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怀南小山

9、第 9 章

　　周佳点点头，才意识到他看不到她点头，又出声说：“好。”
　　他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像是朋友聚会。
　　“祁——”周佳刚要叫他祁老师，想起周凯那句不明所以的话，她把后面两个字憋了回去，问了句，“您没事吧？”
　　祁扬问：“担心我？”
　　“……”周佳声音弱下去一节，“有一点。”
　　接下来是一阵关门声，祁扬走到了空旷的地方，那些混乱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呼呼的晚风，而后啪嗒啪嗒几下，好像在点烟。
　　他粗沉磁性的声音隔着听筒撞到她耳朵里：“有事，你来接我。”

　　周佳陡然紧张了一下，“啊？”她认真严肃地说：“我只能骑共享单车去接您，或者替您报警。”
　　“那你骑车来。”祁扬一本正经道：“三里屯知道怎么走？”
　　周佳欲哭无泪，她开玩笑的呀。他怎么还当真了呢……
　　就不该多余问那么一句的。
　　她握着手机一筹莫展，另一只手忐忑地抠着手指甲。

　　他声音沉沉的：“嗯？”
　　催促她。
　　周佳磕磕巴巴：“我、我、不知道呀。没有去过。”
　　祁扬不假思索：“导航。”
　　周佳：“……”她沉默片刻，慢吞吞坐起来。
　　“好、好吧。”可是，她查了一下地图，“好像有点远哎。”
　　祁扬：“不远。你慢慢骑，我等着。”
　　在他的命令下，她颤巍巍下了床，往门口走。
　　大脑当机状态。一定要这个时候骑车去接她的老板吗？真是好苦的命啊TAT

　　听见她那头窸窸窣窣的动静。
　　终于，祁扬憋不住笑了一声：“傻子。”
　　周佳一只脚都塞进鞋里了。
　　听见他说：“逗你呢，当真了？”

　　“啊，好的好的。”太好了。周佳转而脸色又阴转晴，把鞋踹了，又回房间，高兴躺下，“你没事就好。”

　　话音未落，不远处有人调侃了一句：“扬哥又在调戏妹子了？”
　　祁扬哂笑一声，骂了一句滚犊子，“什么叫又？”
　　好像砸过去一个什么东西。
　　然后这通电话就被中断了。
　　“……”

　　周佳看着手机屏幕发了足有半分钟的呆。尽管房间里已经安静一片，耳边似乎还有祁扬温吞散漫的声音在萦绕。
　　他不说，她还真的忘了喂猫这件事。
　　于是周佳起身去祁扬的房间。
　　他的房门是没有锁的，周佳还礼貌性地敲了一下，没有得到回应，她便打开门进去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蓝，风格十分的安宁沉稳。
　　在深色的大床中间，一团灰白团在其中，肥硕的银渐层悠然自得地踹着手，瞅着周佳。
　　一人一猫对视了半分钟有余，猫猫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
　　天啊！！这也太可爱了！好想把它rua得喵喵叫！
　　周佳心生歹念，飞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猫猫。
　　这猫非但没有喵喵叫，还嫌弃地吧唧一掌按在周佳的脑门上。
　　满脸写着：少打我的主意。
　　周佳也一把回按，斗智斗勇五分钟有余，猫咪被顺利降服，乖乖缴械，生无可恋地被周佳勒在怀里，爪子还倔强地撑在她的胸口。

　　周佳吸够了猫猫，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事情：
　　她现在趴在这张床上。
　　祁老师的床哎……
　　周佳脸一红，咻的站了起来。
　　她的身上还沾了一点点他被套上的青柠味。
　　周佳舔了舔唇，似有若无地回味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喵喵！喵喵！”
　　小猫咪还在她的怀里负隅顽抗。
　　此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凯发来的消息：
　　【好了，玩够了就给它吃点。】
　　“……”
　　周佳吓得差点把手机撒了。
　　这个语气，一看就是祁扬说的。
　　她定气凝神站在原地，只拿眼四下张望，终于在床头柜看到一个摄像头。
　　天啊，如果社死有段位……真是要疯了。
　　周佳迅速放下猫咪，再不敢造次，给它倒了猫粮就速速离开了。

　　-

　　工作第二天，是个晴天。周佳要跟蒋瑞他们一同去摄制现场，今天采访的是一个宋朝宰相的后人，家住在一个胡同里的四合院。
　　临近傍晚，夕阳洒落在街区的国旗上，染得一片火红漂亮。快七一了，节日氛围很浓厚。周佳跟着大家伙一起从车上下来。前面几个男人扛着机器往院子里走，周佳眼见车上还落了一些机器，她主动过去拎了两个包。

　　走在前面的蒋瑞回头看她一眼，喊了一声钱煜文：“车上还有仨脚架，留给人小姑娘拿？你有事儿没？”

　　“喵喵喵？”钱煜文回头眨巴着眼睛，“哎呀，我错了我错了，没留意。”
　　他过来接过周佳手里的东西：“您甭见怪。”
　　周佳摆手：“我们大学班上男同学很少的，拍片子都要女生拿机器。”
　　蒋瑞道：“不用，咱部门女同志不干体力活儿。”
　　周佳便把东西交给他们：“谢谢奥。”
　　“分内事，客气啥。”

　　采访的地方在家中厅堂，机器满满地堆在狭小的空间里，除了导演组还来了一堆摄制组的人员。门口竖了一块保持安静的牌子。
　　拍摄过程中，镜头里只有主持人和一个嘉宾，嘉宾是年近七旬的老人。穿一件严肃的褐色中山装。主持人是个女孩子，穿的是薄荷绿的西服。

　　周佳乖乖站在蒋瑞旁边，被安排做什么工作她就做什么。
　　安静看着小监画面。

　　主持人手卡上的问题都是她写的，她竖着耳朵仔细校对。

　　中途，忽然脑袋被人拨了一下。

　　把她扯到旁边人的是徐晶晶。周佳“嗷”了一声，不明所以看着她。徐晶晶竖起一根指头：“嘘。”

　　周佳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
　　心跳突突突了起来。周佳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祁扬今天穿了一席正装，白衫西裤，手插在裤兜里，正色望着监视器画面。周佳在心里忍不住发出鸡叫，这辈子没见过穿白衬衫这么帅的男人，看着看着眼泪就不争气从嘴角流了下来。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薄荷香气，诱她靠近。一些妖孽行为。

　　祁扬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花痴脸，只不动声色看着镜头，越看，眉蹙得越紧。

　　“停一下。”他突然开口说话。
　　在场人士皆是愣住。

　　祁扬拧眉问：“谁给搭的衣服？”
　　一个主持人化妆团队的女孩子跑过来。
　　祁扬看着她，声淡淡的，但压迫感很强：“你觉得合适？”
　　女孩：“……”
　　祁扬：“换了。”
　　女孩：“可是，都录了一半了。”
　　祁扬不由分说：“重录。”

　　周佳看着他严肃神色：天啊，好严格……
　　不过她其实也觉得，这个衣服确实有几分格格不入。这个厅堂与老人的衣服都是古朴的深红，主持人的西装颜色实在是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在画面里显得很刺眼。

　　女孩没辙，只好又把主持带下去换衣服。

　　休憩一阵。有几个男的去跟祁扬说话。他轻靠在一张凳子上，接过别人递过去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又问：“稿子谁写的？”

　　闻言，徐晶晶速速拍了拍周佳。
　　周佳被猝不及防推到他跟前，心跳到嗓子眼，差点要吓死了。
　　以为自己要挨批评，没想到祁扬偏头看她一眼，半晌，温和说了句：“写得很好。”

　　她愣了一下，脸红红，小声说：“噢，谢谢。”
　　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警告自己不能嘚瑟，手动把掀起来的嘴角按下去。

　　祁扬看着她低垂的眉目，也悄无声息勾了下唇。

　　录制结束后，周佳帮忙收拾工作台上的废弃稿纸。劳碌了一天的疲累被即将收工的喜悦冲散，她一边收拾一边哼着歌，往垃圾桶里塞垃圾，忽的一只男人的手伸过来，往里面丢了一团纸巾。
　　周佳下意识要让，往旁边退一步，却撞上他的肩膀。

　　她惊讶抬头，男人姿态闲散地站在她的跟前。

　　“祁、祁老师。你还没走呀……”

　　祁扬低低“嗯”了一声，问她：“吃了吗？”
　　周佳摇头：“没有呢。”
　　他说：“一起。”
　　“一起，一起……？？”
　　周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祁扬看她一脸困惑：“和我不行？”
　　“不是的，我怕别人会误会的。”她四下看看。

　　他挑一下眉：“谁敢误会？”

　　转身往外走，不容商榷的口吻：“车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