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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黑夜里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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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还蒙蒙亮,早就熬不住的王在野,四仰八叉地瘫睡在走道上。也是眯了一小会的于惠,是被窗边的鸟叫声给吵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睡得跟个死猪似的王在野,却不见杨书润的身影。
“阿润?”于惠轻声喊着,没想到喊了一遍就有回应。
“我在这儿。”声音从楼下传来,于惠循声看去,就看见自家好友拿着张照片,对着自己。
“都还好吧?”于惠简单问候着。
“还行,吃嘛嘛香,就是开始觉得自己的记性不好了。”杨书润说着,露出个苦哈哈的笑,“七年,不多不少,我却忘了很多事。”
“他说要我去找他,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不要让他躲着。”杨书润说道。“可我却忘了。”
于惠轻拢着她,时不时拍拍后背。
杨书润拿起程明物那张微笑的照片,一旁的于惠也一眼认出来,这是作为老程遗照的那张。当时杨书润放大了照片,于惠就觉得哪里有些古怪,现在看了一整张照片,是终于发现了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阿润,这张照片,老程被拍得有点怪啊?”
“怪?”一开始发现这照片的时候,纯属因为程明物的笑而在生气,一气起来哪管照片上还有什么怪的。
不过经过于惠的提醒,杨书润还真就发现了一些怪处。
“他好像没在看相机。”一般人在拍照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看向相机镜头,以留下自己最好的一面。
然而这张照片里的程明物,虽然是在拍照片,不过视线却不是对着照相机,而是在此之上的。
他是在看到什么东西在笑的……
这么一想,杨书润似乎从照片里,映在程明物的倒影中似乎看到了什么。
那片微小近乎透明的倒影,它是……
“惠惠帮我拿着照片,就站在这儿。”
冷不丁被安排的于惠,是一动也不敢动,就拿着照片,听杨书润的脚步声,像是上了台阶。
杨书润一步并着三步爬上楼梯,来到装有小银鱼缸的旁边,回头看向那张照片时,她与程明物的视线在那一瞬终于对上了。
她懂了神智不清的吴妈妈,为什么要叫她小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肖毅,不愿将照片里的秘密告诉她。
还有程明物是看见了谁在笑。
幻想中的程明物走到了,那张照片的位置上,正如照片里所那样坐了下来,那张板正的脸,在看向她的时候露出了和照片上一样的笑容。
原来你是在看着我……
原来程明物在拍照片的时候,是看着小银笑的。
是看着她送的小银笑的,是因为她,他在笑的。
“原来,你一直都在看着我。”
幻想中的程明物就在那里淡淡地笑着,似乎将身边的时光都带回到她所没看到的地方。
少年的他迷失在那双泪眼朦胧的双眸中,伴随着滚烫的泪水滑下。
高中时期的程明物,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不停地,在墙上刻着两长一短的杠的孩子。
小孩的出现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杨书润第一眼觉得眼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像自己画中那个小时候的程明物。
小孩子的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转过身来双眸里闪烁着害怕,一身的深蓝色的儿童装,胸前的佩戴着杨书润在画上所标记着那颗星星。
这是她幻想的小时候的程明物。
和自己对视了一眼之后,随即收回了视线,又自顾自地在墙上刻上了几个字。
杨书润看了过去,墙上写着‘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我要去找你了。”杨书润慢慢走近他,蹲下身子笑着对那个迷你版的程明物回应着。
我要去找你,那个深埋在黑夜中,不易察觉却依旧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你。
没错,那是如同星星一般的你。
夜色中的冬野,雪未下,秋已去,一切荒芜尽显人前。
杨书润一行人坐在公交车上,在告别吴妈妈他们后,前往程明物的老家。
临走前,肖毅偷偷地塞给她一把钥匙,他说,等她到了那个地方就知道了。
又是一个转弯,公交车缓慢地拐向右边,慢慢地在这个盘旋小道上行驶。
车上的人不多,除了杨书润他们三个人以外,就是几位老人,零散地坐在他们的前边。
或许是看惯了窗外的景色,所以才会默默低头去做其他事情,就像她身边的那样。杨书润看向身边,还在往自己手上画三条杠的‘星星程明物’。
不知道是自己画得太像,还是她的幻想能力太强,‘星星程明物’让她感觉,自己真的在和小时候的程明物在一起。
她好像真的看到了小时候的他。
“我能问个问题吗?”坐在杨书润后两排的王在野,瞧着杨书润看向旁边空无一物的座位,还很深情,仿佛那里真的什么东西存在一样。
“如果你想说什么,阿润现在这样要么是人鬼情未了,要么就是阿润吃错了药的话,我建议你别说出来,免得我想打你。”于惠猜出人想说什么,就提前将话说出来。
“不是,要不然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王在野不怕死地说道,先别说自己为什么一大早地早饭没吃,跑这荒郊野岭的地。最主要的是他好友的现状是真叫人担心,感觉像是思夫成魔,快要得妄想症了。
“要不我们这次回去,把人带到医院看看吧!”王在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世上有鬼,所以他选择第二个可能性。“还有我俩是来当保姆的吗?”
“嘶~”他这话一出,立马引来前面于惠地不满。
闻声,王在野立马做防御状态。
良久,却没感受到一丝疼痛。
“你不打我?”王在野对于惠没有出手感到惊奇,按常理来说,自己现在应该是挨上一个脑瓜崩了的。
“怎么你是知道自己欠揍,还是真想我打你啊!”于惠无奈地说道,她跟王在野成不了朋友原因就在这儿。
这家伙没心没肺地跟个竹筒子似的,有话直接倒。
说他情商低吧,在外人面前,偏偏守礼规矩得很。
说他情商高吧,在她俩心里,这人已经死了不止千八百回。
不过这次她也觉得应该去带杨书润去医院看看,不是觉得阿润有病,而是要确认一些东西。
“你说程明物要是还活着,会带胖润润来吗?”王在野又问道,毕竟瞒了人好几年,如果不是出意外,这个应该是永远的秘密。
“难说。”于惠也看着窗外荒芜的景色,“我们都不是老程,哪里会知道他会不会呢?”
“你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没得到答案的王在野撇撇嘴,又安稳地坐回原位。
“那你也不是问了相当于白问吗?”
两个人虽说拌嘴,可眼睛一直看向自家好友的方向,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除了她俩,还有另外一人注意着那个方向。
‘前方最后一站金家村,前方最后一站金家村,请各位乘客拿好自身物品,避免遗漏,准备下车,谢谢。’
车里播报着最后一站,令杨树润觉得胸口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坐车坐得太久了,有些想吐。打开窗户,鼻尖嗅着风的味道,是枯草腐朽却又带着一股清新。
车又缓缓拐了一个弯,眼前突然涌现一片灿亮,盈盈地借着那股湿漉漉的风,走进了她的眼眸。
那是一片很美的湖,清澈的湖面映着初升红日,波光粼粼像是谁撒上了碎金片一样,它们涌动着,欢腾着。
在荒芜杂乱的大地上,它是唯一的鲜活。
“好美……”杨书润不由得感慨道,一瞬间就将她的视线夺走了。
可下一秒,风肆意地刮过,将一条断了的麻绳扯在她眼前,割开了那份美。
“诶诶,最后一站,下车了啊!”前头司机见车上人一动不动的,是听不到广播还是其他什么的,居然一个都没下车。
“不好意思啊,大爷,我们这就下。”后头王在野打着招呼,带着还在发愣的杨书润就下了车,下车途中,还听见身后于惠嘱咐自己慢着点。
合着只他这跟来真莱当保姆来着的吧!
“我说…你怎么不?”王在野一回头冲着于惠喊着,只是一下子过于激动,手上一时没扶稳,人就这么脱了手。
“阿润!”
“胖润润!”
正在倒下的杨书润,慌乱中试图寻找可以抓住的东西,却看到‘星星程明物’从她身边轻轻一跃,转身走到她的身后。
她被稳稳地接住了,被接住了的杨书润,能感觉身后的力量能勉强撑起自己。
“程……”
“你还想压着我这个老太婆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