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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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郃摸到了陆庄的鸡蛋，本来手上又轻又柔的动作忽然急转直下，他用力一掐——
“啊啊啊————”
一声杀猪似的惨叫瞬间爆响，难以言喻的疼痛直冲骨髓，一瞬间陆庄整个人都疼的出了冷汗，他用指甲拼命的掐着庄郃的手，却不敢拉他的手，生怕再拉一下更疼。
“松手...松手...”
陆庄疼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瞬间就弱了下去。
整个人的命脉都被庄郃狠狠地掐在了手里，庄郃又死死的扣着，陆庄几乎快疼昏过去了。
“......”陆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疼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半边身子倚靠在车身上，身下的庄郃正一边掐着一边渐渐远离自己，把腿移到后边座位上。
陆庄正用手试图掰开庄郃紧紧掐着的手，但是奈何实在是太疼了，痛入骨髓，他的力气显然是力不从心。
庄郃一不做二不休，他直接用指甲死死的旋转往里扣，过了一会儿，陆庄忽然摸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他抬起眼皮垂死挣扎似的低头一看，鲜血流的到处都是，他的鸡蛋碎了。
就算再强壮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激烈的疼痛，他再也没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庄郃掐着的手又转了一个圈，然后抬脚一踹——
陆庄瞬间倒下，摔在一旁，不知是昏倒了还是死了。
庄郃急忙整理好衣物，匆匆从车里跳了出去。
所幸他们并没有离开太远，庄郃跌跌撞撞的跑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公安局附近。
庄郃急急忙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就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着他一样。他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冲进公安局里。但是跑了许久后，他忽然又在公安局的门口急忙停了下来。
他又意识到他现在进去能做什么呢？
进去了之后要说什么？
和警察说他的哥哥是个坏人？还是说多年前楚方的死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当初糖糖被陆庄杀的时候，他呆在原地没有阻止，难道不也算是帮凶吗？
他停住了脚步，躲在墙角，原本明亮的警局忽然好像和他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一样，让他寸步难行。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庄郃强忍着，迎着冷风想让风吹干自己眼角的泪。
世界天大地大，真正温暖的地方却好像只有那么一个。
对了，楚一黎的耳朵怎么样了？
想起楚一黎落魄的样子，庄郃心里没由得的一阵刺痛。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但转瞬之间就又开始担心了。
思念的种子在庄郃的心里悄悄埋下，警局远处的墙角还有几滴血迹，庄郃一眼就看到了，那是楚一黎的。
他怎么样了？
他去哪里了？回家了吗？
庄郃开始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陆庄本来已经被疼的快昏了，躺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的，缓了一会儿后又勉勉强强的爬了起来，他强撑着身体，整个身子都依靠在座椅上，车门上。
“嘶...啊...”
陆庄坐着都艰难，幸好这些的医生没白当，就算是做了个心理医生也没忘带着医药箱。
他扯着衣物，打开了一瓶消毒水，咬牙倒在了伤口上。
“呃！——”
一声强烈的闷哼后，陆庄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薄汗，他拽了一块棉花，随手压在伤口上，然后就包扎了。
“庄郃，庄郃...胆子肥了啊？”陆庄颤抖着声音就仿佛快要发疯了似的：“这么想变成尸体，...也好，不会动弹了就听话了......”
陆庄不会杀了庄郃，因为死了就会和他们的爹妈一样烂掉。最好是变成植物人，安安静静的躺着，让他每天看着就行。
对，没错，安静的躺着，这样就不会再不听话了。
所有人都走了，楚一黎一个人也无处可去，庄郃也不要他了。他又被揍了一顿，脑袋嗡嗡响，浑身不舒服。拖着身子挪行了一路，终于疲惫的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他披头散发的，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个孤魂野鬼似的。
庄郃也没怎么上过学，是个小文盲，此刻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词，只觉得此刻的楚一黎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样惨兮兮的。
庄郃匆匆赶过去，在楚一黎的身侧喊道：“楚一黎？”
楚一黎似乎好像听到了什么，却只是微微抬起了头，眼神茫然的盯着路对面，似乎听见了，也似乎并没有听见。
“楚一黎！”庄郃放大了声音，在楚一黎的正对面蹲了下来：“你怎么了，耳朵怎么了？有没有事？”
楚一黎原本无神的眼睛慢慢聚焦，他看着眼前的庄郃，半晌低声感叹道：“这个幻觉好真啊。”
“你别消失，不要消失。”楚一黎如痴如醉的盯着庄郃看：“我找根火柴留住你哈......”
庄郃噗嗤的一声就笑了：“披着头发还真当自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了啊，她是被冻死的，你要是再不回家就也要和小女孩一样去见她奶奶了！”
楚一黎愣了一秒，而后毫不犹豫的把庄郃按在怀里。庄郃被他飞速的动作吃了一惊，嘴里发出一阵惊呼。
庄郃刚想摸摸楚一黎的后脑勺，就听见楚一黎在自己肩膀上边哭边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有触觉啊，我怕不是失心疯了吧？这也太严重了呜呜呜....再抱五分钟我就去精神病院呜呜呜呜...”
庄郃是又心疼又觉得好笑，他捧着楚一黎的脑袋，然后在楚一黎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深情的吻。
“不是幻觉，我又回来了。”庄郃笑道：“我还是不放心你，耳朵能听见吗？”
楚一黎呆住了，这一晚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他实在是有点难以置信。半晌委屈的小声道：“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嗯。”庄郃答应道：“那要重新认识一下吗？”
楚一黎听出了庄郃话语中想要复合的意思，给了台阶他爬也得爬下来：“我不该骗你，我们和好吧。你不在，家里都冷清多了，我被人揍了也没人心疼我了。你回来，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吃好吗？”
庄郃低下了头：“听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带我回家。其实我刚才想起了许多事，丢失的记忆已经全部都找回来了。”
楚一黎眨了眨眼睛，庄郃有些胆怯的声音还在慢慢继续：“陆庄是我的哥哥。他杀了我们的妈妈，也设计杀了我们的爸爸。”
楚一黎微微一愣：“设计？你是说，那次绑架案？”
庄郃点头，他原本拥抱在楚一黎身上的手慢慢的收了回去，喜悦也渐渐笼上了一层自卑。
“楚方...楚方哥哥是个大好人，他把你救出去后，又折回来想救我们俩，却打乱了陆庄的计划，他趁楚方和陆延龙僵持不下的时候，偷袭了楚方。然后一把火炸了那个地方。”庄郃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被陆庄拉着走。我想救楚方哥哥，可是......我做不到，我无能为力...”
庄郃说着说着就哭了，他知道说出一切后，楚一黎一定会恨他。他极大有可能会失去这个让他自小就刻在心里的楚一黎。可是真相就是真相，隐瞒多一时，真相大白的时候就多一份残忍。
“你讨厌我是对的。”庄郃哭的都快抬不起头了：“你就再多揍我几次也是应当的...”
楚一黎沉默了许久。
庄郃觉得自己就好像在断头台上等待处刑时间的犯人，此刻一切死寂，都是为了等待铡刀落下的一刹。
庄郃才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寒冷的命运中，私自划了一根火柴，遇到了楚一黎。十年前破庙里的大火熄灭后，他的火柴也熄灭了。
和年幼的楚一黎幸福的幻觉消失了。
他第二次偷吃禁果，又划了一根火柴。
这次是哥哥爱他的幻觉。目睹陆庄虐杀糖糖，就是火柴熄灭时。
此刻，就是第三根火柴熄灭的时候。
所幸这次够幸运，能和楚一黎相拥，和他做一切该做的不该做的。
庄郃不后悔，他死而无憾。但可能没人带他去天堂，只有惨死的爹妈拖他下地狱。
死寂过后，楚一黎开口道：“是你杀的楚方吗？”
庄郃摇头：“不是。”
“我相信你。”楚一黎说道：“你是一个独立的人，原生家庭虽然与你有关，但是也仅仅只是有点关系而已。他不该成为你一辈子的枷锁，让你以死谢罪。”
庄郃点头：“你说的对，可是...”
“不如这样？”楚一黎忽然提议道：“你做我老婆，以后就和陆庄断绝关系了好吗？”
庄郃愣住了：“你...不恨我吗？”
“你个小傻子。”楚一黎笑道：“我早就知道，当时我在现场，这些年也调查了许多。真相早就摸了个八/九不离十了。一开始对你的喜欢确实是装的，但后来也是真的。为此我还特地跑到我哥的墓碑前哭了一晚上。你猜他怎么说？”
庄郃红着眼睛，边擦眼泪边看着楚一黎。满脸认真的想听楚一黎怎么胡扯。
“他说，他同意我们俩在一起——”
“你胡说。”
“那就当我胡说吧。我的提议你接受吗？”楚一黎问。
“嗯。”庄郃说道：“非常愿意。”
铡刀并未落下，而是变成了一朵玫瑰落在他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