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悸春之章 萤火离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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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红蝶’？那个封印了影子的……红蝶？”
那个仅仅是幻象中的一个背影就可以让自己心生寒意的术士，连神明都忌惮着的被称为“红蝶”的存在，居然还保持着青年的样子？
自己甚至一度认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简茗从来没有把“司时”和“红蝶”联系在一起过，因为在自己的梦境里，被流萤称为“司时哥哥”的青年明明有着那么温柔而坚定的身影，而红蝶这个名字则只能让她感到寒意。
“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忍不住泪盈于睫。温热泪水顺着面颊滑落，黑曜石眼眸的深处燃烧着跃动的苍碧火焰，简茗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司时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喂！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的？！你不是答应过她吗？不是说好了会回来接她的吗？！”
她一直都等着你啊！她曾用那么眷恋那么仰慕那么信任的眼神看着你！你们说过的话定下的约定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要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天空下，亲手杀死她呢……！
“你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吧，我的翡翠小姐”，司时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她可是在夺了你的力量之后才来找我的，我是在帮你出气好不好？再说你也看见了，她恨不能杀了我——我们两个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来。而且因为她的执念太过强烈，以至于一百年前的祭典上饕餮没有尽兴……”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耳边，以宛如亲吻的亲密姿态说出冰冷事实。
“我们零家的族人加上侍奉的仆从，上下将近八十多个人啊……就这么死在了契约的反噬力量下。”
就算到现在，那些死灵还在时隔界里渴盼着再次举行的祭典能将梦魇终结。
“可流萤是你的妹妹！”少女抢白。
“不要以为她喊我哥哥就代表她是我们零家的人”，青年微微眯起眼睛，“她本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所以才有流萤这个名字。至于我们家为什么会收养她，只是因为她正好是饕餮所满意的持灵者罢了。”
“所以……你给她的温柔和话语都是假的吗？”少女的声音颤抖着，双手握紧了松开，松开又握紧。
“我不知道流萤夺取你力量的时候你看见了什么，但是……你现在所见的我才是真正的我，零家家主，‘红蝶’零司时。”
青年低笑出声，然后直起身子。
“怎么，刚刚还要我放开你，现在拉着我的衣服不想松手了么？”他看向少女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
“这衣服……是我做的。”
他穿着衣缘是朱红的黑色直裾，外面则披了一件红色大袖衫，简茗刚刚才发现，这套衣服怎么看怎么眼熟。那衣缘上的蝴蝶对纹还是她自己根据客人的要求手绘上去的，因为这个，她直接为这套直裾加大袖衫命名 “红蝶”。
注意到这一点，简茗只觉背后阴风吹过。
——这就是她送到新林一村的那套汉服，定做的人是位年逾七询的老者，说是为自己的孙子买的。
真是……讽刺啊，她倾注心血做成的衣服，居然穿在这名青年身上——虽然也没有别的人更配那件有着蝴蝶纹的直裾，因为他翩然而来的姿态的确就像是轻盈展翅的蝶。
而那名老人，也一定是零家的人吧。自己早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陷入陷阱了。
“原来，这套衣服的主人变成你了。”
“是啊，不过我没想到翡翠小姐居然是这样心灵手巧的女孩子。怎么办呢，只要想起你会做汉服这一点我就舍不得下手” ，青年笑得轻佻无比，“说到这里，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看看？生命最初也是最后的一场恋爱，应该很对你们这些人类女孩的胃口吧。”
简茗抬起眼来看他。
“在破坏了你强加于影子之上的封印的时候我就说了，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泪水浸染过的瞳眸明亮清澈，那是一双即使在愤怒悲伤的时候也毫无阴霾的眼睛，在长翘羽睫的衬托下显得无比纯粹——就和那个人一样。
——我想看见世界的另一张面孔，你能给我那样的眼睛吗？
在自己听来是如此可笑的话语，却是那个人当时唯一的愿望。
司时脸上突然带上了感叹般的表情，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伸出手来，微凉的指尖描摹过那双有着人世间最美好形状的眼眸。
简茗皱了皱眉，却没有躲开。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美……连你的母亲也没有这样漂亮的眼睛，虽然她的确是超脱于人类标准之外的美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司时感觉到那只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正微微颤抖着，于是青年嘴边荡开的笑意更深了。
“……你在……说什么……”连声音都僵住了，看来那名女子对少女来说的确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不要那么紧张，明淑颜已经死了，虽说我曾经想过要利用她，不过一个死人帮不了我什……”
一句话还没说到底，简茗就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流萤留下的蝴蝶簪子在指尖闪过寒光，随即毫无章法地向眼前的人刺去！
司时连躲都没躲，一伸手就牢牢钳制住了她的手腕，嘴边仍旧带着笑，但声音里却透着冷意：“怎么，我说错了吗？”
“不许你这样说！”少女的泪水如同失了控般地滚落，声音嘶哑，“妈妈才没有死！！！”
在我的世界里，我的母亲一直都活着！一直在我身边守护着我！连妹妹都可以毫不留情地牺牲掉的你没有资格喊她的名字！
“我没有资格？”司时手上使力，毫无悬念地看见少女的脸庞因为痛楚而扭曲，“你以为她一个空有灵力却没有‘眼睛’的人是怎么看见精魅灵怪的？是她来求我让她‘看得见’的——我还以为她会成为一个完美的祭品，谁知道她到死都没有恨过别人，简直就是个白痴，早知如此就不费那么多心思为她开天眼了。”
简茗紧紧抿着唇，虽然司时几乎要将她的手腕腕骨捏碎，却倔强着不发出一声呻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她的母亲本是看不见的，本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本可以不被厌弃诅咒地度过一生的！
“呵……”少女突然绽开笑容，美丽的灼人眼目。她将身体倾向司时，黑曜石眼眸里华彩辉映，逐渐漫开翡翠般的碧色，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零司时，你是想激怒我么——你会为此后悔的。”
“哦？”司时挑起眉毛，“我正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因为我想看你真正的模样已经很久了。”
他们彼此对峙。就在少女的眼睛几乎要完全变成翡翠色的瞬间，有歌声缓缓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悸春之章 萤火离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