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新旅途的开 ...
-
“这是我眼中的他。”样书润仔细抚摸着自己画上少年眼中的眸光，好似雨后初霁般的澄净，哪怕时隔十年后自己仍然会被画中的他所吸引。
正如他们每个在一起的瞬间，只要程明物出现，杨书润一定会看到他。
就像现在一样，她的视线还停留程明物的‘幻像’上。
看着杨书润痴痴的眼神，连熟悉她的于惠都觉的有点陌生，但又觉得有些熟悉，和自己的某个时期挺像的。
“阿润，你是不是……”
‘咚、咚！’一阵短暂地敲门声打断了于惠的话。
听到声音两个人都回过头来看，却看到事肖毅微微低头，故意拉低头上的帽子，不让人看到他现在的神情。
然而他一开口的声音就出卖了他，肖毅略带哽咽地说道，“吴妈妈想见你们，跟我来吧！”
吴妈妈，是刚刚那位奶奶吗？
“她也知道程明物……”杨书润还是没说出口，她觉着程明物的离开成了这块地方的禁忌。
“吴妈妈从几年前记忆开始混乱，经常认错人，严重的时候会把我当成程哥。”肖毅一边带路，一边介绍着情况，“哪怕现在跟吴妈妈说了，她还是会乐呵呵地叫程哥来吃她的牛肉饼。”
听肖毅描述着，杨书润回忆起之前程明物所说的牛肉饼，以及吴妈妈的情况。
原来她是可以知道的，只是她忽略了。
不止是她忽略了，还有程明物将他自己深藏了起来，深藏在那个不为她知的地方。
走到一个门口，肖毅迟疑了一会，背对着她们说，“你吃过吴妈妈的牛肉饼吗？”
不知道是不是受灯光的影响，橘黄色的灯光，宛若落日将少年的的影子拉得斜长，垂下的手宛若深秋无风时的落叶，寂静且凄凉。
这很难想象他是不久前时刻把笑容挂在脸上的少年。
“大嫂，不好意思，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我们先进……”肖毅抹了一把眼泪，强打着精神要开门。
“吃过一回……”杨书润苦笑一声，嘴里似乎还有着那时的味道，视线看向前方的‘程明物’，一身校服的他像是拉扯开时光的裂缝，牵引着自己那个分别的时刻。
人生有着无数个岔路口，对于杨书润来说，分科是一个，眼前这封推荐信又是一个。
说实在的，在惹了大祸后，杨书润是抱着必死的心情去见老班的，甚至想着自己至少会记个过。
可是没想到事情过了近三天，老班才找上自己说话，这本让她忐忑的心情更加忐忑。
“一块玻璃，三个画板，七八个画桶，以及被颜料泼得七八烂的地板，杨书润你挺有能耐的啊！”老班捏紧鼻梁，愁心着算这次损失，以及眼前这孩子的出路，“是我的庙太小，还是您这尊佛太大啊！”
“对不起，我会好好打扫，并且赔偿因为我而造成的过失。”杨书润低下头真诚地道歉，她明白无论这件事是谁先开起的头，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的冲动所造成的过失，虽然她不后悔，但也的确给画室里其他学生带来了不少困扰。
所以什么样的惩罚她都能接受，哪怕是要休学记过，只要她能画画就行。
“行了，我看啊，是我这座庙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经过这三天的明察暗访，老班已经掌握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明白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的根本原因。
解决办法是有的，不过老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丫头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不要，老师，我可以记处分，我也可以转班，甚至可以休学留级都行。”杨书润激动地攥紧拳头祈求着，“但求您，让我画画吧！”
见老班纹丝不动，杨书润心一急，就拿起老班的笔，在一张皱皱巴巴的废纸上边画边说，“现在的我，圆可以画的很好，线条也比之前流畅，控笔练习我也每天在练，画面光暗我也在观察学习。”
“我…我可能不是天才，我可能真的缺少老师您所说的那股灵气，但我想画画！”
杨书润着急地要忍住哭，硬是在手上的画给画出来，那是她对老师的速写。
她强迫着自己要冷静下来，一定要画好眼前的画。
可她还没画出个大致，就被老班出手阻止。
“不用画了，你已经不适合在我这个班了。”
“老师，我……”杨书润听着老师下了最后通牒，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嘴还是不认输地要为自己辩解。
“你这急性子啊，我有说不让你画画吗？”老班拿出抽屉里早已准备的信封，推向杨书润，“还是在你眼中，我就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老师？”杨书润不解地看着推向自己的信封，上面写着宜行画室集训推荐信，而一旁的落款正是老师的大名。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这座庙是在容不了你这座大佛了。”说着老师就将信封推向杨书润更近了一些，“所以杨书润，别在我这座小庙继续做只井底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跟你一样的人，去看看你所热爱的绘画究竟是什么样的！”
“老师，我……”事情发展太超出杨书润的预料，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觉得老师送的大礼实在过于沉重了。
“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画室，人挺靠谱的，收费也不高。”说完几句，老师又感觉这样说可能不太对，连忙接着说，“我不是推销啊，他家一年就收5个，我是熬了他好一阵，才弄到一张，你可别跟我说你不去啊！”
话一说完，老师感觉怎么越说越像了呢。
“我……”就在他还纠结要不要说下去的时候，杨书润出声打断。
“老师，为什么是我？”杨书润不是没有打听过，美术高考不同于普通高考，美术联考，校考，最后再考文化课。
联考不过，就没一个好的开始。
所以大家伙才会卯足了寻找好的画室集训，为的就是能过联考，给自己奠定一个好的开端。
只是没想到老师会给自己推荐信，前几天不是还说着她欠缺点灵气。
“可能你让我看到另一种可能性吧！”老师看着直至刚刚都没说放弃画画的人，如果换成当时的自己，估计早就妥协。
“另一种可能性？”
“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感慨过去，思想开个小差，就会回想过去的自己，想着要是当时的自己没能那么做，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喝了一口刚泡的金银花，老师不由得苦笑一声。“我也是这样的人。”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文化课成绩不好，因为会点画画，就拿它当成了一条捷径。结果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就让我成功考上了大学。”老师顿了顿，像是在酝酿着自己接下来该说的话，似乎他口中的幸运对他而言并不完全是件好事。
“可我之后的日子却是惶惶不安，像是个圈外人一样，不是说我这人是有多么的不爱交谈。与之相反，我和周围的人都聊得来，毫不夸张地讲，是个人见人爱的。”
“可是…”说着说着，人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我是走捷径上来的人，所以没法理解周边人的行为。明明投入了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下去，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我也没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像个疯子一样会固执地去琢磨画面上的小细节，不死不休地只为无限逼近于两个字——‘完美’。”
“同样的我也不是很理解你，放着大好的捷径不要，偏偏到我这儿来吃苦头，这不就是傻子才干得出来的事吗？”
“直至刚才你的话，给了我一份答案，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老师松了一口气，眼神里那一丝悔恨转瞬即逝，眼中的杨书润似乎是年少时的他，正意气风发地拿着手中的画笔，像个一位冒险者走在他的路上。
“热爱，抵得了世上所有的为难。”
说着，老师起身打开那扇密封的大门，凝滞在办公室的时间随着空气起流动起来。
大片大片的白光打在杨书润的后背，像是为她添了一双隐形的翅膀，而她正要腾空而起。
“所以杨书润同学，是时候去见见你志同道合的伙伴了，去追寻你的热爱！”
春雨过后的新鲜空气，带给人一种久违的清新，席卷着她略显臃肿的校服，她好像要变成一只迎风而起的蝴蝶。
这让杨书润有种错觉，觉着自己又要开始一段新的旅途。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