵明月继续说：“也是我以己度人，总觉得，可能有女性被洗脑，顶着这类名字并不以为意。但可能，也会有女性，和四丫一样，并不想要这种名字呢？”
　　舒莹缓慢地点点头，“你这说法，倒也没啥错……”但是真要操作起来，就挺麻烦……而且可能，也未必真能成功“劝说”几个。

　　“我倒不觉着改个名字有啥用，”洪稻芳插话道，“都年纪挺大的，那就算是改了，别人难道就会换个称呼了吗？这没必要折腾吧……”
　　当然了，她主要就是嫌麻烦，不想多事儿。
　　诸庆则是笑笑，神色有点纠结地开口：“我认为吧，真心想改名字的女性，我们得支持，但就怕这样的人不多……”
　　“毕竟，咱们也都清楚，大部分有这样名字的妇女，家里多半就是重男轻女，而她们也都很少能从这样的精神束缚中解脱出来……另外，在农村，可能她们也想不到要给自己‘正个名’。”

　　赵明月认同诸庆的话，但对洪稻芳所说的，就得辩上一辩了。
　　她笑着对洪稻芳说：“洪干部，改名字肯定是会对一个人有影响的。”
　　“就说您吧，名叫‘洪稻芳’，多好听，让人联想到秋天稻谷丰收时的欢乐美好。要是您名字是叫什么‘来弟’‘女婷’或者什么‘来儿’，感觉不就马上不一样了吗？”
　　“别人怎么叫，确实是别人的事，但至少，自己心里舒坦多了嘛！”

　　舒莹、诸庆听到赵明月的调侃，都笑了起来。
　　洪稻芳则是轻轻瞪着眼睛，满怀嫌弃地说：“小赵，你这取的啥名儿啊！我跟你说，我可是打算再来个闺女、给我家臭小子添个妹妹的，你可别咒我。”
　　言下之意当然就是，她才不是重男轻女、只想要男娃的人。
　　“就打个比方嘛，洪姐千万别在意哈！”赵明月爽快应道。

　　“大家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舒莹最后总结，“这个事情说起来不大，但其实，如果真能落实，多让几名妇女有了新观念，也还是蛮有意义的。”
　　“横竖，年前我们也要和各个大队的妇女主任开个会，在会上就可以提提这事，起码让她们统计一下，大队里叫这类名字的女性数量到底是多少。”
　　“嗯……明月，既然你最先有这个想法，不如就由你去派出所问问，看能不能拿到更多资料，做好搜集整理之后，再写个计划出来？”
　　“嗳，我明白了！”

　　下午，赵明月就和舒莹她们打了声招呼，拎着自己的包往派出所去了。
　　可听了赵明月的来意，之前利索地给她办好“黑娃改名”的公安同志却面露难色。
　　“这，这不合规矩啊，就算是妇联……我们也不能把各种信息都给出去……”
　　章公安手里正拿着赵明月递过来的条子，这出自于舒莹之手。
　　他仔细地看了看，但还是摇头这样说道。

　　赵明月倒不算太意外，就问：“那我不带走，就只是在这儿看文件档案，然后做些记录呢——记录下来的内容也可以由你们检查通过了再带走。”
　　章公安皱着眉头，左右看看才轻声说，“赵同志，这保密问题我不说你也清楚。但关键也不是这个，主要还是担心领导觉得不行，那我让你进去看档案……事情就大了……”

　　赵明月也明白，这个事情如果能找到他的上级，从上级那里获得同意后，就方便轻松多了。
　　但，她也总不好去麻烦万社长写个条子吧。
　　更何况，派出所的真正上级其实是革委会……
　　这革委会主任，她还没见识过，但她也在公社待了一段日子，听过许多隐晦的八卦，姑且能猜出，这位革委会主任，他就不是个一心为民的啊。

　　“那个赵同志，你不是也说，从每个大队的妇女主任那里能得到这些信息的嘛。其实也不用来我们这儿找。而且，这里也没做过整理，内容太多太杂，你还更费劲呢。”
　　章公安有些无奈又不好意思地说。
　　赵明月便抽回思绪，浅笑着应道：“那好吧，我们之后再想想别的办法，也麻烦章公安了。”

　　走在路上，赵明月就沉着脸思量起来。
　　万社长毕竟是个直爽性子，如果真请他在条子上签字，倒也多半能成功。
　　但就是，不管怎样，仍然得和革委会主任打打交道。
　　对于这个人，她之前以为不会产生什么交集，便也了解不深。
　　若是坚持要从派出所这里拿到资料，就需要先探听一番这人的性情喜好和……弱点。

　　赵明月无功而返，舒莹也没说什么，还宽慰眉心紧蹙的小姑娘，“派出所那里拿不到也没事，咱们就看大队妇女主任的吧。”

　　下班时间到了，赵明月没留神，多写了一会儿稿子，还是被诸庆和舒莹都催了两句“早点回家”，才堪堪停笔，抓紧时间走出公社。
　　“等久了吧，你冷不冷？”赵明月看到贺知慎被风吹得有些红的耳朵，不禁有点心虚，“那会儿突然‘文思泉涌’了，就没及时出来。”
　　贺知慎就笑，见周围路人都行色匆匆没空注意这边，便迅速在赵明月脸上轻轻掐了一把，说：“瞎客气什么，我又不冷——我手暖和吧？”
　　赵明月躲闪不及，被这家伙掐到后，不由横了他一眼，“暖、和——赶紧走吧。”
　　她目光又落在车座前横杠上的大包裹，“你家人的包裹寄来了？”
　　“对，”贺知慎笑得有些神秘，“有样东西我觉得很适合你。”
　　“是吗？那我等着了啊。”
　　可能是因为两人现在在这个年代都有了“正经工作”，赵明月倒是不像之前那样，因贺知慎送她什么而不舒服了。

　　刚骑了没几步路，便听到后面似乎有万社长的声音，“赵同志，贺知青，有个事需要和你们聊聊……”
　　赵明月扭头去看，见真的就是万社长，便拉拉贺知慎的衣服，让他停下来往回走。

　　万利兵早就想问问清楚贺知慎的事了，可他不好找廖财德那货要知青的资料，又不好平日里直接找赵明月，早晚上呢，更是赶不上刚好碰到。
　　今天他稍稍加了个班，本以为又碰不上了，谁知出来后看到他们还没走远，就立即跟了上来。

　　赵明月贺知慎两人掉头，在万利兵面前停下。
　　万利兵先随口问了些知青情况、与村里人相处如何云云，贺知慎纳着闷，也简单地能答就答了。
　　这冬风凛冽的，万利兵也不想再废话，何况他边听边看着，贺知青的样貌果然就是与印象中的谭医生极相像。
　　他就问了：“贺知青是京城来的对吧，家里人情况怎么样呢？我瞧着贺知青有军人的味道，是不是家里长辈是从军的？”

　　贺知慎面上不显，因为猜不出他的意思，心里就忍不住提起。
　　赵明月也同样如此，心中探究万利兵的意图。
　　“是有几个长辈从军的，万社长，怎么了？”贺知慎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笑。
　　“那，你是不是有长辈还是军医？”万利兵更肯定了，认真发问。

　　贺知慎微妙地意识到什么，脸上流露出些许疑惑，“是，我母亲就是一名军医。”
　　“那你母亲，是不是姓谭？”万利兵顾不得太多，脸上多了些激动。
　　“……确实，您……？”
　　“哎呀，谭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万利兵一拍大腿，“要不是她，我早就没命了！我一直就想感谢谭医生，虽然都说‘医生的使命是救死扶伤’，可人不能忘恩啊！这么多年了，幸好啊，总算让我找着恩人了！”

　　贺知慎心里一松，刚才看万利兵的神色，他莫名还以为自家母亲在外有什么风流债呢……
　　他不着痕迹地瞟赵明月一眼，见她也是有些憋笑的样子，就知道，两个人都很“庸俗”地想一块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