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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8、天机密事(23)   往年问 ...

  •   往年问道大会,在外云游的玄亭和松岳都会相继赶回来,由五位长□□同开启开山仪,而今年,两人却一同缺席。

      正当青鹤为此疑惑时,一道白光忽从窗外飞入,化作一只灵鱼跳到青鹤手中隐没。

      青鹤目光一定,原来是松岳传信,因要事耽搁,明日才可到。

      日光一点点偏移,漏壶里的水越蓄越多。青鹤看了一眼,心知不能再等下去,便起身向云兮慕拱手。

      “折芳君,吉时将近,松岳、玄亭二人缺席,还请您出手与我等共同开启开山仪。”青鹤说完,另外两名长老也跟着起身,向云兮慕俯首而拜。

      云兮慕眉眼含笑,对身后站着的二人道:“濯雪、云开,就由你们代二位长老行事吧。”

      “是,谨遵家主令。”

      云濯雪和云开拾步走到青鹤面前,五人依序排开,分别站立在香炉的五个方位。

      瞬间,室内光线变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光源吸收,池鸢四下一探,只见那些刻画在地板与木梁之间的图案符字全都动了起来。

      一条条灵鱼亮起青色的辉光,它们在地板之间来回跳跃,无数符字滚动着向中心的香炉汇聚。

      青鹤站在东南主位上,纯白道袍无风自动,手中玉尺向地面轻轻一指。

      咔嚓一声,木台缓缓下沉,露出青铜颜色的地面,其上纹路复杂,与香炉上的密咒似有联系。

      木台沉下后,池鸢他们坐的那几张八仙椅缓缓浮空,就连身后站着的薄薰也跟着飘了起来。

      薄薰忍不住好奇,传音询问池鸢:“主人,这老头使得什么术法,怎么连我也飞起来了?”

      “不是术法,是阵法。”

      池鸢话音刚落,青铜地面就浮现一个巨大的周天星斗法阵,池鸢还来不及细看,一颗颗细小的青铜珠从四个厅角的鹤嘴中滚出,沿着沟槽,按二十八星宿方位嵌入青铜暗纹中。

      “起。”青鹤执玉尺轻喝。

      尺身上,刻印的十二地支依次明灭。

      当余光流动至最末,五人身前的香炉唰的一下亮起红色的光,光束从底至顶,穿透屋梁直达天穹。

      青鹤当即掷出手中玉尺,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其他几人也纷纷结印念咒,引动地脉灵气,灌输到香炉里。

      三息后,香炉红光愈盛,光幕中不断闪过万千星辰。

      紧跟着,青铜地面上的阵法也开始闪动光辉,符字跳动着跃于半空,逐渐汇聚成一只仙鹤,绕着厅室清唳不止。

      咚的一声,八张八仙椅安稳落于青铜地面,而被青鹤掷出的玉尺却高悬在香炉上方。

      玉尺沐浴着香炉迸射出的红光,尺身微微闪现几道金纹。

      就在这时,青鹤突然睁开眼,双指一点,印咒被击打在玉尺上。

      刹那,光华四散,笼罩整个竹楼,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凝固,微风停驻,日光定格,连阵法转动的灵光也悄然熄灭。

      青鹤几人还保持着施法动作,池鸢和薄薰的目光落在香炉上,唯有云兮慕,眼眸轻轻眨动了几下,他转头凝看着池鸢,好似被封锁的时间困不住他。

      轰隆隆,屋外传来沉闷的轰鸣,不是雷,而是山。

      室内定格的时间也随之恢复,青鹤专注查看香炉上转动的密咒,待密咒与阵法相合,迅速抬手,将玉尺纳回。

      此刻,整座符山都在摇晃,盘踞在山巅的云海如浪涛翻滚不休。

      风灵宫前的广场,所有天机宫弟子盘坐念咒,无数微小的力量如云雾汇聚到竹楼外。

      青鹤闪身跃出竹楼,手执玉尺,对着符山深处的渊谷打出一道灵光。

      一瞬,周围云海散得干净,但地底深渊却源源不断地升腾出雾霭,不是寻常的山雾,而是地气,这股地气没有泥土自带的腥味,而是一股特别的清香,顺着平地而起的风,沿着山脊盘旋直上。

      至此,开山仪正式启动,符山被封锁住的四季,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会无序替换。

      半刻钟后,山摇地晃慢慢停止,池鸢看向阵图中心,被密咒光芒包裹的香炉,它一层层分离,向八个方位散去,露出里面藏的八头瑞兽。

      瑞兽散开的位置,刚好对应地上的法阵,而在原地最中心,有一座青铜石台缓缓升起,台上有一面巨大的星盘,里里外外共三十六圈,每一圈都刻印着繁复的星宿图案,其中星盘最顶端悬着一颗缓慢转动的宝球,宝球盈盈散着清辉,蕴藏着难以估量的灵气。

      看到那颗珠子,池鸢目光一下怔住了,与此同时,灵台中也传来薄薰的惊呼声。

      “主人!这、这竟然是定矩珠!”

      定矩珠,乃是一方地脉灵气,经过千万年凝结出的精华,其中蕴藏的力量足以摧山倾海。

      而眼前这颗……池鸢仔细观察宝珠上的清光,白中透青,微微黯淡,灵气虽足,但还不足以媲美整座符山的地脉灵气。

      “不是定矩珠。”

      “啊?不是吗?可这形状还有灵气给我的感觉,和传言中定矩珠很是相像啊……”

      薄薰为先天灵草,对地脉灵气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有些东西她即使没见过,也能通过传承血脉而得知。

      “是很像,但和真正的定矩珠差之千里。”

      不久,青鹤持玉尺归来,他神情庄重地走到青铜石台正前方,单手掐诀,引渡灵气指向石台上的星盘。

      星盘上,轻灵的灵气像溪水一样缓缓流动,最终,它们聚合在一起,缓缓浮现出一幅挂满璀璨星河的虚影图。

      此图一现,常明长老当即在一旁铺开纸笔,将虚影图上的星辰分布一一记录。

      之后,归心长老离开竹楼,去风灵宫主持问道大会事宜,剩下的人便围聚在青铜石台前,研究那幅星辰图,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池鸢和云兮慕。

      这幅星辰图呈现出了未来三年的星轨变化,对此,云兮慕早已推算出大概,只是随意看了几眼,便没太在意。

      至于池鸢一眼就看勘破了其中玄机,近来所遇之事无不指向魔族人,三年内,若不清查出全部的祭坛所在,那三年之后,此界必然有一场无可制止的浩劫。

      可就算找出祭坛,眼下也没有办法将它破坏。想到此,池鸢心中微叹,起身步向竹窗,窗外梨花纷飞,像是一场落雪,无声覆盖天地。

      不对,不是梨花,是真的雪。

      池鸢伸出手,接住从窗檐飘进来的雪花,触感很奇异,冰凉中似有一丝暖意存在。

      “可是在为魔族祭坛一事忧虑?”不知何时,云兮慕来到了池鸢身边。

      池鸢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我不忧虑,而且,就算忧虑也没有用。”

      轻柔的风徐徐吹入,夹着细雪溅落在云兮慕的面具上,他勾唇一笑,并未着急接话,一双沉着雪光的眼眸静静望着池鸢,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

      池鸢看着窗外的落雪,语气淡然又冷漠:“天道因果有序,就算注定也可以改变,但此事干系众生,而不止我一人,我又何必担这责任而整日惶惶?”

      云兮慕眸光闪动,将手搭上窗台:“这般说,小池鸢是不打算管魔族之事了?”

      池鸢微怔,将目光投向云兮慕,对上他含笑的眼睛,面不改色地回道:“我只是不想担责,不过魔族的事我要管,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们先招惹我的。”

      说着,池鸢顿了顿,眼神中有一些细碎的光滚动,“而且,我觉得魔族的事可能与灵根有关,说不定解决了魔族人,灵根线索也会跟着水落石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算我不想管此事,也不得不去管。”

      “为何?”

      “因为你会管,此界有你的亲族,你们云家的根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作为此界唯一踏入玄境之人,此事,你很难置身事外。”

      云兮慕眼神渐深,笑意盈盈地望着池鸢:“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会管,所以你也不会袖手旁观?”

      “那是当然,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池鸢回答得毫不犹豫。

      “嗯,的确是最好的……朋友。”云兮慕语气微微低沉,像是在压抑什么,倏而将目光移至窗外。

      池鸢没看出云兮慕的情绪变化,继续道:“只可惜,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要想引蛇出洞,只能去找那些魔族祭坛碰碰运气了。”

      “你有眉目了?”

      “算是有吧,你还记得在别翠山,枫带我们去的那座魔族祭殿?”

      “记得。”

      “那祭殿里面有一面石碑,上面刻画着一些像地图一样的标记,有几处我看着眼熟,说不定就是魔族祭坛的地图。”

      提及此,云兮慕似想起什么,淡金色的面具有几丝细微的光纹闪过,“小池鸢,你果然是天道眷顾的人。”

      云兮慕转回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池鸢:“我寻此秘密甚久,却不及你随意一探,若不是你,我至今都不知魔族祭坛的存在。”

      池鸢被说得怔愣住,微微睁大的眼眸中显出一些气恼:“什么天道眷顾之人,我若当真是,为何没有灵根?”

      呼的一下,窗外的风雪猛然灌入,然而,这次的雪花冷得刺骨,不再有一丝暖意。

      云兮慕抬手为池鸢挡住风雪,敛眉淡声:“不要妄自菲薄,此间灵根说不定就是因你存在,待一切水到渠成,灵根自现。”

      两人在窗前私语,有云兮慕随手施下的结界,厅中其他人不会听去半分。

      薄薰混在两个长老身边,听他们各自发表对星图的看法,云家长老云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有云濯雪偶尔会与他们搭几句话。

      听了一阵,薄薰百无聊赖,不由转头去看窗前站立的两道身影,她看不懂星图里的玄机,但从两位长老的言语中,嗅出一些风雨欲来的征兆。

      历来星图参悟会进行三日之久,期间石台上的星图也会根据天象实时变化,第一日出现的星辰天象,能展现出的天机只占极小一部分。

      窗外风雪愈大,不过半刻钟,天地就一片雪白,再不复往日花海争艳的盛景。

      咔嚓咔嚓——门梁上,一只木雕仙鹤的脑袋突然摆动了两下,正与常明商议星图玄机的青鹤眉目一肃,话音即断,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一抹惊诧之色。

      “常明,此间有我,你先去看看情况。”

      常明二话不说,原地画符掐诀念咒,眨眼就消失在厅室内。

      云兮慕察觉,转身向青铜石台走去,“出什么事了?”

      按理说天机宫的事,身为外人的云兮慕无权过问,但在青鹤眼里,云兮慕不是外人,乃是整个人界唯一能勘破天机的人,青鹤对他,不仅仅是尊崇,更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闯入镇邪塔的人已经寻到,此刻就在镇邪塔中。”

      “莫非,他自进去后就未曾出来?”

      青鹤颔首捋眉:“多半如此,镇邪塔遍布机关阵法,能擅闯之人必不是等闲之辈,但比起那些机关阵法,真正危险的是塔内封印的妖邪,我担心擅闯之人将塔内妖邪放出,祸害人间。”

      云兮慕轻轻捻动手中未化的雪,略一思量,吩咐一旁的云开:“你前去帮常明处理此事,但有异常,传信通报。”

      云开拱手接令,没有半分迟疑,迎着凛冽风雪出了竹楼。

      青鹤似乎知道云开的本事,有他相助,眉宇间的忧虑散了几分,随即便邀云兮慕一起参悟星辰天象。

      “折芳君,此次天机图,您可有高见?”

      云兮慕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窗前倚着看雪的池鸢:“比起天机,真正天机之人近在眼前,与其看天机,倒不如问她。”

      青鹤闻言一怔,也将目光向池鸢投去。

      站在青铜石台对面观星的云濯雪听言抬起头,但第一眼他是笑望着云兮慕,而后才将目光转向池鸢。

      察觉众人的视线都转向自己,池鸢慢慢直起身,回头道:“怎么了,都看我做什么?”

      “主人,云公子说,您是天机之人。”薄薰笑着扑上前,挽着池鸢的手一起走到石台前方。

      池鸢笑了笑,目光锁定在星辰图上,云兮慕这样说其实也没错,她来自灵界,所知所感超乎常人范围,旁人看不破的玄奥之事她一眼就能看穿。

      青鹤细细端量池鸢,昨日初见他没细瞧,注意力全都被薄薰吸引,现下被云兮慕一提醒,这才看出池鸢的与众不同。

      和云兮慕不同的是,池鸢不是灵根之体,但周身却环绕着一股淡淡的灵气,特别是在地脉灵气被引动后,那些灵气都会不由自主地向她汇聚。

      这没灵根之人,能吸引灵气的事,青鹤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还有更玄妙的一点,乍一眼看去,池鸢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可细看,却又处处不一样,仿佛整个人被脱胎换骨,有一种说不出的超凡脱俗之气。

      同为修行者,青鹤一眼就看出端倪,池鸢虽不是灵根之身,但她却历经洗经伐脉,是一个能吸引灵气汇聚的半灵之体。

      “如何,可看出了什么天机?”云兮慕好整以暇地向青鹤询问。

      青鹤怔怔回神,朝池鸢拱手示意:“莫非这位池姑娘,和折芳君一样是……”

      “不是。”池鸢直接打断青鹤的话,“我还不到云兮慕的境界。”

      “呵呵呵……”青鹤捋着胡子笑开,没再追问此事,指着星辰图道:“敢问池姑娘,您对这天机有何见解?”

      “长老客气了,不必与我尊称。”池鸢拱手回敬,细看了一眼青鹤指的地方,“星图变化万千,只一处尚不能定论。”

      青鹤笑着颔首,正准备回话,却又听池鸢道:“但就这一处,我便已知晓了天机。”

      青鹤笑容微顿,似惊似疑地询问:“那…这天机……是何意呢?”

      池鸢抬起头,故作神秘地笑:“长老难道不知,天机不可泄露?”

      青鹤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是是,是这个道理,好,我不问了,二位既是知道天机,那我等便听之任之了。”

      青鹤嘴上这般说,可眼睛却口是心非地粘在星图上,打算也如池鸢所言,非得看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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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一年过去,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有幸与大家一起共同见证它的成长。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