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20、烟花尾巴 汲取

　　齐钊声音放得低，但仍听出有不小的火气。

　　他质问：“江明绘，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没有。”她否认。

　　齐钊眸色森冷，并不信她的糊弄。
　　“我让你和舒窈搞好关系，你做了么？”

　　周氏最近有个新项目，他们家想做，老爷子让他从周则序这边多下功夫，他带江明绘过来，就是希望她能和舒窈搞好关系，关键时候能帮上忙，能吹吹周则序枕边风也是好的。

　　可江明绘是什么态度，话能简则简，非必要不开口。

　　这摆明了就是不听他的，在跟他对着干。

　　齐钊捏住江明绘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江明绘抬头，眸色清淡。

　　她的眼睛其实长得很好，很清秀，很容易让人想到婉约的水乡。瞳仁很黑，仿佛自带吸引力。

　　齐钊指骨用力，“说话。”

　　江明绘的确不想听齐钊的。

　　她抬眸，为舒窈说话。
　　“几个亿的项目，连你都为难，舒窈能做什么？周则序不傻，项目的事他不会听她的。”

　　齐钊不屑，“你又怎么知道？”
　　江明绘反问：“那你会听我的吗？”

　　齐钊头微低，看进她眼底，语速缓慢，每个字都清楚。
　　他扯唇，眸色凉薄。
　　“你跟她比？”

　　周则序或许会拿舒窈当心头宝，但他又不是疯了。

　　江明绘早就明白，也没期待。

　　她慢慢低下头。
　　可齐钊不许她低，他指骨勾住她的脖子，迫使她往前，然后重重吻上去，咬住她的唇瓣吮吸，看她虚弱挣扎，直到很快无力反抗。

　　他满意放开她，擦去她嘴角的津液，动作温柔抚了抚她的脑袋。

　　“乖一点，别再惹我生气。”

　　江明绘拂开他的手。
　　齐钊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下，眼底薄凉。

　　他先出去。
　　舒窈来不及躲，推开隔壁的包厢门进去。

　　等齐钊走远，她出来，往VIP包厢走。

　　江明绘打开门，一道淡紫的身影跃入拐角，转瞬即逝。

　　她一眼就认出是舒窈。
　　江明绘追上去。

　　舒窈只好停住，把话说清楚。
　　“你们说的事，我帮不上忙。你也不用讨好我，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她十足清醒且有自知之明。
　　周则序不会为她破例。

　　江明绘着急解释，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要讨好你，不对，我是在讨好你，不对，是我用词不当。”

　　不该是讨好。
　　江明绘继续解释：“我是想亲近你。”

　　亲近她？舒窈不明白。

　　江明绘双眸中有隐隐的期待，她提醒舒窈：“你还记不记得，你帮过我？”
　　舒窈眸色安静，接着点头。

　　江明绘高中时候，性格是很敏感自卑的，家庭条件不好，人不会说话，就越来越内向，不愿意说话。

　　同班女生总有几个小圈子，喜欢报团一块玩，江明绘好不容易融入其中一个，但大家只想欺负她。

　　有一次跳沙坑，同伴故意绊她一脚，想让她摔进沙子里，想看她出丑。

　　江明绘重心不稳，在意识到自己完蛋了的时候，就抓紧闭上眼睛，认命般由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栽。

　　但没想到关键时刻，路过的舒窈及时拽住她的衣领子，然后咬牙用力，就这么和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拎上来。

　　等江明绘站稳，舒窈就走了。

　　同在一个班，江明绘很早就知道舒窈，她也是一个人，似乎没有小团体接纳她。但她很自洽，成绩也很好。

　　江明绘从她身上汲取到力量，开始专注做自己，不再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不再寻求同伴的接纳。

　　对舒窈来说，这是顺手的事，看到就做了，换作别人要摔，她也会帮的。
　　可对江明绘来说，这对她意义重大。

　　舒窈：“不用放在心上。”

　　她说完就走，一如当年。
　　江明绘在后面出声问：“我以后能找你玩吗？”

　　不是因为齐钊，只是我想亲近你。

　　舒窈眸色微暗，所以除去聚会那天，之后的几次碰面，江明绘都是故意装冷淡，因为不想听齐钊的话，但又想见到舒窈。

　　舒窈转身，轻声道：“你不讨厌我，不嫉妒我吗？”
　　江明绘：“当然不！”

　　她知道舒窈的意思。
　　因为过于漂亮，女生们都不跟舒窈玩，还会传小话，私下里诋毁舒窈，说些难听的话。

　　因为说得太过分，江明绘听不下去，帮舒窈说话，还被嘲讽一通。
　　她急于否定，胸腔都在用力。

　　舒窈将她瞬间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点头，说可以。
　　江明绘笑了。

　　舒窈第一次看到她笑。
　　“你笑起来很漂亮。”

　　于是，江明绘后来一整晚都带着这样的笑容。

　　等她们一前一后回到包厢，周则序和齐钊在推杯换盏。

　　舒窈眸色微凝，走进去。

　　周则序看过来，眼睛里已有朦朦胧胧的醉意，但仍清晰映着舒窈的身影。

　　他放下本已举到嘴边的酒杯，往她那边走。

　　舒窈停住。
　　周则序过来，酒气与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中和，倒不算难闻。

　　他握住她的手腕，食指在皮肤上磨搓两下，然后指骨收紧，圈住纤细的一截，可并未伤到她。

　　那块的皮肤很快沾染上他的温热，然后越来越热，仿佛全身的热度都汇聚到那一处。

　　舒窈抬眸，眸色安静。

　　周则序眸色深暗，呼吸声很轻。
　　静静感受了会，他放开舒窈。

　　周则序和齐钊说要走。
　　齐钊没留，和江明绘一起把人送到酒店门口。

　　舒窈开车，周则序乖乖坐进副驾。

　　车远去，齐钊收回视线，看向江明绘的笑脸。

　　他问：“有进展？”
　　江明绘一秒收笑，唇瓣抿得很紧，“没有。”

　　齐钊扯唇，继续猜，“那就是家里有喜事？”
　　江明绘还是摇头。

　　齐钊没说话，低头在手机上拨弄。
　　江明绘手机响，她收到齐钊的转账，一笔不小的数目，是她半年的工资。

　　他说让江明绘再添添喜。

　　江明绘握住手机没说话。
　　他总是这样，给个巴掌给颗甜枣，仿佛她就会只记得枣的甜。

　　她不说话，齐钊早有预料。
　　他就欣赏她这一点，够知趣。

　　车过来，齐钊笑着勾住江明绘的肩，推她进后座，然后开往他的别墅。

　　夜色沉沉，今晚无月。天幕漆黑且浓重，幸好有亮着的路灯指引，才不至于孤凉寂淡。

　　库里南开进地库，舒窈通过周则序的提示，顺利找到停车位。

　　车停稳，周则序下车，手指向旁边的空位，语气很轻，“下次停这。”

　　“我是说你的车。”他喝了酒，语速有些慢，但表述意思仍准确。

　　舒窈点头。

　　她站的位置背光，身形纤瘦，紫色长裙乍看着有点像背后灰扑扑的背景，似乎下一秒就会融为一体，再寻觅不到。

　　周则序眼眸转了转，身体没动。

　　他看着舒窈道：“你先，我跟着你。”

　　舒窈往前，中途回头看了眼，周则序在好好跟着。

　　她按电梯，周则序进来。舒窈刷卡，电梯上行。

　　到楼层，舒窈靠近识别锁，身子微低，识别成功，门开。
　　她先让周则序进去。

　　周则序摇头。
　　舒窈只好先进，等周则序进来后，关上门。

　　周则序换鞋，脱外套，将衬衫扣子松开两颗，手撑住沙发背，静静喘息。

　　视线中出现一杯水，握住杯子的手腕如玉，肌肤细腻。

　　他抬眸。
　　舒窈唇瓣在动，“喝点水。”

　　周则序接过，眼眸缓慢转动，直直看着舒窈，里头光点跳了跳。

　　他叫舒窈先去洗澡。
　　舒窈点头。

　　等她出来，换周则序去洗。

　　杯中水已经喝尽，舒窈将杯子冲洗一下，重新嵌入杯盘中。然后回到卧室，先一步躺在床上刷视频。

　　才刷完七八个，周则序出来，满身带着潮湿水汽，还有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更深处。

　　周则序躺下，头偏向舒窈那侧，眸色缓慢。

　　舒窈放下手机，抬手要关灯。
　　周则序抓住她的手臂，然后顺着嫩滑的肌肤往下，直到一只手包裹住她整个手腕。

　　他的手很凉，不似在包厢那般温热。
　　舒窈手腕的皮肤温度渐渐弱下去，但很快，反而周则序的手有了浅浅的热度。

　　他小指骨颤了下，接着继续和其他四指一起紧紧缠住舒窈的手腕。

　　舒窈看他。
　　他头发顺着，遮住一点眉毛，眼皮干净柔软，眸色依旧深，可有一束不知名的流光在他眼底缓慢流淌。

　　他的语速也很慢，慢到吐出的每个字，舒窈都觉得是精雕细琢过。

　　“如果换作别人，对你提出上床的要求，你会答应吗？”

　　白炽灯的光平等照在每个人脸上，周则序看得很细。

　　舒窈眸色始终平静，连他会这么问的诧异都没有。

　　约莫过去一分钟，舒窈摇头，说不会。
　　语气也很平静，平静得让周则序并未开心半分。

　　心中还是酸涩。
　　他始终看不透，走不进她心里。

　　周则序松开她的手腕，垂眼，“睡觉吧。”

　　舒窈关灯，躺下。
　　她翻个身，背对周则序。

　　腰间缠上一只手臂，将她往后揽了揽，她的脊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之后周则序没有其他动作。
　　而舒窈也早就习惯，她闭上眼睛，过了会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