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42、烟花尾巴 习惯

　　车内没开灯，随外面光影变化而变得忽明忽暗。

　　已经从别墅区出来有段时间，周则序单手扶方向盘，眸色暗深。
　　舒窈垂眸，视线放在腿间的雕花盒子上。

　　周则序在一片寂静中开口：“我妈挺舍不得你的。”
　　舒窈点头。

　　车镜里，纪荷还在一直招手。

　　周则序：“那下周，我再来接你？”
　　舒窈：“阿姨说她下周去马尔代夫。”

　　周则序噤声。很短暂的懊恼后，神色恢复冷静。

　　舒窈看他，周则序循着视线微微偏头。
　　两人对视，舒窈没有说话。

　　周则序目视前路，没再看她。
　　舒窈眸色浅浅，似澄澈的江水缓缓流动。

　　车停在舒窈家楼下。
　　舒窈解安全带，偏头对周则序道：“等我一下。”

　　周则序眸色里些许意外，他点头。
　　舒窈快步走上台阶，走进单元门内。

　　周则序下车，身体靠在车门旁，视线往上慢慢数。
　　没一会，舒窈家灯亮起。

　　他又等了会，舒窈从楼栋里跑出来，头发随风飘散在肩后，脸庞光洁白皙。

　　周则序身子站直，往前迎了一步。

　　舒窈将袋子给他。
　　周则序接过，纯黑的小纸袋，他语气上扬，“送我香水？”

　　这么小的袋子，和他手掌差不多长，应该是香水吧，还是别的惊喜。

　　舒窈微愣，看向周则序摇头。

　　“是手表。”

　　手表，那也很不错啊。
　　周则序赶紧打开看了眼，眸色凝住。生怕夜色太深，没看清楚，便拿出来看。

　　表盘镶一圈蓝宝石的百丽翡达此刻格外闪。

　　这只表就是他的。
　　周则序放回袋子里，刚那点上头的愉悦瞬间消失殆尽。

　　舒窈：“上次你来找东西，我怕还有落下的，就又重新找了遍。这只表是在床和床头柜的缝隙间找到的。”

　　“我拿出来的时候很小心，表盘应该没有破损。”

　　周则序眸底几分无奈，看着舒窈，无奈到微微勾唇。

　　——
　　门铃响，舒窈照例先看猫眼，然后开门。

　　“你又来了。”

　　她现在看到周则序已经很习惯了，表情更是平淡。

　　舒窈给周则序拿鞋，这是她这周内第三次给他拿鞋。

　　周四，周则序突然来她家，说是去酒吧找齐钊，齐钊不在，便想着顺路过来看看舒窈，然后在客厅待了会，喝完一杯水就走了。

　　周五来，是来还舒窈退给他的两条裙子。说是送给舒窈就是舒窈的，随她自行处理。

　　舒窈想着，自己都穿过了，大牌定制更不好退，就说要买。

　　周则序不接受，“我妈会说我小气的。”

　　提到纪荷，舒窈眼里几分无奈，她实在没想到，纪荷会偷偷把镯子放在她包里又还给她。
　　当晚，舒窈和纪荷聊了很久，她没拒绝掉，只好把镯子先暂存在她这里。

　　舒窈有些头疼，看着门外的周则序，往屋内退步。

　　遇到这母子俩，她真的没辙。

　　周则序进来，熟练换鞋。

　　舒窈看着他手中的保温袋，已经猜到他来的目的。

　　她的视线慢慢偏移到周则序的脸上，接着是眼睛，就这么静静看着他，静静听他找的理由。

　　周则序几乎没怎么犹豫，开口道：“我妈说你喜欢吃我们家的饭菜，让我给你送点。”

　　舒窈：“不用这么麻烦的。”
　　她说完还稍微想了下，总觉得这句话自己说过很多次。

　　周则序：“不麻烦，顺路的事。”
　　这句话也很耳熟。

　　舒窈想，顺路也不是这么个顺法。

　　“以后别送了。”

　　这句周则序听习惯了。

　　按往常他都是不接话。
　　但周则序再次搬出纪荷，“我不敢得罪我妈，要不你来？”

　　他打开手机，找到纪荷的号码，就差拨通。

　　周则序眸色深深。
　　舒窈眼睫微动，收回视线。

　　“我有阿姨的微信。”

　　她转身去茶几拿起自己的手机，先退出外卖APP，接着找到纪荷，组织语言，发送文字。

　　周则序唇角微勾，拎着保温袋去餐桌，将饭盒一个个拿出来。

　　没一会，舒窈过来，宣布结果。
　　“阿姨同意了，以后你可以不用再送。”

　　怎么会？
　　周则序没藏住眼底惊愕。

　　舒窈看向菜色，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坐下，看向还站着的周则序，语气稍显扬起。
　　“吃饭。”

　　周则序应了声，跟着坐下，还在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妨碍他照顾舒窈，帮着递筷子。

　　将米饭配着菜都吃完，舒窈慢慢喝着鸡汤，喝一口轻吹一口气，然后夹起里面的鸡腿，斯文吃着。

　　她放下筷子，喝完汤，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肚子，有一小罗圈的肉凸出来，但是站起来又没有。

　　周则序见她吃完，又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份甜品。

　　舒窈看过去，眸色微凝。

　　是红豆双皮奶。

　　周则序：“李阿姨给你做的。”
　　舒窈用手将它挪到跟前，虽然肚子有点撑，但这个她是真的想吃。

　　吃了小半碗，舒窈合上盖子，放进冷藏，打算晚上再吃。

　　她顺便收拾饭盒，将它们顺到洗碗池里面。

　　周则序：“我来吧。”
　　舒窈没让，抢着去洗碗。

　　周则序挤在那，抢到一个过清水的活。
　　舒窈用洗洁精洗油污，他就用清水洗饭盒。

　　舒窈没法同时做这两件事，只好让他帮忙。

　　洗完，舒窈将饭盒朝下滤水，然后重新装进保温袋里，没晾。

　　周则序眸色深暗，没说话，用厨房用纸将被水淋湿的台面擦干净。

　　他给自己接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盯舒窈，舒窈发现也不躲，眸色始终深深，反正不太清白。

　　舒窈没说话，她回卧室去，关上门。

　　周则序喝完水，将水杯洗干净又放回去。

　　然后坐去沙发，拿出手机，给纪荷发消息，先发个问号过去。

　　周则序：怎么就同意了？

　　周则序：到底是不是要帮我？

　　纪荷本来就在等周则序的消息，因此几乎是秒回。

　　纪荷：我怎么说，舒窈都不同意。
　　纪荷：我再劝，她就要给我转钱。

　　纪荷：儿子，妈妈真的尽力了。

　　周则序看着一行行跳出来的文字，扯了扯唇瓣，眼神颇无力。

　　纪荷：你现在跟舒窈在一起？
　　周则序：嗯。

　　纪荷劝退：那我们别聊天了。
　　被舒窈看见就不好了，别回头她被周则序连累得舒窈不理她了。

　　周则序就猜到纪荷的想法。

　　周则序：她在卧室。
　　纪荷：哦，那倒是还能聊一会。

　　纪荷又问：不对，舒窈怎么一个人去卧室了。
　　周则序：不知道。

　　然后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脑中刚有点念头。

　　纪荷：你做了什么？

　　他没做什么吧。

　　纪荷：儿子，你是不是追太紧了？
　　周则序被戳中心事，眉皱起，满脸写着烦躁，没搭理纪荷。

　　他在自省，是不是真的追太紧了。

　　纪荷：啊呀，追人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不好强买强卖的。

　　强买强卖？
　　周则序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纪荷的描述是真的离谱，也是真的伤到周则序了。
　　他心口微微泛疼。本来就一点自信没有，全靠脸皮厚撑着，他自己的亲妈还这样说他。

　　周则序气得打字手都在抖：重说！

　　纪荷：祝愿宝贝儿子心想事成！
　　还附赠一个表情包笑脸。

　　周则序心里舒坦一些。

　　另一边的纪荷也在发愁，照这样下去，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有儿媳妇。

　　周霆就看得很开，“那小子要是能力不足，大不了就是一辈子光棍。”
　　纪荷一听急了，冲过去扑打周霆。

　　“你瞎说什么，赶紧呸呸呸！”

　　纪荷那些小扑小打，根本伤不到周霆。他轻而易举躲避着，将纪荷抱进怀里坐着，开导她。

　　“我们是出来度假的，要开心啊。怎么为那小子愁眉苦脸的？”
　　说的是，纪荷还是愁。

　　“你不懂。”

　　周霆他是不懂，好不容易把工作加班赶完，就为了挤出时间和纪荷出来。结果周则序还过来添乱。

　　不过温香软玉在怀，周霆还是得哄着。

　　“别想那么多，相信儿子。儿孙自有儿孙福，想那么多也没用。”

　　当年，他和纪荷两人一见钟情，很顺利就结婚了。根本不是像圈内传得那样什么联姻，强强联合。只不过刚好两人家世相当，没什么阻碍罢了。

　　所以，他自己婚事容易，真的不太能共情周则序怎么就这么艰难。

　　过了会，卧室门开，舒窈换了身打扮，还背着个挎包。
　　周则序抬起身：“你要出门？”

　　舒窈点头，眸色安静，看着周则序。不用说话，但意思足够明白。
　　周则序在她的视线下起身。

　　两人同时往玄关走。
　　舒窈突然又回头，拎起保温袋。

　　周则序抿唇，默声接过。

　　两人一个电梯下楼。

　　周则序：“去哪？我送你。”
　　舒窈：“我有车。”

　　周则序眸色微缓，哦了声，然后彻底没声音。

　　倒是舒窈忍不住看他一眼。
　　他背靠梯壁，站得并不那么直。长腿微微曲起，脖颈修长，肤色冷白，黑发黑眉，眼皮轻掀。

　　周则序突然偏头，定点看过来，眸色深深如许，纯黑瞳仁里似乎可以看见舒窈自己的身影。

　　舒窈心口跳快，眼眸偏移，看向银灰色的梯壁。

　　周则序低眸，唇瓣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