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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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楚一黎问道：“陆庄呢？他哪去了？”
庄郃擦干了眼泪，抬起头，眼神透过泪珠看着楚一黎。楚一黎和庄郃相处的时间也算是比较久了，他一眼就知道庄郃在想什么，于是猜测道：“你在担心陆庄吗？”
庄郃摇了摇头：“没......他刚才想对我用...强，我把他的蛋掐出血了，他会被疼死吗？”
楚一黎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意识到庄郃是真的喜欢他了。此时此刻他忽然很庆幸，亏得当初他还对庄郃图谋不轨，要是庄郃当初特别讨厌自己，那今天蛋碎的就是他了。
“哈...哈......”楚一黎干笑两声：“你...真厉害...哈......他现在在哪儿？”
“后面的大桥上。”庄郃指着远处的跨江大桥：“那辆车里。”
楚一黎站在原地，只见远处的夜幕中，昏暗的夜色里，一辆车犹如幽灵一般停在桥上。犹如命运在呼唤他似的。
他想了一会儿，半晌问道：“陆庄真的，受伤了吗？”
“我确定。”庄郃说道：“要去找段白枫吗？”
他犹豫了片刻，而后脸上忽然染上了一层笑容。可惜夜色太浓，庄郃并未看清。
“我去会会他。你先在一旁等着我。”楚一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的哥哥...没想到我竟然早就见过他了。”
庄郃的心里涌起了一阵阵的不安，但还没有那么强烈。于是微微有些焦虑的点了点头，而后就跟着楚一黎走了。
车上，陆庄刚刚包扎完伤口。他穿戴好了衣服，正在驾驶座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裳，此刻他那勾人心魄的双眼也紧闭着，手正紧紧的攥着拳头，似乎想将适才庄郃的体温给留下来。
浓郁的夜色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陆庄抬起眼皮，看向外面——
江上起了大雾，今夜乌云密布，月亮在云的后面藏的严严实实，本就昏暗的夜里又起了浓雾，周围隐隐约约的一片，仿佛传说中的阴曹地府一般。
一个长发的男人穿过雾群，仿佛索命的幽灵一样站在了陆庄驾驶座的车窗前，而后抬起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关节敲了敲车玻璃。
陆庄眯起眼睛，想透过阴暗的玻璃和雾气看清对方的脸。
可能是刚才太疼了，陆庄不仅身上疼出了汗，就连眼睛里也泛起了一层水光。多重因素交加，他没有分辨出来者的身份。
陆庄摇下了车窗：“抱歉，挡住你的路了吗？......我马上走...”
楚一黎盯准时机，一只手直接打开了车门，在陆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抓住了陆庄的头发，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陆庄从车里拽了出来。
陆庄刚受了伤，腿站都站不稳，根本就不是楚一黎的对手。他被薅住了头发，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楚一黎！？你...你怎么在这儿？”
“见到我不应该开心吗？”楚一黎的嘴角勾起笑容：“我们应该有......十年没见面了吧？嗯？庄郃的哥哥？”
陆庄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他惨笑一声：“呵呵呵哈哈哈，是庄郃告诉你的？他骗了你，我们一起杀了你哥哥，你也被庄郃耍的团团转，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
“好笑的只有你一个人。”楚一黎说道：“喜欢自己的亲弟弟，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下手，却白白送给我暖床了。”
陆庄眉头一皱：“什么？”
“我和庄郃，睡过了。”楚一黎看见陆庄的表情有了一点变化，当即就开始添油加醋：“而且不止一次。他高/潮的表情，你见过吗？”
陆庄整个人都开始剧烈的颤抖，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伤口给他带来的疼痛。陆庄想保持优雅，可是“庄郃和一个几乎十年没见面的人不到一星期就睡了”的这个事实让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嗓子里发出了几乎和野兽一般的声音。
陆庄抬手就想挣开楚一黎，可楚一黎毕竟是警校毕业的学生，再加上陆庄受了重伤，动作缓慢且漏洞百出。早知道陆庄鸡蛋受伤的楚一黎直接抬腿用膝盖向上一击——
“呃——”
一声惨叫被活生生的憋在了喉咙里。
楚一黎的长发盖住了半边脸，在夜色之下显得异常癫狂：“我背着段白枫，我背着警局，我瞒着所有人查了十年，终于找到你了，就是你害死了我哥哥楚方和他的女儿糖糖。今天，你必须死。”
陆庄有气无力的道：“小屁孩，你杀了我，不就和我一样了吗。哈哈哈哈......其实你和我都是一样的，都深爱着庄郃...都杀过人。”
“谁要杀你了。”楚一黎低声道：“你不是自己开车不小心，失控坠入江里的吗？”
“什...”
楚一黎抬腿朝着陆庄的鸡蛋就又是一脚。陆庄闷哼一声，顿时疼的站都站不稳了，楚一黎把陆庄按在驾驶座上，单手掏出个塑料袋就往陆庄脑袋上套，套紧后又把衣服口袋里的塑料瓶拿了出来，里面是楚一黎刚刚去灌的河水。
他按着陆庄，一边用膝盖不停的踹他，一边往塑料袋里灌水。钻心的疼几乎快把陆庄给折磨晕过去了，就算是平常他也没力气站起来，更何况楚一黎还拿着个全是河水的塑料袋捂着他的脸。
陆庄挣扎着，咳嗽着。仿佛要把整个肺给咳出来似的，但每一次吸气都只会吸进更多的水。
“楚......一......黎……咳咳咳……”
陆庄的动作越来越缓，声音越来越弱。终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楚一黎自己的呼吸却急切的很，他惊魂未定的看着这一切，反应了半天才开始擦拭着自己留下的痕迹，而后把陆庄的身体在驾驶座上摆好，启动车子。
“嘭”的一声后，载着陆庄的车子果然冲破护栏，沉进江水里了。
桥护栏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楚一黎站在桥上，微微的风吹过他浑身的冷汗，让他从头到脚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深夜，万籁俱寂。
过去十年执着的事情，在今晚忽然就落下了帷幕。曾经被列为活着的意义的事情忽然就这么解决了。楚一黎站在桥上，看着渐渐沉底的车子，忽然陷入了一阵迷茫。
虽然手刃了仇人，可他自己也犯下了大错。
刚才的一幕幕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重演，无论是渐渐冰冷的体温，还是死状凄惨，最终一直在他脑海中循环的只有那一句话。
“其实你和我都是一样的。”
楚一黎盯着自己的双手，又透过指尖的缝隙注视着下沉的车子。他慢慢的蹲了下去，半晌哭了。
他和陆庄没有区别。
甚至他还骗过庄郃，还出过轨，还揍过他。现在，他又杀了他的哥哥。
他对不起庄郃。
楚一黎向前一步，脚下忽然悬空。
他就这样坠入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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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传来一声巨响，庄郃很快就意识到是有什么东西掉进水里了。他心里对楚一黎的担心直线上升，连刚才楚一黎嘱咐他不要乱走都抛在脑后，急急忙忙就往桥上跑。
他越往前跑就越是能隐隐约约的看见桥上的那个大窟窿，他茫然的看着周围，雾气越来越浓，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他又急忙把视线转到了河里，忽然就看到了一个人漂浮在江面上。
“长发？是楚一黎？”庄郃急忙大喊：“楚一黎！！”
楚一黎自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庄郃二话不说，直接就跳进了河里。
夜晚的河水很冷，很凉。寒气直接往骨头里钻。庄郃把楚一黎的头发拨开，脸朝上，不停地拍打着楚一黎的脸：“楚一黎...醒醒！”
对方并没有反应，庄郃拽着楚一黎，不知喝了多少水，才拖着他上了岸。
“咳咳咳咳咳咳......”庄郃咳出了呛的水，然后开始检查楚一黎：“楚一黎...楚一黎，醒醒...”
楚一黎毫无反应，庄郃开始给楚一黎做心肺复苏，人工呼吸。他还把楚一黎给放侧，不停地拍他后背，想着把楚一黎呛的水拍出来。
“噗咳咳咳...”楚一黎忽然有了反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目光似乎在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楚一黎眼帘的就是庄郃焦急又担心的脸庞。
楚一黎目光一沉：“庄郃，我...”
庄郃坐在草地上，看着河里若隐若现的汽车问道：“陆庄在河里吗？”
“嗯，我刚才...”
“太好了。”庄郃忽然笑了：“我们在这里等几分钟再报警吧。”
“你不想...救他吗？”
“他要是死了，我就自由了。”庄郃忽然眼角泛起了泪花：“刚才发生什么了？”
楚一黎顿了一下，他看着江上的大雾和没有监控的长桥。半晌说道：“我趁着陆庄受伤了，过来找他。争执的时候车失控，掉下河了。”
“我知道你因为楚方和糖糖恨陆庄。我也讨厌他。”庄郃说道：“他死了是最好的。”
“嗯。”楚一黎抱紧了庄郃：“你还喜欢我吗，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当然喜欢。往后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一光年，我都喜欢你。”庄郃低声说道。
楚一黎的脸上今晚第一次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光年是长度单位。小文盲。”
“反正很久就是了。”庄郃说道：“我好冷。”
楚一黎紧紧的闭上了双眼，他用力的抱着庄郃，而后在庄郃的嘴上落下了漫长的一个吻。
“衣服都湿了，在这里做你肯定会发烧的。那就让我亲亲吧，再亲最后一口，然后就报警吧。”
“再抱一下，再亲最后一口。”楚一黎几乎是流着泪说道：“陆庄死了，你自由了。”
他不知道警察会不会看出来他的小把戏，段白枫盯了他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想做什么了。如果段白枫看出来了是他杀的陆庄，一定会亲手把他拷起来的。
如果真的被抓，被严判的话，那这就是最后一别了。
楚一黎的眼角挂满了泪水，在沉着一辆车的河边，在陆庄的葬身之处，楚一黎和庄郃紧紧拥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