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引春之章 WHERE WHERE WHER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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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要到哪里去？”
没用多少时间就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简茗还没有决定要往哪边走，身旁就传来苍老声音。
那是一名白发幡然的老妇，正坐在墙角剥毛豆。她穿了一件短袖棉布睡裙，满脸满手的皱纹，露在外面的皮肤和苍苍白发上都有着如同被火焰烧燎过一般的黑色痕迹。简茗几乎可以感到逼人寒气扑面而来——在别人都还穿着厚实冬装的时候，这名老妇居然只穿着一件薄裙……
鼻尖缭绕着一股焦味。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简茗往后退了一步，却见老妇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弧度。
“不用这么急着走……”
“……实在是抱歉，我还有急事不能多留，请您原谅。”简茗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随后就拉起裙摆向左边的一条路跑去——从那里传来了温和的人类气息，如果没猜错的话，出口一定是在那个方向。
就在她跑过老妇身前的瞬间，后者发出了无法形容的怨毒低笑。
灼热气息在下一刻扑面而来，简茗措手不及，只觉得眼中被高热灼得生疼，不由得就停下了脚步。
痛……
少女用手挡住紧闭双眼，感到泪水正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耳边不断响起木头燃烧时劈劈剥剥的声音，周围温度骤然升高。她皱了皱眉，努力睁大泪水迷蒙的双眼，看见了被火舌舔舐的老旧石库门房子。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火焰……连石头都可以吞噬掉？
我……是在哪里？
“阿颜……”
从脚边传来声音，简茗略显愣怔地低下头，立刻就苍白了脸色。
“你要到哪里去？别想逃……永远都别想……”
那名坐在墙角的老妇不知为何竟横倒在脚边，满是皱纹的手紧紧抓住她所穿袄裙的裙襕，眼中的憎恶怨毒映着周围疯狂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面前的少女烧成灰烬。
“这次绝对不会再放过你！该死的人是你！不许逃！你才该被火烧死！”
说到最后，老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无比，简茗悚然一惊，条件反射地向后急退，只听见“哧啦”一声裂帛之响，以加厚棉麻制成的马面裙竟被老妇硬生生扯去一块！
简茗看得冷汗都要下来了，这是什么力道啊！
老妇双手的指甲蓦然暴张，她丢开那块布料，伸直了手臂抓向简茗。
“你到底要做什么！”少女略显狼狈地躲过那只手，只见周围的火焰越烧越近，几乎连回旋的余地都不给她留下。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被诅咒的……恶鬼！”
老妇向前爬行几步，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再次抓到简茗的裙摆，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你也来吧！一起下到地狱里去吧！你会永世不得超生！”
那些蕴满恶毒心念的话语化成黑暗的言灵之矢向少女激射而去，她眼神颤动，漂亮的黑色瞳眸瞬间泛起翡翠般的碧绿颜色。
常人看不到的言灵箭矢在离眉心一厘米处倏然停顿，与此同时，有另一个声音介入了被火焰包围的天井之中。
“姑妈，阿颜在这里，你认错人了！”
箭矢在眼前烟消云散，简茗握紧双手，只见一名女子自身后飘然前来，白衣蓝裙，长发漆黑如墨。她挡在简茗身前，弯腰看着地上的老妇，声音温和却哀伤。
“姑妈……我在这里。”
“……阿颜！”
老妇属于人类的五官在瞬间扭曲变形，仿佛戴上了般若面具般恐怖，女子似乎吃了一惊，身形微僵，等她直起身来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老妇猛地弹跳而起，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
她的十指指甲瞬间插入女子胸口，鲜血飞溅。
简茗发出一声悲鸣，眼睁睁看着女子慢慢软倒，然后……
那副身躯化成了折翅之蝶。
这是……替身？
简茗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能，而老妇则看着染满鲜血的双手，发出了几近疯狂的笑声。
“怎么愣在这里了？趁她没发现那是替身，快跟我来。”
女子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简茗看清她的脸——约莫双十年华，无比姣好的容颜。
她拉着她的手，只是一转身就令火焰退却，幻境终结。灼热气息顿时消散，简茗眨了眨眼睛，看见了那块画着海宝的黑板报。
“以后就别来这里了”，女子的手指拂过简茗略显凌乱的刘海，以及出现皱褶的袄裙，笑容明亮温暖，“啊啊，你穿了汉服呢……”
“你是谁？”简茗看着她，莫名地感到熟悉。
“这里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虽然已经在一片白地上建起了新的房子，但那些事永远都抹灭不掉，他们一直都恨着我……”没有回答简茗的问题，女子慢慢地叙述着，“你现在要去哪里呢？有人等着你……回家吗？”
简茗沉默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有……”
“往那边笔直走就是出口”，女子指了一个方向，又推了推她，“去吧。”
简茗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几步。
——阿颜。
这个略显熟悉的称呼突然就跃进脑海，如石子投进水中激起涟漪。
少女猛地回过头。
和自己一样的漆黑长发，有些陈旧的白衬衫和浅蓝过膝长裙，如同梦幻般的绝美容颜……
一缕红光掠过视野，女子伸出手来，让光芒停在指尖——那是一只闪耀光华的朱色红蝶。
她微笑，低头亲吻抖落朱红星屑的蝶翼，然后偏过头看向露出惊讶神色的少女。
色如薄樱的唇开合着，仿佛在说些什么，可是，无法听见。
只能看见无比眷恋温暖的眼神。
——你要去哪里呢？
轻盈柔和的嗓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了。
非常熟惗，即使几年都没有听到也不会忘记的……
“为什么……”听见自己从喉间发出颤抖着的苦涩声音。
——因为，已经到必须说再见的时候了哦。
那一直渴望着的温柔微笑，和温暖双手。
——让我最后一次，再看你一眼……
那抹游走于此世与彼世，虚幻光芒般的美丽身影。
——我所爱着的，最珍贵的璀璨之影……
——我的女儿……
再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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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过了一会，她慢慢蹲下身子，将脸埋在双臂之间。
真是的……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我真的又一次见到你了，但为什么却觉得更悲伤呢？
实在是……好奇怪啊。
少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身后一掠而过的鲜红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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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简茗一眼就看见宁绪正拉着千竺若羽往这边跑。
“哇啊！简茗！你出来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够帮你，所以就把千竺老师找来了！”
宁绪一见她就扑过来，又是捏脸又是拍肩的：“太好了，还是活的！”
“简茗，你怎么会来这里？”千竺若羽问道。那位白色少女最近又跑得不见人影，把这两个女孩丢给她看着，令对于管教普通小孩颇有一套的某灵魂工程师感到压力很大。
“我来这里送一套衣服。”简茗一边躲开宁绪的魔爪一边回答，还看了看千竺若羽的脸色。
她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以后不要来这里了，简茗。”
“是啊简茗，这个小区老恐怖的。”宁绪点头。衍生于新林一村的鬼故事她听得和自己学校的怪谈一样多，本来还没觉得有多吓人，但一想到今天简茗在里面走了20多分钟还没有走出来，她心里就后怕。
“……我知道了……”少女微笑着，“不会再来这里了。”
那笑容里有悲伤的味道。
“简茗，我们回去吧。”
宁绪拉起她的手，语调明朗笑容明媚：“我做玉兰酥给你吃~千竺老师也一起来吧！”
——自己曾向那名少年保证过，不会让他郑重托付的少女露出哀伤寂寞的神情。
简茗眨了眨眼睛。
“宁绪。”
“哎？什么？”
“我看见妈妈了。”
少女微笑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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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要去哪里呢？
——不管你要到哪里去……
——都请一定要……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引春之章 WHERE WHERE WHERE(2)
