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7、天机密事(32)   滴答— ...

  •   滴答——

      好似洞底深处传来的滴水声,但实际是眼前这条长脖子怪物淌下的口水声。

      池鸢屏住呼吸,剑上铭文时暗时灭。

      怪物似察觉到,一只眼睛瞟过去,另一只眼睛继续紧盯她,像是在盘算该从何下口。

      仔细看去,它有着大树一样的躯干,藤蔓一样的手脚,欣长的脖子犹同蟒蛇,像是糅杂了太多不该有的东西,导致它智力低下,眼里除了吞噬,再无其他。

      怪物慢慢歪下脖子,一点点地试探地向池鸢靠近,巴掌大的嘴微微张开,一滩黄褐色的腥臭口水,浇在地面发出滋滋轻响。

      忽地,池鸢身形一闪,剑起流光来了个先发制人,不想,这怪物反应更快,在剑气扫来之际,脑袋灵活扭开,随后盘绕着长长的脖子追击回去。

      叮叮,刺眼的银光在半空炸开,看似干瘪的皮肉竟比蜈蚣皮甲还要坚硬几分。

      也就分神片刻,怪物就扭动脖颈撕咬过来,浓臭的口气先于它的尖牙而至,即便池鸢封了嗅觉,却还是这被恶心的臭气熏得动作一滞,差点让它咬住了肩膀。

      池鸢跃壁直上,碎裂的石块接连滚落,怪物紧追不舍,欣长的脖颈横扫三面石壁,让她插翅难飞。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池鸢猛然顿足,在怪物张大的嘴角,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落扭躲开。

      然而才落地不久,怪物随后就至,黑洞洞的畸形大嘴里喷涌出阵阵浓浊的毒雾,无需嗅闻,通过皮肤吸收就能将人毒得四肢发麻毫无无法反抗。

      池鸢虽是百毒不侵,但妖兽之毒并不在免疫范围内,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变异的妖兽。

      当即,她想要躲闪的身形就滞顿了下来,好在这毒素影响她不多,只是稍稍麻痹了神经,让反应慢上几许。

      然而对上这样一头怪物,反应稍慢便足以致命,几个动作间,怪物便追上了她,见实在躲不过,池鸢只好引动内息,回头迎战。

      霎时,无数流转的银光,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堂堂,怪物皮肉初时还能抵抗,三息过后便开始后继无力,被剑气刮得血肉横飞。

      可惜它身体庞大,这些伤势并未对它造成太大影响,并且,这石室中的还只是它的一个分身。

      激烈缠斗中,怪物越发愤怒,它疯狂延展树藤一样的手脚,周围空间全部被挤占,让池鸢能躲闪的地方越来越少。

      为了顾及镇邪塔的法阵,池鸢也不好施展全力,一番打斗下来处处被掣肘。

      咔哒一声,被她踩过的石壁突然发出异响,顾不得回头,只能一边迎击怪物一边将它拉远,直到又缠打到此处,才发现这里的石壁格外坚固,无论是剑气还是怪物的攻击,都没能伤其分毫。

      感应到其内的法阵波动,池鸢忽生一计,既然这里的阵法能克制住这些妖邪,何不就此利用。

      接下来,她找出石壁中的异处,引着怪物触发禁制,很快便将它困禁在原地。

      然而,这处禁制压制不了它太久,不过三息时间,它便挣脱开一部分的身体,并且位于大石室的本体还源源不断地向这边延伸藤蔓,似乎又要派出一颗头颅来捉拿她。

      池鸢自不会坐以待毙,趁怪物还未完全脱困,抓紧时间逃走。

      怪物见状,气得啸叫不断,大片大片的毒雾向她喷吐,并将周围几个洞口全用藤蔓堵死。

      池鸢被毒雾迷得什么看不见,凭直觉在雾中闪躲怪物的攻击,崩裂的碎石声越来越多,证明怪物离脱困只差最后一步。

      见此,她再也不顾得,蓄力一剑劈开挡路的藤蔓,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走。

      不知跑了多远,周围不再见藤蔓池鸢才慢下速度,正当她准备缓上一口气时,迎面的洞穴突然模糊闪出一道身影。

      池鸢心头一紧,手中剑刚提起,一瓣闪耀金光的桃花就飞到她的跟前。

      “小池鸢。”云兮慕快步走到她身前,桃花瓣轻轻托起她的手落在他的掌心。

      “小池鸢,遇到危险为何不告诉我?”云兮慕语气隐含责怪,看到池鸢满身污血、形容狼狈之态更是心疼懊悔。

      池鸢嘴硬反驳:“哪有危险?我这不是已经逃出来了么?”

      细细探查完伤势,云兮慕悬起的心稍稍落下:“遇到什么了?”

      “就是一头变异妖兽,长得像藤蔓,有很多个脑袋……”

      听完池鸢的讲诉,云兮慕微微蹙起眉,“此地变异妖兽不在少数,你若不动真格很难制服。”说着,云兮慕指尖弹出一道金光,遁着池鸢来时的甬道急掠飞远,“它似乎已经追来了。”

      池鸢惊讶回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阴冷的风嗖嗖刮过,隐约有一股淡淡的腥臭气。

      云兮慕笑着道:“别担心,我已经将它引走,暂时不会追到这里来。”

      “那就好,那怪物实在难缠,我担心此地法阵被毁,便没太敢使全力。”

      “我知道。”云兮慕温柔回应,顺着池鸢手腕,帮她整理乱掉的衣袍,指尖过处,金光浮跃,遍身污浊被清退,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云兮慕,我刚才见到了段雨,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戴着面具的男人……”

      “嗯。”见云兮慕露出调侃的笑,池鸢没好气地解释:“不是说的你,他和你戴的面具不一样,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年纪倒是和你相仿。”

      “哦?与我相仿。”云兮慕略一思量:“南疆圣女传人,鲜少会阵法禁制,看来精通法阵的是另一个人。”

      “对了,他们进塔好像是为了取宝。”

      “你在何处发现他们?”

      “就在我刚才逃出来的石室。”

      云兮慕随同池鸢一起返回之前的石室,距离越近,甬道内藤蔓越多,不知云兮慕施了何法,那些藤蔓好似看不见他们,依旧向着未知处延展。

      石室内一片狼藉,唯一保存完好的便是那些刻有阵法密咒的石壁。

      池鸢在干枯的藤蔓中找到被掩埋的洞窟,洞窟似有什么东西庇佑,缠绕在周围的藤蔓,全都和它保持三尺的距离。

      “你看,这石盆中应是有什么东西被他们拿走了。”

      云兮慕扫了一眼地上的残破石像,目光定在池鸢所指的石盆上,“镇邪塔内的秘辛,例来只有天机宫掌门可知,只是旁人是如何知晓这里藏有宝物?”

      池鸢讶然道:“还真是宝物?”

      云兮慕轻轻颔首:“这里是供奉山神的神龛,石盆中多半是镇压地室妖邪的法器。”

      “段雨似乎和那个面具人不和,听他们对话好像只是合作关系,两人为了此宝差点打了起来。”

      说完,池鸢又带着云兮慕来到那面刻有神秘文字的石壁前,可惜在之前的打斗中,石壁被毁得面目全非,上面文字已经不太能看清。

      好在池鸢记住了大半,依着记忆,对着剩下的残迹,用剑在地面刻出全部的内容。

      “云兮慕,你可认得这是什么文字?”

      云兮慕眸光深沉,静默地看了好一会:“这是妖族文字,它说不甘心殒命于此,特留遗言,告诉妖族同类,谨记它刻下的口诀去寻找洞府,只要能为它报仇,其内宝藏尽数赠予。”

      “口诀是:阴山倒影,朽木悬河。蜕骨为钥,腐心以吟,三叩其首,山门自开。”

      池鸢听完一脸高兴:“哦?居然还有这等好事,我得好好记下来。”

      云兮慕目光一闪,有些沉暮的神色跟着由阴转晴:“小池鸢,你若达不成它的心愿,那洞府里的东西怕是动不了。”

      “如何动不了?是有什么心魔誓还是诅咒?”

      “妖族诅咒,不容小觑。”

      池鸢怔了怔,随即不服气地冷哼:“没事,我见过妖族诅咒,这没什么的,到时候我自会有破解之法。”

      “好,那到时候还请小池鸢为我开开眼界。”

      两人说笑一阵,又对周围石室细细勘察,并去了池鸢最开始下来的那间石室。

      石室内,那只手脚很多、像藤蔓一样的怪物还在原地趴着。

      池鸢有心找它报仇,但见云兮慕没此意,不禁好奇问:“何不趁此除掉它,省得日后成了大妖,怕是更除不掉了。”

      云兮慕笑着回道:“小池鸢说得在理,但此妖与地室紧密相连,根系不知延伸多远,若就此除去,地洞随之坍塌,极可能破坏周围禁制,镇邪塔的根基也极可能不保。”

      “这么严重?”

      “只是假设,或许还有更严重的后果。”说至此,云兮慕话锋一转:“小池鸢且安心,其实我比你更想寻它报仇。不过你所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镇邪塔屹立千年,其内阵法精密玄奥,特别是在这地底,别看变异妖兽不少,但它们的寿命基本不会超过三百年。”

      “你的意思是,这些妖兽自有法阵规则肃清?”

      “嗯。”

      查探完地底的异处,池鸢跟随云兮慕一起寻找段雨他们的踪迹。在进塔之前,云兮慕便将外面的法阵改了,那是出去的唯一通道,一旦有人触动,他会立刻感知到。

      就在两人返回石塔一层的时候,突然的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山峰都在微颤。

      池鸢心头一凝,刚想问出口,云兮慕便抓住她的手,瞬移至石塔的最顶层。

      “云兮慕,你……”你不是说这里有空间禁制,不可随意用……

      结尾的话池鸢没有说出,因为,她眼前的石壁赫然敞着一个大洞,无数闪烁暗光的禁制法阵,全被这一击打了出来。

      为了逃出去,段雨二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塔顶生生炸开了一个口子,塔中三十六道阵法禁制皆在一瞬失去平衡,被关押在塔内的妖邪全都暴动起来。

      起初整座山峰只是微微的颤动,到最后愈演愈烈,仿佛地动山摇,七层石塔都要被这滔天架势掀翻。

      顾不得说话,两人赶忙在原地修补阵法,不一会云濯雪也来了,三人齐心协力勉强将缺口堵住,可随后就被下面涌来的诸多鬼魅妖邪冲破。

      这下三人不止要修补阵法,还要压制那些躁动出逃的妖祟。

      镇邪塔的动静,天机宫的诸位长老也都在第一时刻察觉,他们陆续赶至,配合着在塔外为大阵护持。

      丑时末,天阴沉得厉害,之前被打散云霭卷土重来,黑压压地全都汇聚在镇邪塔上。

      一瞬,塔上起了三道黑色旋风,它们冲天啸叫呜嚎,像是塔中妖邪汇聚力量在召唤什么。

      咚——咚——咚——震人心魂的警世钟再次被敲响。

      段雨和神秘男子选择在这个时候闯入镇邪塔,分明是早有预谋,问道大会,天机宫有一半的弟子都会进入千机树历练,根本来不及戒备驰援。

      而各大长老皆有其事,镇邪塔在这个时候出事,谁都顾及不全,这时机拿捏得刚刚好,无不让人怀疑,肇事者是不是混迹在那些散修道人之中。

      整个后半夜,池鸢、云兮慕、云濯雪还有三位长老全都守在镇邪塔处,经过一夜努力,受损的阵法总算恢复,但在塔顶破开之时逃出的妖邪,还需一些时日追回。

      池鸢走上塔尖,望着黑压压的天幕,卯时将至,黎明没有半分来临的意思。

      “云兮……”不待池鸢把话说完,忽闻塔底有人惊呼,抬眼一看,刚还沉暮的天色突然泄出一抹奇特的红。

      那抹红沉暗无比,像是一滩浓稠到化不开的血,周围云霭渐渐这抹红侵染,不过眨眼,整个天幕像一块被丢入墨水的红布,压抑得让人透过气。

      “天地异象,这是天地异象啊!”塔底,几位长老发出一阵阵惊呼。

      池鸢皱了皱眉,只觉呼吸不畅,倒不觉这天象有何奇怪,然她念头刚落,暗红的云霭就闪动无数雷光。

      紧接着,整个符山山脉的落雪全都跟着变红,池鸢接了一片,那雪落在手心许久不化,化时还真嗅到一股发臭的血腥气。

      “主人……”薄薰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下闪躲到池鸢身后,有些怯怯地望着天幕上的雷光。

      “主人,这里出什么事了?”薄薰说完又赶忙扭住鼻子,一脸嫌恶:“好浓的妖气!不对,还有鬼气。主人,这塔里的东西都跑出来了?”

      池鸢无暇回答薄薰的问题,天降红雪,乃是大凶之兆,青鹤口中所言天地异象怕是如此了。再结合昨日所见的星象,这场劫难像是命中注定要被开启。

      “云兮慕,你有什么头绪?”

      云兮慕神情淡漠地注视天地之间飘飞的红雪,听到池鸢的话,回眸道:“还是那句话,既知变,那就应变。自古以来福祸相依,大劫来临,必有大机缘随行,小池鸢,你的机会来了。”

      池鸢神色微恍,只觉云兮慕这一刻的神情无悲无喜,像是看透一切外物,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神性。

      “主人,您看!”薄薰突然惊叫出声。

      池鸢循声望去,在天机宫主峰后,有一道白光冲破天幕,将漫天血云冲开,整座山头的灵气全都向那边汇聚。

      云兮慕遥遥望着,指尖桃花散成一圈圆,像是转动的一圈星图。

      “是、是掌门!掌门出关了!”塔底青鹤激动高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又一年过去,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有幸与大家一起共同见证它的成长。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