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遗物》恭长姑姑

47、第四十七章 他能听到

　　第一次见面就耿直一比的老程，喝得烂醉且酒品不好的杨书润，以及那段两人互相应和的美好光景，无一不令于惠难以忘怀。
　　可就是这么难以忘怀的片段，结果被第二天喝断片的杨书润，给硬生生地掐断了。
　　“那么好的老程，你丫的第二天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一说到这儿，于惠气就不打一处来。

　　听完后的杨书润，也楞了一下。她也未曾想过，她与程明物上大学后的第一次相遇，原来是这样。
　　她也未曾问起，只是因为在她回忆里，她与程明物在大学时期的第一次相逢，并没有那么好。

　　那是开学有一段时间，经历了军训、开学典礼、参加社团活动等等一系列事情，她终于能有段空闲，去见两个月没见的程明物了。
　　为了这一天，她特别跟程明物安排好了时间，然后跟于惠去挑一件适合去见面的衣服，甚至还在网上搜如何化妆。
　　以至于一旁目睹全程的于惠取笑自己说，“哎哟，姑娘长大了，留不住喽！”

　　“您还能再像点老妈妈吗，于奶奶！”对于于惠用一副吾家姑娘初长成的老成语气，表示十分无奈。
　　“不是不行，只是年龄没到位。”于惠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开始帮人整理头发。“你啊，还怨别人说，瞧瞧镜子里的你，知道的呢是你要去看朋友。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你要相亲呢。”
　　“真的就是去看看朋友。”杨书润解释着，可嘴角又不经意地上扬。

　　“是是！不过是惦记了两、个、月的朋友。”于惠说的可是实话，先不说这几天她从杨书润口中听到了多少次老程的名字，就先说说开学这两个月杨书润说到C大的频率。甚至都让于惠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实际上的不是C美，而是有某人在的C大。
　　“我不算太丑吧？”杨书润捧起肉嘟嘟的脸蛋，以前一心都扑在学习上，所以没怎么想自己长得怎么样。
　　可现在看镜子中第一次化妆的自己，多少有点不自信。
　　“丑吗？”于惠凑过来看着镜子里的人，戳了戳那圆溜溜的小脸蛋，“我看可爱得紧。”

　　杨书润笑笑没说话，但余光总是瞟着于惠，再回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只是觉得跟同在镜子里的于惠相比，自己实在是太圆溜溜的。
　　她还记得刚入学那会，气温还没降下来，就有不少瘦长瘦长的小姐姐们，穿着漂漂亮亮的小裙子从她眼前晃过。
　　好看到别说男生，就连她这个女生都看着都能丢了魂。

　　所以她也一度在想，要是自己能够瘦下来的话，能穿得上那些漂亮的小裙子，是不是自己也能像她们一样好看呢？
　　自己要是瘦下来的话……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正在帮忙整理头发的于惠，抬眼正巧看到杨书润心不在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我在想啊！”杨书润借机一把捏住于惠的脸，“我家惠惠怎么能那么好看呢！”
　　“你也一样啊！”于惠见状，也跟着直接上手，对着杨书润脸颊摸起来手感就很好的肉肉，揉捏搓压的。
　　“唔～”两个人就这么打闹着，直至舍友回来，看见还在宿舍的杨书润，表示惊奇。
　　“杨书润，几点了，你还没出门，赶得上车吗？”
　　这时两人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杨书润慌忙背起包，于惠也在一旁跟个老母亲似得叮嘱着，“那个？”
　　“带了。”
　　“钱包？”
　　“带了。”
　　“车票？”
　　“带了。”
　　“地图？”
　　“带了。”
　　“表？时间来不及，走走！”于惠看着自己的手表，都觉得快来不及了，没等人回答，就赶紧催促着人走。
　　结果舍友看着匆匆离去的两人，以及落在桌子上的那把伞。
　　“她们昨天不是说，今天C市会下暴雨的吗？”

　　‘轰隆’一声巨响，吓哭了杨书润一旁的小孩，也不知道是闪电太吓人，还是她现在落汤鸡的样子更吓人。
　　杨书润看着透明窗上自己的倒影，已经找出了答案。
　　晕开的眼线成了熊猫眼，口红也在不经意间抹出了唇边，尤其是在着这暴风雨的暗黑环境下，衬托她成了最不搞笑的小丑。

　　难怪小孩会被吓哭，哪怕是自己看了一眼都会吓哭。
　　明明什么都带了，甚至连礼物都带了，天气也查了，怎么就在关键时候，就把伞给忘了。狼狈地被留在这里不说，还得麻烦程明物来接自己。

　　顶着这脸是不能见人的了，先去厕所把妆卸了，免得见到程明物……
　　杨书润还在庆幸着程明物还没来，结果就在转身的下一秒，就看见拿着伞向自己走来的他。

　　一身的白衬衫，黑色裤子，将少年人的清爽和青年的稳健毫无违和地融合在一起，又那么亮眼。好似现在满天乌云偶然飘来的那一缕不常见白云，他就是那个独特的存在。
　　程明物，程明物……
　　明物，其本身就是明亮灿烂的人物啊！

　　再次相见，本应该是欢喜，来见程明物之前，杨书润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程明物走向自己的每一个脚步，都不由得想让杨书润逃跑，她不想程明物看到现在的自己。

　　杨书润低着头，看着人的脚就在自己的眼前，而她却觉着自己陷入了深渊。
　　深深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嘈杂的人声，轰隆的雷鸣，将程明物问候的声音覆盖下去。
　　直至一阵白光闪在他们面前，一时间人们噤声不语，在隆隆雷声来之前，她听到程明物那句话。
　　“你还好吧？”他的声音温柔地不像话，像是吹了一阵和煦的风，能让她能有勇气稍稍抬头看他一眼。

　　“我要去那儿一趟吗，能等会我吗？”杨书润手指着公共厕所的方向，小声地说道。
　　可与此同时，雷声滚滚而来，可怜她微弱的声音。一出口就被淹没了。
　　“我…”杨书润想着再说一遍。
　　“嗯。”程明物回答着，“我就在这儿等你。”

　　杨书润惊讶地看着人，没想到他能听到。
　　自己的声音，他能听得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