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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灭门 铜钟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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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雨晨是被清心派的大铜钟被敲击后所发出的钟声叫醒的。这个钟只有在大喜大悲和戒备时才会敲,吓得她一机灵。
她恍然直起身来,盖在肩上的披风滑落在地上。
她想,该容露给她盖的。
祝雨晨本想推开窗看看天黑了没,结果推开一看,一堆黑衣人闯进了山庄,她二话不说,抓起语剑,就往主堂那奔去。
一路躲躲藏藏,避开了黑衣人,来到主堂前,她躲在堂前石桩阴影后,微微一探头看去,就看到祝清暮把容露拦在身后,被一大群黑衣人围得水泄不通。
黑衣人的数量很多,光是围在主堂周围的就有几百人。
清心派的弟子又围在黑衣人外一圈,他们的白衣与黑衣形成了一种对比。
她就在不远处,再加上天生听力过人,那些人和祝清暮的对话,都传进她的耳中。
“祝掌门好。”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人拖腔带调地向祝清暮问了声好,但祝雨晨听到的是满满的挑衅轻蔑。
“呵,阁下不请自来,还带这么多人,不大好吧。”祝清暮看看围在周围的人,冷嗤。
“听说今日是贵女的生辰,我这不就为了凸显诚意,特地带人了吗?”邹程低头端详着自己的手。
没有人说话。
邹程发力,将手中捏着的铜钉飞射向祝清暮。
祝雨晨下意识想去拦那颗铜钉,脚踩到了上午修理后遗留下来树枝——
“谁在那?”邹程微一侧头,看向发出动静的地方。树枝被踩短的声音很细微,他却能听见,她有不祥的预感。
邹程看清人脸后,笑了:“呀,祝姑娘,你好啊。我可不喜欢躲躲藏藏搞偷袭的人。”
祝雨晨看着祝清暮,想确认他有没有受伤。但她忘了,祝清暮和曾经相比,就只是年纪大了点,身手可没老。那颗铜钉对他而言,小把戏,伤不了他。
祝雨晨奔向他们,邹程没拦着,他不介意今日手下再多一条人命。“祝掌门,祝姑娘都那么大了。啧,长得眉清目秀,”邹程对上祝雨晨的目光,“尤其是那双眼睛,”邹程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想,祝掌门应该不想看到你宝贝女儿的那双眼睛被挖出来吧?”
“哼,你不就是想让我交出清心剑术的秘籍吗?好,我给你,但是你要保证我女儿不会受到生命威胁。”祝清暮心里有些慌。
“爹。”祝雨晨压着声音叫了祝清暮,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用了力。
她知道清心剑术对于清心派有多重要。这是她爹的师父留给他的。她自小练此剑术,对此刻骨铭心。今日却让祝清暮为了保护她而交给外人,她不想。
“祝掌门爽快,我就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我定会保证,”邹程抬起食指,指向祝雨晨,“她不会死。”
“那你得等我去取吧?”
“好。”邹程松口同意。
祝清暮轻轻地拍了拍妻子和女儿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以示安慰。容露和祝雨晨犹豫着将手收回。
祝清暮镇定地走去,祝雨晨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安和难过……。
祝清暮一步一步地走过邹程的身边。忽然,祝清暮将手中的匕首刺向邹程,邹程十分警惕,反应敏捷,他伸手格挡开刺向自己的匕首。两人也就此打起来。
黑衣人们见此,拔刀刺向祝清暮,围在黑衣后面的弟子们也拔刀应对。
场面就此混乱。黑衣与白衣混在一起,厮杀斗打着。
也有黑衣人刺向容露她们。容露平时看起来柔弱,但也习过武。她尽力地挡在祝雨晨前面,护着她。可背后也有,祝雨晨也拔出语剑,解决黑衣人。
打了半刻,容露身体本就弱,体力也不多,现在身上已经负伤几处了,胳膊刚被人划了一刀。祝雨晨也没好到哪去,身上也有伤。
祝清暮的年纪大了,邹程年轻力壮,两人僵持着,但祝清暮明显体力已然透支,可他还分心看着容露她们。看见容露被剑刺中,一不留神,被邹程打飞了匕首,被人从后面用剑刺中,吐了口血。
容露见了,眼眶一红。
“师母,快带着雨晨师妹离开!”她被一个弟子的话叫回神,愣了愣,看清了说这话的人——祝清暮的大弟子穆舒停。他带着一群弟子杀过来,他们的白衣上都沾上了血,像开在雪地里的红梅花。
容露的脑子里飞速运转,对,她得带雨晨走。“舒停,你们挺住。”说完,就拉着祝雨晨钻进主堂内。
在她们转过拐角处前,容露回头望了一眼,祝雨晨也跟着回头望。她们看到跟着进来的一群弟子在帮她们挡杀黑衣人,还有……她的夫君被邹程一剑刺穿胸膛。
她撕心裂肺地喊了声:“夫君!”
祝雨晨也同时喊着:“爹!”
祝清暮倒下前看向了容露和祝雨晨,嘴巴动了动,无声地说着:“快……走……”说罢,他瞪大着眼睛,注视着她们离去的方向。
容露忍了很久的眼泪,还是掉了。她狠下心来,拉着祝雨晨往主堂深处跑去。
跑到最深处的主堂尽头才停下。她掀开地上铺着的地毯,和祝雨晨合力推开那块石头。
那下面有一个地下室,很宽阔,黑魆魆的,看不见有什么东西。
她点了一把火,递给了祝雨晨,用平稳而微哑的声音交代着:“走下去,一直走到尽头,那里有间石室,石门的开关在右边石狮的手爪处。进去后用你脖子上的钥匙打开室内藏在角落里的石箱,拿着里面的东西,在右墙那里找到关卡,按下去,从那里走。保护好那样东西,别给任何人。”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还有,以后我们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忘掉自己的初心,我们永远支持你。快走!”
“娘,我不走,要走你跟我一起走!”祝雨晨举着火把的手紧了紧,她反抗着。
“快走!别逼我动手。”
祝雨晨只好听话,顺着通往地下室的石阶走下去。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容露见了,叫了声“阿晨”,便使出全力,将石块退回去,又将地毯盖上,把一旁的盆栽挪过去。
祝雨晨听到那声“阿晨”,眼中的泪水就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那是她最后听容露唤她了。
容露用手捡起地上的剑,与跟进来的黑衣人混打在一起。原本暗白色的锦袍,染上了血,平时里总是挂着笑的脸,也沾上了血渍。
最后,容露死在了黑衣人的剑下。在她死前的最后一刻,她无声地叫了她此生最爱的两人的名字:“清暮,阿晨。”
祝雨晨无声地痛哭着,她知道容露现在已经死了,泪水流满了她那张清秀的脸,好看的桃花眼哭红了。她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按照容露的交代,找到了石室,找到了石箱,拿着里面的东西,跌跌撞撞地从那个暗道里走出去。此时她身上的紫金梨花刺绣衣衫上已经染上了殷红的血渍,裙上的梨花也不再是雪白的,梨花也染上了血,红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条暗道连接的是一间屋子,是清心山庄旁的一间屋子。
当她走出小屋,看见天空中挂着的明月时,她终于忍受不住伤口的剧痛和心中的疼痛,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