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遗物》恭长姑姑

42、第四十二章 不想错过

　　回想起来，杨书润总算理解程明物会哭的理由了。
　　她学着吴妈妈，一一指着那张照片的他们俩念着，“这是程明物，这是我。”
　　“不。”吴妈妈沧桑的声音，拿起她的手指用重新指着，从程明物指向那个胖胖的自己，“这是程明物，这是明物最爱的杨书润。”

　　杨书润愣了愣，看着吴妈妈。
　　吴妈妈以为自己说得不清楚，又拿着她的手指，再一次从程明物指向胖胖的自己，重复着那句话，“程明物、程明物最爱的杨书润！”
　　“您、说她是谁？”杨书润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吴妈妈指着那个胖胖的自己。
　　“明物最爱的杨书润啊！”吴妈妈再一次重复着，只是这次她的话，杨书润确确实实听清楚了。

　　程明物最爱的杨书润。
　　是她。
　　听到这儿，眼眶一片温热，连同门外三人组也跟着感受到暖心。
　　“程哥……”肖毅拉低帽檐。
　　“老程，这家伙……”于惠擦拭湿润的眼角。
　　“……”刚刚调查完事情，被于惠call过来的王在野，却陷入沉思。

　　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什么了，“丫的，我想起来高三放烟花的那晚，我在考英语，结果因为外头烟花声太响，整个听力都没听到，结果没及格，被老班念叨了一个月。”
　　“我去，我苦逼地做英语试卷，他俩在烟花下你侬我侬，世道啊！！！”王在野在替当时的自己发出单身狗的怒吼。
　　就是还没吼完，就被于惠赏了一个脑瓜崩。
　　“声音小点，都听不到里面说话了！”于惠开始后悔叫这人过来了，狗嘴里是吐不出好话。

　　“哎哟。”王在野摸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我不过是看气氛太悲伤，所以想要给大家活跃一下气氛吗？”
　　他高三毕业那年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大家才不是流泪离开的，就连杨书润也是……
　　“嗯？”一想到这儿，王在野又陷入回忆的沉思中。
　　“咋了？现在才觉得我把你打傻了？”瞧着王在野眉头紧锁，的确有几分傻样。

　　“不会吧！”王在野想起来什么，看向杨书润所在方向的房门，“我去，不会那个时候，胖润润去找的就是程明物吧？”
　　“你冷不丁地在说些啥呢？”于惠不明所以地看着王在野。
　　什么阿润找的是老程，关键的是一点都不说。
　　“高三毕业那年，我可能无意间牵了他俩的红线。”王在野抱头，估计怎么也没想到，那时自己随口一句话，就促成了一段感情。

　　还记得高三毕业那年，也许因为青春的下课铃打响，她们那群被时光催促着前进的孩子们，终究还是踏出那块拥有他们三年回忆的地方。
　　他们当中，有哭有笑的，唯独杨书润心不在焉地，总是回头看看，每一次回头张望像是要从人群里找到什么。
　　“第十一次！”王在野掰着手指数道。
　　“什、什么？”杨书润还在回头看着身后的人头攒动，压根儿就没心思听王在野在说什么。
　　“算上这一次，是第十二次了。”王在野数道，“你在学校是丢了金子，还是埋了宝，值得一步三回首地回头看。”
　　“怎么就不容许我多看一眼，我精彩纷呈的高中三年啊！”还没分别，就开始怀念，顺利毕业的杨书润，在校门口看着熟悉的校园。

　　西边的新塑胶跑道就要弄好了，东边食堂修了半年终于能在下半年重新开放了，还有学校前的那一大片空地都已经种下了花种，还有移栽好几棵有三层楼高的大树……
　　来年的她们可以去跑道散步，可以去吃东食堂的新品，也可以去看花开，不过是以毕业生的身份。
　　“王在野，我们真的毕业了。”杨书润呢喃着，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仿佛她和王在野被罚站还在昨天，然而今天的他们就要跟这学校说再见。
　　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是啊，终于毕业了！”王在野倒是一脸轻松，甚至还伸了个懒腰，像是在为结束他苦逼的高中三年画上了一个完美感叹号。
　　“嘶～”除了校门的杨书润，想起来她是去C美，程明物去的是C大，可是王在野好像去哪，她还真不清楚。“王在野，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去哪个大学？”

　　“哎哟喂，劳烦你老惦记，高考完了，我都毕业，您终于想起来我要去哪了？”王在野在那贫嘴，心里多少是在气杨书润这丫的现在才想起来问自己，真是平时白对她那么好了。
　　“别贫嘴！”杨书润立马打住，免得王在野一开嘴又叨叨个不停。
　　“我爸让我去国外进修，你王哥我卡着分数线过了，牛吧！”王在野特得瑟，觉着自个儿低分飘过，比那些考高几十分的人都牛。
　　“你要去国外！”听到这答案的杨书润晃了晃神，似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毕竟往日里的王在野吊儿郎当的模样，绝对会稳当地在国内上学。
　　或者说杨书润是压根就没想过，陪伴她整整十几年的朋友，也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
　　心里除了伤心，更多是知道即将分离的不舍。

　　“呐呐，你这就不了解我了。小时候可是对天发誓要上九天揽月的男人！”王在野一身的壮志满怀，可没过三秒，就被杨书润给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嗯，你那天大半夜刚在水池边，发疯说完这句话，下一秒脚一滑，就下泥水塘里捉鳖了。”

　　“胖润润，十多年的情谊，你多少给我点面子。”王在野想起过去的丑事，多少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那您得好好算算，十几年你在我跟前丢了多少面子了，还差这一次。”杨书润摆摆手，就往一旁文具店溜进去。
　　“哎，胖润润那是文具店，我们毕业了，你别进去买笔了！”王在野喊着。

　　然而杨书润头也不回地栽了进去，用不了三分钟，就带了一本同学录出来。
　　“嚯！你淘出这本老古董干啥，准备留着传宗接代呢？”王在野翻着同学录，好像就小学毕业时跟风时买了一本，之后也不知道被自己放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之后初中毕业，又觉得幼稚，所以没去在写。
　　没想到时隔六年，又看到这玩意了。

　　“不是，一定要写吗？”王在野多少有点不愿意，他一个满十八的大小伙，不去操场打篮球，不正大光明地去去网吧包夜，跟这像个小学生似的写同学录。
　　这多不像话啊！
　　“写！”杨书润再次肯定着。
　　王在野看了一眼同学录，随便地在上面写了几笔，真就算得上是寥寥几笔。

　　“你没遗憾吗？”杨书润看着王在野在有没有遗憾问题下，写了大大的‘无’字，足以看出对着高中没有留恋。“高中三年哎，最能代表青春的三年。”
　　“能有什么遗憾呢？”王在野无所谓地挎起背包，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学校，笑着跟一个相熟的同学招手告别，“都是今日认识，将来未必遇见会打招呼的高中同学而已。”

　　在分别这方面，王在野洒脱地不像个人。也许他的同学也未曾想过，平日里跟谁都能谈得来的人，往往是最了无牵挂的。
　　不知道为什么，杨书润想起了程明物，他将来也会像王在野一样，遇见也不会打招呼的人吗？
　　但杨书润又觉得不会，她们彼此之间哭过，互相逞强过，也为彼此出头过……他们彼此还有那么多的事情……

　　“胖润润，我们都是平凡人，别说高中三年了，及其一生都未必遇到那个为你而委屈求全，一眼就能洞晓自己悲喜，甚至还会为你挺身而出的人。”王在野背对夕阳，迎面接受着热风的吹拂，额头上的汗水，熬不住地落了下来，迷了他的双眼。
　　王在野下意识闭眼，在那片短暂的黑暗中，仔细想想，要真说遗憾也不是没有，就是他的高中生活就这么风平浪静地度过了吧！
　　“如果你遇上那个人，会怎么样？”王在野刚擦干汗水，就听见身边杨书润的问话。

　　“你怎么还反问我这个问题啊？”王在野拿手比划着他俩，帮着她回忆他俩开学罚站时的对话，“我俩罚站的时候，我不也问了一个相似的问题吗？”
　　杨书润跟着想起来那时候他俩的对话，而她的回答则是，“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告诉那人自己的感情。”
　　彼时的杨书润，佁然自得抬头看云，脑袋一片空白。
　　此时的杨书润，眼神呆滞低头瞧地，脑海里出现了程明物的身影。

　　“要是有这么个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一定不会错过！”王在野继续念道着。
　　要是有这么个人，我一定不会错过！
　　而在他这句话的催化下，一时间杨书润不知道该怎么呼吸，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才能舒缓心口毛毛躁躁。
　　将来在Ｃ市的某一天他们遇上，就像王在野那样，隔着熟人的面皮，打着陌生的招呼。

　　她想要做什么，她得去做什么。
　　此时此刻的她，不容许未来的自己有所后悔。
　　她、不要错过程明物！
　　‘吱’地一声蝉鸣，在吵闹的人群中响起，少女一跺脚，踏出了那一步，与人海逆向，却朝着心之所向奔去。

　　夏风裹挟着落日最后一份热度，炙热滚烫地突袭着跳动的心，好似蝉察觉到夏，才会有本能的不由自主。
　　正因为有所察觉，所以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