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46、烟花尾巴 特别

　　绿灯亮起，舒窈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开了一段，周则序手机响，将他吵醒。

　　他嗓音沙哑，接通电话，静静听那边说话。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周则序伸手要调地址，手刚触到屏幕，紧急停下问舒窈。

　　“公司有点事，送我一下？”

　　舒窈点头。
　　周则序这才调地址。

　　将周则序送到公司，他没立刻下车，眸色深深，眼睛里红血丝看着很多。
　　“进去坐坐，装修好后你还没来过。”

　　他小心谨慎地观察舒窈的反应。

　　舒窈眸色安静，没说话。视线稍稍下移，看到周则序下巴的淤青，眸色凝住一会，心下一软，点头。

　　周则序勾唇。
　　舒窈随着他一起下车，走进去。

　　门是自动感应门，内设以银灰色为主，装修颇具现代科技感。符合舒窈对科技公司的刻板印象。

　　周则序带舒窈直接上三楼，一路上碰到员工，都叫周则序周总，然后顺带打量一眼舒窈，接着继续工作。

　　与周则序办公室相接的小会议室里，几个穿着潦草略有些蓬头垢面的工程师与研究员看到周则序来，相继站起，叫周总。

　　他们穿着格子衬衫或短袖，也很符合舒窈对工科男的刻板印象。

　　不过这几个都是周则序从各处招罗来的技术人才，平时穿着打扮是很时髦整洁的，只不过赶进度，觉都不够睡，打扮就马虎一点。

　　每个人的眼睛底下都挂着深重的黑眼圈。神色疲惫，看着就缺觉，精神很不好。

　　但看到舒窈，一个个眼睛亮起来些许，打起精神，就像是长久居家的人出门，久违的看到鲜花，并呼吸到新鲜空气。

　　舒窈眸色安静，任他们打量，从他们发亮的眼睛里，她判断出他们没有恶意。

　　离周则序最近的工程师问他：“这位是，周总不介绍下？”

　　人都有好奇心，尤其是在又累又困，精神力快枯竭的时候，更需要被满足。

　　周则序看向舒窈，他不确定要如何介绍。

　　舒窈主动道：“我是你们周总的高中同学。”

　　“同学啊。”几人恍然大悟，一声比一声语气更重，每个变换的语调里都包含好几种意味。

　　周则序接话，“对，是我的班长。”
　　他还是有私心，希望别人能从介绍中立刻就听出来，舒窈对他很特别。

　　周则序推开浅灰色玻璃门，将舒窈带到隔壁的办公室，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坐着等会他。

　　舒窈点头。
　　周则序去会议室里忙。

　　电话里说，新一轮的算法出现程序上的问题，他们没解决掉，让周则序来看看。

　　周则序坐下，轮流看向两个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挨着他坐，或站在他身后，每个人都神情严肃。

　　周则序的白衬衫在里面很显眼，人也很显眼。他肤色白，又收拾过，人很精致。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和眼中密集的红血丝，舒窈恐怕猜不到他昨晚熬了通宵。

　　今天又去打拳，赶着去见她。这样来回奔波，怎么会不瘦。

　　舒窈盯的时间久了些，周则序有所感，视线找过来。

　　两人隔着玻璃隔断对视。

　　舒窈没有躲，大方回视。
　　周则序眼尾带了些许愉悦，低头重新投入工作。

　　眼下他们遇到一个技术难关，一直在想办法攻克，算法也总改，换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什么起色。

　　周则序心里比谁都急，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秉着不放弃的精神，去试每一种可能性。

　　舒窈看了会就没再继续看，她低头刷视频，刷了有一会，手抬起有些僵硬的脖颈，强迫自己放下手机，站一会。

　　周则序的办公室，她进来就打量过一圈。很简洁，装修就像他家里的风格，宽敞的办公桌配把符合人体工学的皮质软椅，桌面有高配置的台式电脑，还有一个Mac笔记本。

　　靠窗的隔桌放有净水机和咖啡机，还有些AI相关的算法书与资料。

　　舒窈的视线掠过，接着凝在另一扇门上。

　　周则序的办公室究竟连着几个地方。

　　舒窈走过去，没想到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往里靠近，里面有个圆滚滚的机器人，还有些舒窈看不懂的工具和材料以及一些设计图纸。

　　舒窈没乱看，视线都在机器人身上，弯腰低头好奇打量，但很克制没有上手摸。

　　周则序突然出现叫机器人的名字，“一一。”
　　一一：“我在呢。”

　　舒窈觉得有趣，短暂看一眼周则序，接着又看向机器人。

　　周则序：“跳个舞。”
　　一一：“好的，请选取类型。”

　　它圆圆的脑袋突然亮起，屏幕上出现几个选项。

　　周则序示意舒窈选。
　　舒窈说话：“华尔兹。”

　　一一头偏向舒窈回：“好的。”
　　接着它自动调取华尔兹的音乐，笨拙地随音乐起舞。

　　小胖手抬在胸前，一前一后，别说还挺像样。

　　舒窈看得津津有味，觉得一一很可爱。
　　主要是她平时与机器人的接触不多，所以突然接触，对她的直观冲击力就很强。

　　舞跳完，周则序又让唱歌。
　　舒窈问：“你还会唱歌。”

　　一一用骄傲的语气，“当然。”

　　“你想听我唱什么？”
　　舒窈：“你什么都会唱？”

　　周则序在旁边听他们说话，视线基本都在舒窈身上，眸色深深，眼尾带笑。整个人神清气爽，一扫之前的疲惫。

　　一一骄傲，“当然，你可别小瞧我。”
　　舒窈小小为难一下，“印度歌也会吗？”

　　“当然。”一一缓冲了一下，然后咿咿呀呀唱起来。

　　舒窈尽力欣赏着，等一一唱完，立即给它鼓掌。
　　“唱得真好。”

　　一一回应，“谢谢。”
　　舒窈心想它还挺有礼貌。

　　周则序眸色满意，不得不叫停，“得让它休息会。”
　　他忘记给它充电，刚刚又跳又唱，电量或许用得差不多。

　　这是周则序的专属实验室，平时是上锁的，只不过他刚刚趁舒窈不注意打开锁扣，所以她才能一推就开。

　　舒窈跟着周则序回到办公室，沙发配套的矮几上放着两份盒饭。
　　周则序看向舒窈，“他们点的餐饭，一起吃点？”

　　舒窈点头，她回去反正也是要点外卖的。

　　周则序打开两份盒饭，接着挑起一份菜里的葱姜，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舒窈：“我自己挑吧。”
　　周则序没让，“快挑完了。”

　　舒窈抿唇，怔怔看着。

　　没一会挑完，周则序将饭盒移到舒窈面前，给她递筷子。

　　舒窈吃了一口菜后，他立马问：“味道怎么样？”

　　他怕味道不合她的心意，外面的始终没家里的好吃，并且有营养。

　　舒窈愣了下点头，反正能吃。
　　她比较担心周则序，那么挑的人，吃得下去么。

　　周则序见她点头，低头吃起来，扒几口饭，吃一口菜，勉强填饱肚子就放筷子，餐盘里还剩很多。

　　果然，还是挑得啊。

　　舒窈将饭吃完，也放筷子。
　　周则序给她递纸。

　　舒窈擦了擦唇瓣。

　　周则序开始收拾，余光看了眼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
　　舒窈顺着看过去，接着走向窗边，头抬起，看着鸭蛋亮黄色的夕阳，觉得时间都慢下来。

　　第一次来，她就觉得这里的夕阳特别美。

　　舒窈静静看了会，看向身边的周则序，正对上他的眼睛。

　　他跟着她也过来看夕阳。

　　舒窈又抬眸继续看，直到夕阳完全落下，消失在地平线上。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剩莹白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照亮，同时给了他们一些光亮。

　　舒窈问：“什么时候回去？”
　　周则序迟疑。

　　舒窈看过去。

　　月光只模糊照亮他的轮廓，她看不清眸色神情。

　　舒窈微微抿唇。
　　周则序突然离开舒窈的影子，向后走，到门口开灯。

　　室内亮堂起来，亮度足以照清每个角落。
　　舒窈的眼睛很快适应，又去捕捉周则序的眸色。

　　周则序走近，回到舒窈身边，眸色缱绻，开口让她先回去。

　　问题还没解决，大家都在加班，估计会到很晚。

　　舒窈犹豫，她不是不能等，反正回去大概率是刷视频，她在犹豫要不要再等一会。

　　周则序：“你先回去。”
　　舒窈抬眸。

　　周则序语气确定，眸色如最深的江底。
　　“我会很晚。”

　　在公司住下也是有可能的。

　　舒窈点头，走到门口又回眸。

　　周则序仿佛一早等着一般，黏人的视线依旧。
　　舒窈愣了下，才道：“你注意休息。”

　　周则序眸子带笑，声音低缓，也都是笑意，“好。”

　　舒窈转身离开，坐电梯到一楼。

　　坐进车里，她没离开。

　　这间公司灯火通明，似黑夜里的庞然怪兽，喷吐着明亮的火焰。是那么的富有生命力，是那么的耀眼。

　　与此同时，落地窗前出现周则序颀长的身影。

　　三层楼高而已，足够彼此确定身份。

　　舒窈垂眸，眸色安静，睫羽像两把小刷子上下扫动。
　　接着她缓了会，手扶上方向盘，脚踩油门，车前灯亮起。

　　在周则序的视线下，将车开出，消失在车流中。

　　周则序隔了会离开窗前，眸色低缓，里面笑意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